作者:苏懿星
安然深棕色的眼眸已经没有了往日的平静,迷离的目光中满是乖顺和渴望。
他抿了抿唇,赤着脚踩在地上,身体晃晃悠悠就往李珩的方向走去。
李珩深吸了一口气,快步上前直接横抱起安然,再次让他坐在床边。
李珩宽厚肩膀俯身向下,手指轻轻摩擦着安然的脸颊,声音低哑说道:“阿然,你之前说过,‘我堂堂一个Alpha...',你说你不愿意。”
安然被这股温热的气息夹杂着若有似无的深海香氛瞬间包裹着,迷蒙的眼眸微微眯着,似是在思索又似是在感受着信息素,他的脑袋已经不再运转,只是蹙着眉,却什么都想不起来。
李珩继续提示道:“那是我们前段时间第一次相遇,在凌空十四层半的步梯,你还说你讨厌beta。”
安然恍然大悟,但在浓情当头的环节,也顾不得解释什么,他撑起身体向前靠了靠,一双清亮的眼眸湿漉漉地望着李珩。
“那是气你的,从五年前到现在,最喜欢你了。”
李珩瞬间僵在原地,他深邃锐利的眼眸逐渐柔和,喉结上下滚动着,沙哑问道:“你在说真话吗?”
“我从来不说假话”,安然淡淡瞥了一眼,轻抿着双唇说道:“李珩,最喜欢的人就是李珩。”
李珩感受着心脏以及其快的速度狂跳着,还不等他平复下心情,安然突然伸手扯着他的衬衣,之后的话语却使得他的悸动瞬间消散。
“李珩,让我咬你一口,我要标记你。”
这句话一出。
李珩彻底被气昏了头,原本想着睚眦必报,势必要向安然讨个解释,或是给他点颜色看看。
谁能想到安然又开始胡说八道。
他总是这样。
从五年前到现在一直都是这样,平日看着清隽端正就像一个正人君子,但每次易感期,情到浓时总是会在床--上说一些看似发自肺腑的甜言蜜语哄着他。
什么老公、心肝......甚至说一辈子都会陪着他、爱着他。那时候,每一个字都带着情动颤抖的声音,誓言仿若比金子还真。
当年也是他年纪小,被哄骗得眼眶都要激动的泛红。这事若是放在情感教科书中,那就是一句话,绝对不能相信alpha在床上做出的每一句承诺。
李珩气得钳制着安然的手腕,“安然,你嘴里到底什么时候是真话。”
“我没有说过假话”,安然朦胧地眼底闪过一抹疑惑。
李珩心头怒火已经彻底被点燃,他眼眸一沉,伸手揽着安然的腰肢把他扔到了床上,脑海中却再次浮现出,再次重逢时安然冷冰冰的话。
—“我们根本不可能有结果,更何况...我堂堂一个Alpha还在别人的身下。”
他喉结上下滚动着,看着安然泛红的面颊,哑声说道:“安然,你是alpha。”
“难道你是第一天知道吗?”,安然翻身直接把他推倒在床上,“我们从五年前不就是这样了吗?我早就坏了。”
安然埋在李珩的颈窝处标记着还没痊愈的伤口,但他却无法从李珩的身上获得大量的信息素。
alpha无法标记的痛,使得他的心脏隐隐泛着刺痛,无数慌张的情绪都从身体中涌了出来。
他长出了一口气,手指颤抖着攥着李珩的手指缓缓向下走。
“李珩...我们这是孽缘...”
李珩深邃的眼眸中只是闪过一抹难以抑制的酸楚,张了张嘴,却是什么都没有说出口。
欲望上头的安然却笑着吻了上去,堵上了李珩的唇,舔舐着唇瓣处的破损,汲取着口腔中的津液。
李珩反手扣上了安然的头,占据了上风,如啄般的亲吻瞬间化为了狂风暴雨,暧昧氤氲的氛围萦绕在两人身边。
他们仿若回到了五年前在别墅的日子。
李珩最爱看安然穿着白衬衣的样子,不论是什么时候,但如果衬衣是他的就更好了,仿若换装游戏一般,他脱下安然身上的白衬衣,换上了他身上的黑色衬衣。
安然从小就白净,尤其是从小到大的合影中,明明是个alpha,皮肤却是一碰就红,就连蚊子咬了都要很久才能消下去。
血红色的蚊子包在白净的肌肤上分外明显,白净的肌肤在黑衬衣上也晃得发亮。
细细密密地亲吻着,突然一道淡粉色的竖向疤痕却赫然出现在安然白净的小腹上。
李珩触碰着那道微凸的手术疤痕,“这是怎么了?”
“这是...”,安然下意识脱口而出,突然却愣了一下,他仰着泛红的脸颊,淡淡说道:“研究生的时候,在M国得了肠梗阻。”
李珩喉结上下滚动着,眼底似是闪过一抹心疼,手指继续轻触着疤痕,却不料安然已经盖着他的手缓缓往下.....
短短四天,整个房间中到处都弥漫着暧昧的味道,信息素显示器已经爆表。
在高强度的劳动和锻炼下,安然感觉自己不是在被迫锻炼,就是在信息素的渴望下主动要求练习。
两人昏天黑地到已经失去了对时间的感知,生物钟也开始彻底混乱。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安然缓缓睁开疲惫的双眼,映入眼帘的便是李珩那张如雕塑的面容。
他双眸微阖,手臂却是强势地搂在他的腰上。
安然怔了半晌还有些恍惚,转头望着手机,看着屏幕上的时间和日期,才确定今夕何夕。
倏然,这四天的记忆就像限制片一样,不停地在他的脑海中不停地回放着,他的嘴角难以克制地抽动着。
此时,屋内的角落到处都充斥着茶香信息素留下的味道。
不论是浴缸,淋浴,盥洗台......甚至还有落地窗前。
安然双眸微阖,清润的面容已经僵住,果然从五年前到现在,只要遇上李珩,就没有易感期正常的时候。
他甚至有些恍惚,情到浓时在李珩耳边说一些虎狼之词和甜言蜜语的人真的是他吗?
安然规矩端正的活了三分之一辈子,从上幼儿园开始,当教授的父母就让他站如松,坐如钟,但凡有些扭动,小竹棍立马打在他的屁股上。
自小的启蒙教育不说君子六艺,温良恭俭让却是烙刻在心中,历史古书也是时常阅读。
谁能想到在床笫之间,他竟是什么有辱斯文的话都能说出来。
有道是,君子克己复礼,修己以安人。
根据残存在内心的良知,现在安然已经不能分辨自己究竟是不是一个君子?他甚至怀疑自己这么多年是不是太过压抑了。
安然怔了一下,不自觉地自嘲一笑,都过去五年了,他醒来的第一反应竟然还是这样。
不过安然没有想到,因为某些原因他五年都没有被命定之番影响,竟然被陆念天的高匹配度信息素给勾了起来。
这个月易感期这么过去了,那下个月还会再犯吗?
这种被信息素操控失控到丧失理智的情况,安然不想再经历了,和前男友发生关系的情况最好也不要再发生了。
突然,揽在他腰间的手臂忽然收紧了些。
安然怔了一下,听着身后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一想到当年的事情,安然的心头的怒意就不打一处来,他猛得掀开被子走下床,双脚踩在地上,却没想到腰却酸得根本不能动,浑身都是一片青紫。
他抬眸,愠怒地看向熟睡中的李珩,真恨不得此刻就掐死这个当年的罪魁祸首。
而李珩双眸微阖,熟睡的面容褪去了清醒时的锐利,但脖颈后的位置,却是一片血肉模糊的咬痕,鲜血的铁锈味混杂着溢出的高浓度茶香信息素,结实的胸膛布满了红痕,有些甚至还在渗血。
罢了.....
大家半斤八两,到底是谁也没让谁好过。
安然忍着腰肢的酸涩,艰难地穿上扔在地上满是褶皱的衣物。拿起手机,头都没有回一下,径直推开门离开了房间。
听着房门轻碰上的声音,李珩缓缓睁开了眼睛,清明的眼眸中没有半分睡意,深不见底的眼眸下却是翻涌着无尽的情绪。
果然安然所有的好听话都只会在床上说。
一旦天亮清醒之后,他永远都是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走。
真想.....找条链子把他锁起来,再把他关在别墅里,让他的眼里、心里只能有他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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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速报!八卦消息,听不听。”
安然抬眸看着易云安攥着一把瓜子站到了他的办公室门口。
他点了点头,在键盘上飞舞的手指停下工作的步伐,因为他休息了五天。这五天使得他的工作已经堆积如山,桌面上摆满了需要签字的文件和审阅的报告。
易云安这个时候来,也能让他稍稍喘口气。
安然耸了耸僵硬的肩膀,听着关节处嘎吱嘎吱的弹响,伸展着胳膊,下意识站起身来活动,一股酸胀的疼痛瞬间从腰上窜了起来,连站直都困难。
“哎呀哎呀,你快坐下”,易云安赶忙搀扶着安然缓缓坐下,“以前也没有听说你有腰椎间盘突出?怎么短短几天就腰疼成这样。”
安然额角微微抽动,他扬起清润的面容,坦然道:“那天不小心把腰扭了。”
说起那天的事情,易云安当即来了兴趣,他从西装口袋里抓出一把瓜子放在安然的桌面上,“听说陆念天被关进abo管理中心了。”
安然挑了挑眉,“造成这么大的群体性暴动,的确是该关进去清醒一下,这个毫不意外,也算不上八卦。”
易云安向前凑了凑,“请竖起耳朵,接下来的八卦才是最劲爆的!”
“今天我在电梯遇着李珩了”,易云安神秘兮兮道:“说出来都要惊爆你的眼球,但凡公司要有个娱乐新闻媒体,这简直就是头版头条。”
安然缓缓转动着办公椅望向易云安,温和的面容上布满了疑惑。
“劲爆消息,李珩居然被alpha标记了!”
易云安脸上满是诧异和震惊,他震撼到说出口的时候,声音都激动到颤抖。
他生怕安然听不清楚,再次重复道:“你说劲爆不劲爆!这种盛澜集团身居高位的强悍beta高管居然找了个alpha,居然还被标记了!”
安然眼底闪过一抹尴尬,他转动办公椅,眼眸继续望向电脑屏幕,试图平静说道:“常识性错误,alpha标记不了beta。”
易云安不依不饶地转到安然的电脑屏幕前,继续说道:“啧,这不是言外之意是他居然是被压...毕竟一个alpha和beta,怎么看都是beta在下面...”
安然嘴角抽了抽,没有说话,尴尬的手指继续在键盘上飞快地打着字。
“哎,你别不听啊,快点和我讨论讨论”,易云安夺过安然桌面上的键盘,强行把安然的注意力拉回来。
“我今天上班坐电梯刚好遇到他和江熠”,易云安手舞足蹈地指着脖子后面,“就是这里,我看见他贴了一块alpha信息素阻隔贴的时候,我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我才发现电梯里除了我和江熠的信息素还有他身上的第三种alpha信息素。”
安然瞳眸猛然一缩,抬眸时故作平静问道:“哦?什么味道的?”
“他贴了阻隔贴,太淡了,我都忘记了”,易云安蹙着眉,抱臂踱步思考道:“好像是一种淡淡的树叶味道,和你的味道有点像......”
易云安话音未落,安然一反常态,反驳道:“不像。”
“好好好,知道了”,易云安坐下笑着讲道,而后好奇道:“不过老哥,你为什么没有受到陆念天信息素的影响,十四层那群alpha全都进救护中心了,现在还没出来。”
“因为我有命定之番。”
安然平静无波的语调说出的话语仿若晴天霹雳一般瞬间砸向了易云安的脑袋,他的嘴巴张得巨大,眼睛都要瞪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