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苏懿星
小姑娘从小就喜欢趴在安然的身上,这样不仅能感受到安然身上的信息素还能被爸爸温暖的怀抱紧紧包裹着。
安然释放着温和的安抚信息素,轻拍着快要染上困意的妙妙,他看着手机,深棕色的眼眸闪过一抹难以言说的刺痛。
他喉结上下滚动着,思考了很久,尝试着缓缓说道:“妙妙,你不好奇‘妈妈'是谁吗?”
因为每年过年奶奶不友善的言论使得妙妙对这个词语瞬间应激,她的身体瞬间紧绷,手指紧紧趴在安然身上,不安地说道:“你不要我了?”
“没有”,安然低头亲吻着妙妙柔软的发顶,眼眸中却闪过一抹难以言说的深思,“我永远也不会不要你。”
“我...只是在想万一有一天你‘妈妈'要把你带走...”
安然有些语塞,但他话音未落,妙妙柔软的小手已经捂住了他的嘴,贴在他胸前的小脸瞬间流下了眼泪,小手紧紧抱着他的腰,“妙妙不要离开爸爸...妙妙不要被‘妈妈'带走...”
妙妙说完后,熟悉的温暖怀抱并没有紧紧抱着她,她开始变得愈发慌张,泛红的眼眸止不住流着眼泪。
哭诉声音也越来越大。
“你...不能把我送给别人,你辛苦把我养大....”
“我离开你...我就难受,难受就会一直哭一直哭....”
“你从来都不舍得让我哭....”
安然的手指微颤着把妙妙搂得紧了许多,“爸爸不会离开你,不会抛下你。”
“在你出生之前,爸爸就期待了很久。”
“妙言妙言,就是因为在你还没有出生的时候,我就想你的第一道哭声会是多么美妙的声音。”
安然有时候不知道是他离不开妙妙,还是妙妙离不开他。
这是他以alpha的身躯艰难生下的女儿,是他从呱呱坠地的奶娃娃养大的孩子。那时候,他们两个在M国相依为命,从她降生至今,他们从来没有分开过,在MIT实验室,年幼妙妙不要躺在婴儿车里,盖着毯子蜷在他身前,那时候怀中就是他的全世界。
他曾经想过,如果他只是一个寻常的alpha爸爸,可能就像许多追求事业成功的alpha一样会忽略孩子的成长,甚至还会出现孩子成长时的缺位。
但他和妙妙不一样,他们共生共长,相互依存,她是从他小腹剖出来的娃娃,他怎么舍得让她从小在嘈杂的家庭环境中长大,让她伤心,让她难过。
安然轻拍着快要睡着的妙妙,目光再次落在手机屏幕上。
他闭了闭眼,再次抬眸眼中闪过一抹决绝,他亲吻着她的额头,“爸爸不会让人把你带走的,也永远不会抛弃你的,睡吧不早了。”
怀里的小姑娘紧紧攥着他的衣襟不松手,蹭了蹭他,咕哝了一声,“爸爸,要和你一起睡。”
“叮——铃——”
突然,手机的响声打破了书房的宁静,守在门口的小狗当即站起身来,妙妙也仰着头望着安然。
安然看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江熠的名字,他的心猛得颤抖了一下,但抬眸望向妙妙的时候,依旧维持着温和的情绪。
“你先去爸爸床上睡觉,爸爸接个朋友的电话,一会儿抱着你睡。”
安然平时都会和妙妙商量着来,但今天他却直接把怀中的小人儿塞到了王姨的怀中。
小姑娘还没有反应过来,书房的门已经再次关闭,她心中生出一种没由来的不安,她从王姨的怀中蹿到地上,紧紧抱着小草莓坐在安然的书房门口,一动不动地守着。
安然走回书房,看着这通电话因为他没有接听已经挂断,他眼眸微垂,手指刚刚触碰,屏幕上显示江熠的电话就再次打了进来。
他攥着手机的指节泛白,冰冷的指尖滑动着手机屏幕,低沉沙哑的声音从电话那头冷漠地传了过来。
“安然。”
“我们聊聊,我就在你家楼下。”
第48章
暮色沉沉,夜深浓重。
安然看着电梯间不停跳动着数字,心也在随之猛烈地跳动,他垂下眼眸,拢了拢衣衫,再次抬眸,金属电梯门已经缓缓打开。
他抬腿向外走去,推开单元玻璃门的刹那间,猛烈地寒风瞬间把他整个人吹透。天上的乌云也压得很沉,仿若压在了安然的胸膛上,连呼吸都分外吃力。
他转眸看着,只见李珩穿着黑色大衣,指节夹着香烟站在小区的路灯下,他的脚边已经落了许多烟蒂。
李珩似是看到他来了,捻灭手中的香烟,抬眸望向他的时候,深邃眼眸中浓烈的淡漠使得安然猛然怔在原地,两人相顾无言,就这么一直站着。
直到李珩再难忍受,他再次从口袋中掏出烟盒,点燃香烟,深吸了一口,低沉的嗓音沙哑说道:“安然,你又要出国深造了?”
安然怔了一下,眉头微蹙还未说话,李珩已经解释道。
“别这么看我”,李珩深吸了一口烟,吐出浓重的烟圈,“你用我电脑登陆邮箱被浏览器记住了密码。”
安然没有什么可说的,这件事的确是他对不住李珩,只是轻嗯了一声。
“总要完成自己的学业....”
他话语未落,李珩手指用力掐灭烟头,抬眸凝视着。
“安然,那我呢?”
“你九月底就给导师发了申博邮件,十月十五号同意和我复合的时候,是不是就想着随时抽身离开。”
在昏黄的路灯下,李珩抬眸望向安然的瞬间,安然才看到李珩的眼睛中充满了血丝,眼底翻涌着浓浓的恨意。
“你告诉我这几个月算什么?给我的一场告别演出?还是你良心发现的施舍?”
“安然,你是不是早就计划好了?等我放松警惕,你就再次消失,像五年前一样,把我一个人扔下!”
安然的心空落落,他张嘴想要说一些真心实意解释的话,此时在这个环境中却显得分外可笑,他只得张了张嘴,沙哑地说道:“参加完校庆典礼的时候,总觉得该去读了。”
“是啊,从五年前到今天你谁都想到了,谁都对得起,你有没有想过我?你究竟有没有把我考虑进你的人生中?”
“我有”,安然猛得抬眸看着李珩说道:“李珩,我告诉你我有想过你。”
“当年全世界的名校都给我发来了offer,我为什么选择去帝国理工,不就是因为你在Y国待了多年还有Y国永居,为了方便你去找我吗?”
“五年前,从A市到伦市一共8000多公里,飞行时间要12个小时,直达航班是周一六日上午十点航班,周二三五的下午四点五十,这种消息我看了上百次。”
安然猛得攥住李珩的手腕,指节泛白,又在下一秒倏然松开。
“你说你想和我厮守终生的时候,”他的声音发哑,“我早就想过我们的未来该怎么活了。”
李珩却笑了,他低哑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一样。
“你从来没和我说过。”
“对我而言,不过是一个低劣的Beta,像是得了失心疯一样,竟然妄想和一个精英学霸Alpha在一起。”
“安然,你那隐秘的爱,五年后我才知道”,李珩手指颤抖着想要再拿起香烟,却失手抖落在地,他抬眸继续说道:“若非我多问了一句,我怎么知道你当年给我拉的小提琴曲是《我爱你》,我怎么知道你也去珠宝专柜定制了戒指。”
李珩的指责就像锋利的宝剑插进了安然柔软的心脏。他喉结上下滚动着,垂下眼眸,艰难开口说道:“我承认我也有错,从来没有人告诉我该怎么回应爱意。”
他从小到大恪守理性与克制,家庭教育也是含蓄且内敛,说出自己爱的感受也是一件难以启齿的事情。
在寒风凌冽中,两人都没有再说话,也不知过了多久,安然沙哑的声音缓缓响起,“我们本来就...不合适,既然双方都会受伤,那就结束吧。”
“结束?”
李珩重复着这两个字,像是在咀嚼一枚苦涩的果核。他笑得悲凉失控、笑到肩膀都在发抖。
他笑声戛然而止,一双眼眸中翻涌着无尽的愤怒委屈还有更多难以言说的情绪。
“安然,你说开始就开始,你说结束就结束?五年前也是这样。不声不响就走了。”
“李珩!”
安然猛地打断他,胸膛剧烈起伏。他一双眼眸直直地盯着李珩,那些愤怒的话终于冲破了喉咙。
“你扪心自问,给我注射人造信息素就对吗?”,安然在说话都在发抖,“我还有自己的抱负要去完成。我不想.....不想永远都困在那个别墅里。”
“是,我知道是我错了。”李珩终于开口,声音低哑,“可是你不能...不能转头就和我分开...第二年就在M国有了...”
李珩顿住了,他长叹了一口气,眼眸却紧紧的盯着安然,用尽全力才从喉咙中挤出那两个字。
“...有了一个孩子。”
说出口的时候,他还带着难以置信。
他向前迈了一步,手指猛地攥住安然的肩膀,似是像是想从安然这里确认什么,深邃的眼眸中愤怒已经褪去,只剩下浓浓的哀求。
“阿然”,李珩的声音低了许多,微颤的声音似是在求着他,“阿然,你告诉我...那个孩子,是你领养的。”
“不是”,安然避开了李珩灼热的视线,“是我...亲生的女儿。”
李珩的心猛得颤抖了一下,他向后退了两步,眼底泛着浓浓的自嘲。
“我真后悔当年没有给你多注射一些信息素”,李珩的眼眸泛着红,浓浓的阴郁占据了这张面颊,“让你永远留在我的身边。”
“李珩,你能不能冷静一点”,安然心脏仿若被巨石猛得压着喘不过气来,“前两天4s店维修给我打过来电话,我的车里还被你放了GPS定位,你能不能不要再用这些手段了!”
“我都后悔没有给你的车里装一颗小型摄像头”,李珩自嘲道。
“这五年,你不是过得很好吗?既然你觉得我瞒了你,骗了你,那就当是我们这几个月从来没有见过。”安然沙哑说道:“我们继续桥归桥,路归路。”
“不好,我过得一点也不好”,李珩压抑的情绪再次开始爆发,他紧攥着安然的手腕,“安然,我一想到你和别的omega亲亲我我,我就嫉妒到发狂,我一想到你还和他生下了一个孽种...”
“啪——”
清脆的巴掌声震碎了深夜的寂静,也打碎了李珩,他轻触着脸上的巴掌印,漆黑的眼眸已经布满了血丝,低沉的嗓音变得越发沙哑。
“怎么了安然,我说到你的心肝了?”
“李珩你闭嘴,你不能这么说妙妙。”
安然眼眸瞬间变得寒冽,温和的面容也被一层寒霜覆盖。
李珩看着他,忽然笑出声来,那笑声仿若带着血丝,像是从喉咙深处撕裂出来。
“安然你真的很薄情。”
“你说走就走,说不爱就不爱。劳燕分飞,另爱他人。现在还突然告诉我,你连孩子都有了,这五年你有妻有女,名校毕业,日子过得滋润。”
李珩顿住,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平复什么,却怎么也平复不下来。
“我一想到这五年我都干了点什么,都觉得自己分外可笑。”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到最后几乎听不见。
“当年真应该折断你的翅膀,”李珩抬起眼,那双漆黑的眸子里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把你锁在我一抬头就能看见的地方。”
“安然,我也好恨你。”
这句话仿若从李珩的嗓子里艰难地挤出来,他一字一句说完后直接转身离开。
安然脸上已经失去了血色,他双手紧攥,一双清亮的眼眸此时染上了一抹氤氲的雾气。
他的身体止不住的轻颤着,微微阖上眼眸,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