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苏懿星
安然心脏揪扯着痛,泛红的眼眸满是酸疼,五脏六腑就像是被撕扯一般。
李珩做不到真正的信任他,他也给不了李珩需要的安全感。他们不要再互相伤害了,身上长满了刺的人,再怎么以爱为名相拥,都只会刺痛对方,何必让两个人都深陷入痛苦的泥潭中。
安然手指停在那个熟悉的头像上。
【安然:李珩,我们结束吧。】
他空洞的眼眸已经没有任何的情绪,手指颤抖着握着方向盘,快速发动引擎,快速驶离李珩的小区。
一种浓烈的不安强压在安然的心头,他行驶的速度不自觉地慢了些,正欲缓缓停在路旁时。
一辆黑色SUV猛地斜插进来,横在他前方。
在猝不及防的操作下,安然刹车踩到底的瞬间,车身重重撞了上去,他的身体猛地前冲,安全带瞬间勒紧,安全气囊砰然炸开,车内一片白雾。
在哔哔几声后,车内自动求救电话瞬间接通。
“您好,这里是紧急救援中心,请问您需要帮助吗?您受伤了吗?请问事故现场情况如何?”
客服急切而专业的声音将安然从眩晕中拉回。
他强撑着理智回复道:“需要帮助。我没有受伤,在H市通安路和民安街交汇处发生了追尾,麻烦帮我转接交警和4S店拖车电话。”
挂断电话后,安然迅速推门下车,当他的目光扫过前车那熟悉的车牌号时,瞳孔骤然收缩。
此时,李珩正倚在车旁,额头流着鲜血,安然眼眸微沉,双手死死地攥紧成拳。
“李珩,你他妈疯了!”
这一刻,安然所有的理智与教养统统灰飞烟灭。他几步冲上前,一把揪住李珩的衣襟,挥起拳头狠狠砸在了他的脸上。
“砰”的一声,李珩结结实实挨了一拳,整个人往旁边偏了偏,脚下却一步未退。
李珩垂眸擦了擦嘴角的鲜血,深邃空洞的眼眸对上安然那双满是愤怒的眼睛,嘴角竟扯出一抹如释重负的笑意,话语中夹杂着一抹疯狂。
“阿然,原来你还在乎我。”
“李珩,你是想死吗?!”安然手指愤怒到忍不住的颤抖,话语之中满是后怕道:“你能不能在乎你的命!”
“命?!”
李珩嘴角扯出一抹笑,重复说了一句,而后化为了无尽的悲凉笑意:“安然我什么都不在乎,我只想让你永远留在我身边。”
“是,我承认我用了人造信息素,但若非如此,你凭什么会留在我身边。你名校毕业、家庭幸福,还是顶级alpha,你会遇到高匹配度的omega,那时候,你让我怎么办?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beta,我除了用人造信息素把你绑在我身边,我还能凭借什么?”
安然眼眸止不住的颤抖,声音沙哑着一字一句问道:“你是觉得......我们从五年前开始,就只是因为你的人造信息素吗?”
李珩漆黑的眼眸定定地望着安然,“难道不是吗。”
原来是这样,原来这些年,他一直是这样想的。
安然突然向前走了两步,猛得紧攥着李珩的衣襟,就在李珩以为安然要再给他一拳时。
安然没有动,他身体微微颤抖着,清亮的眼眸不停地翻涌着情绪。
“李珩,让我来告诉你凭什么。”
安然的声音颤抖着像是把整颗心都掏出来一般,喉咙仿若被哽住一般,一字一句道。
“就凭我爱你。”
李珩似是怔住了,他僵硬抬起眼眸,深邃的眼眸中满是难以置信,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什么都没有说出口。
此时,处理事故的交警和拖车来到了他们面前。
安然垂下眼眸,摘下手腕上的手表,手指顿了顿,还是把手表放在了李珩的车头上,他没再看李珩一眼,头也不回地走向了自己的车。
第46章
李珩再次回到空空荡荡的家里,入目皆是一片狼藉。
沙发上的垫子全都被扔在了地上,蛋糕上的蜡烛早已燃尽,烛泪凝固在蛋糕上,餐桌上的盘子已经全部被推到了地上,碎成几片。
他缓缓蹲下,捡起安然送给他的那条领带,脑海中却在不停地回荡着安然方才的话语。
“就凭我爱你。”
安然一双眼眸泛着红,身体止不住的颤抖,沙哑哽咽的嗓音说出的话却仿若一块巨石猛得砸在他的身上,砸到他现在还在发懵。
当年的事情就像是电影般,不停地在他的脑海中回荡着。
李珩不停地回溯着两人之间相处的种种过往。
若说五年后他获得了世俗意义上的成功,但五年前他就是一个什么都没有的穷光蛋。
像安然那样的顶尖Alpha,凭什么看上他?
李珩试图找到一个能说服自己的答案,但他根本找不到他身上究竟有什么是值得被爱的?
他现在唯一能确定的是,安然不要他了。
李珩漆黑的眼眸深不见底,他下意识转动着手指上的戒指,突然想起了五年前曾经在商场专柜定制的那枚蓝宝石对戒。
他手指滑动着从网络上看到了这家专柜,他寻着电话打过去问道。
“你好,我五年前曾经订过对戒,但是现在已经找不到收据订单了,现在还能取吗?”
销售友好地问道:“您还记得相关的订购信息吗?”
李珩垂下眼眸,把记在心底的信息,分毫不差的讲了出来。
“201X年4月29日上午11点左右,费用是两万七千元,是一对方形切割的蓝宝石内嵌在银色的戒圈上,订购人叫李珩。”
听着电话那头的销售快速敲击着电脑,他轻声说道:“不好意思先生,这个对戒已经被人拿着订单取走了。”
李珩的心沉了下来。
销售似是察觉道客人的不悦,他继续讲道:“李先生,因为时间过了很久,订单的签领人和取货日期已经全都上传到了总部,我这边可以申请一下,帮你查看一下,届时再打电话告知您相关的情况。”
“好。”
“好的先生,感谢您选择xx珠宝。”
到了周一,李珩直接走进了安然的办公室中,还没落座就听同事说,安总监申请了居家办公,这几天不在公司。
李珩当即翻动着手机,手指快速地在聊天对话框发送信息。
一个红色的感叹号却出现在了页面上。
安然删了他的好友。
李珩眼眸阴沉,再次拨打着安然的电话,但电话那头只能传来忙碌的电子音。
显然,电话号码也把他拉黑了。
这一切和五年前一模一样,从说爱他到离开他,最后是不是又要消失不见。
李珩脸色愈发得沉,但临近年底公司事务繁多,他频繁奔波于H市和S市之间,根本顾不上去找安然谈谈,只能在同事的话语中听到安然每次专门挑他去S市的时候来凌空上班。
等到李珩回过神的时候,已经到了年底。
他刚坐进凌空的办公室,江熠汇报道:“珩总,上午安总监请事假,不在公司。”
李珩拿起手机打开定位软件,却发现信号已经失踪。
江熠放下咖啡,看着李珩脸色逐渐阴沉,他小心翼翼道:“但是下午凌空集团的高管们有新年乐器快闪活动...安总监要拉小提琴,您要去看看吗?”
李珩沉默了许久没有说话,就当江熠以为要拒绝的时候,李珩低沉的声音缓慢说道。
“好,那就去看看。”
下午在凌空大楼的中庭位置,已经布置好了庆贺元旦新年的红色装饰物,一架三角钢琴已经摆放在其中。闻讯而来的同事们已经占据了一到四层最有利的位置,摄影摄像已经全部到位,就连中庭的大屏幕已经在调试直播画面。
李珩就站在二层的回廊中的玻璃围栏处,垂眸向下就是观看的最佳位置。
突然,中庭大屏幕开始转播,这场快闪活动还有剧情,随着音乐声音响起,摄像机突然闯进高管的办公室中,拉着他们就往外走。
随着“砰”的一声,一声礼花炮响起,站在人群中的高管们拿起自己手边的乐器走向中庭中央,开始了这场小型的乐器合奏。
安然穿着白衬衣黑色西裤,发型也专门用发胶整理了一下,他头微微向左转,用下巴压住小提琴的腮托,眼眸中满是温和,修长的右手持弓以流畅的姿势在上下拉动着,下午的阳光轻轻洒在他的手腕上的皮肤上,似是发着光一般。
在几位高管中,只有安然还不到30岁,他身形颀长,年少有为,三庭五眼生也很好,只是端正地站在那里,就给人以一种成熟稳重的高智精英感。
“安总好帅啊,上学那会肯定是成绩优异的邻家学长,无形可能俘获不少omega的芳心。”
“真是赏心悦目。”
“呜呜呜,可惜不能嫁给他。”
站在李珩身后同事们小声的谈论着,全部被他听得一清二楚。
李珩想起了安然大四毕业那年的四月底,华清大学也组织了一场类似的乐器快闪活动,安然是学校交响乐团的小提琴首席,自然也参与了。
那时候学校礼堂外的小广场上围满了人。安然站在人群中央,阳光恰好穿过梧桐叶的缝隙,在他身上落下一片斑驳的光影。
“那是安然吧?信息研究系的学神。”
“听说好几个系的人追过他。”
“他好像要出国深造,都拿到了好几所名校offer......”
“他爸妈都是大学教授,他哥在国外读博,放古代都算得上是书香世家。”
那些全国最顶尖的学子们,用最习以为常的语气,讨论着安然的优秀,讨论着安然的前程,讨论着安然未来大有可为。
李珩看着站在人群中闪闪发光的安然,心中涌现出无尽的恐慌和极致的焦虑。
这是他一次清晰地意识到,他不配或者说他根本配不上安然。
听着周围人鼓掌赞美的声音,他好想把安然带走,把这个闪闪发光的人带到只有他能看见的地方。
当活动散去,他逆着人流挤进去,他没等安然反应,直接攥着安然的手腕,拉着人往公园的凉亭走去,安然一路无言,只是静静地跟着他。
到了目的地后,李珩转过身把安然拉进怀里,像要把他揉进身体里,埋在安然的颈窝处,沙哑说道:“阿然,能不能只给我一个人拉琴?”
“这还不简单”,安然松了一口气笑了笑,“我还以为你怎么了。”
说罢,安然直接从琴包中取出小提琴,一双温和的眉眼就那么望着他,仿若全世界只剩他一个人。
春夏之交的阳光穿透落叶形成斑驳的光影,安然穿着浅蓝色的短袖,修长的右手持弓以流畅的姿势在上下拉动着,阳光洒在他的手臂上,伴随着柔和的光影。
李珩听不懂安然在拉什么,但是安然垂下眼眸静静地拉琴的样子,便是那场夏日最为美好的回忆。
突然,小提琴曲串烧突然响起,深深烙印在李珩心中的曲目再次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