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苏懿星
安然刚刚转身,穿着深灰色大衣的李珩松开行李箱,修长的双腿快速向前走了两步。
一个温柔的吻便落了他的唇上,李珩吮吸着他的唇,润物细无声地撬开了他的唇齿,舌尖轻轻试探着口腔中的温度,手指一下一下的轻抚着他的脊背,酥麻的感觉瞬间窜到全身。
这个吻充斥着浓重的不舍和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安然伸手想要推开李珩,却被李珩伸手扣住了后脑勺动弹不得,被迫加入这个濡湿的吻中。
也不知过了多久,李珩缓缓放开了他,一双漆黑的眼眸中翻涌着浓重的情绪,伸手紧紧把他揽入怀中。
李珩埋在他的脖颈处,低沉的声音在他的耳畔响起。
“阿然。”
安然没有回应,李珩自顾自地继续说道。
“我...以后不会用人造信息素了...”
“我以后会好好听你讲话...”
“你不能不要我...我们可以重新开始吗?”
李珩的声音很好听,低哑的嗓音夹杂着浓浓的爱意,温热的气息喷在他的耳根后,心猛地颤抖了一下,难以克制的心跳声在耳廓响起,不知为何他的眼眶发酸,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安然紧咬着牙关,深吸了一口气,推开了李珩,瞬间脱离了这个炙热的怀抱。
“李珩,你骗过我很多次...之前的誓言也说得是情真意切,你让我拿什么相信你。”
李珩眼底的情绪不停地翻涌着,他伸手想要从口袋中取出香烟,但触及到安然视线的瞬间,他手指紧攥,没有再往下探。
“阿然,我用了半个月时间去接受你和别人有了孩子这件事情”,李珩的声音干涩。
“这次...”李珩喉结上下滚动着,哑声艰难说道:“我觉得...我就是个笑话...哪怕我用了人造信息素都抵不过你们AO之间的吸引力,你能在Omega身上得到信息素的滋养,而我只是一个平庸的beta。”
“我不过是喜欢上了一个不擅长说爱的alpha,我以为我有机会,我想把你锁起来,想让你的眼里只有我一个人...想要你在易感期只能接受我的安抚.....我用尽了所有的手段,现在看来都是无用功...你依旧毫不犹豫地离开我,和我分手后,就和别人结合就有了孩子...”
李珩深吸了一口气,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眸充斥着浓浓的怨恨和无尽翻涌的爱欲,紧咬牙关控诉道:“阿然你真狠心。”
安然眼眸微颤,撇开头避开李珩灼热的视线。
李珩却伸手攥住他的手腕,一字一句哑声说道:“当我第一次看到你有孩子的时候,那时候...我知道我已经一败涂地了。”
“我觉得我恨透了你,但当我知道你一个人养着孩子,我又心疼我放在心尖上的人就这么被人抛弃。”
李珩就像一个溃败的将军,低沉沙哑的每一句就如同一把刀子狠狠扎在安然的心上,安然眼眶泛酸,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一句都没有说出口。
“年前我来找你,裴钰说我贱得慌...我觉得他说得真对”,男人炙热的怀抱再次把他拥入怀中,“但是我就是克制不住的想要见你,想要亲你,想要紧紧抱着你...”
“我知道你今天不想见我,所以我就消失在你眼前”,李珩沙哑的声音中夹杂着一抹浓浓的祈求,“但是阿然我知道我自己错在哪里了...你能再给我一个机会吗?”
安然的身体一僵。
“给我一个陪你的机会”,李珩顿了顿,哑声道:“给我一个陪你一起抚养妙妙的机会。”
安然的喉咙仿若被什么哽塞住了,无尽的波涛在他的心底翻涌着,心底筑成的堤坝已经溃败,他的心脏止不住的震颤着,身体也在止不住的微颤,所有的情绪都在顺着炙热的血液涌入心中。
“李珩...”
“嗯?”
“你该走了...”
“好。”
金属电梯门关闭,一滴温热的泪水顺着平和的面颊缓缓留下,安然就静静地站在电梯间,微微阖上了双眸。
不知过了多久,安然心中的情绪逐渐舒缓了下来,脸上的情绪看起来好了很多,他解锁进门,妙妙恰好坐在门口,摆弄着手中的冰激凌车。
“叔叔走了吗?”
安然点了点头。
安然想要伸手捞起妙妙,却不料小姑娘蹭得一下坐起来,指了指沙发:“爸爸生病,不要抱妙妙,你先坐下。”
他听着妙妙的安排坐在沙发上,小姑娘抱起沙发的兔子玩偶柔柔地靠在他身上,小脑袋靠在他的胸膛上,“下次我们可以再邀请叔叔来吗?”
安然站在电梯间想了很久很久,他抬手轻轻抚摸着女儿散乱的发丝,艰难地问道:“妙妙很喜欢叔叔吗?”
妙妙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做完这一切,软乎的小手轻轻在他的心口抚摸着,“但是妙妙最喜欢爸爸。”
安然嘴角轻轻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眼底却涌出一抹复杂的情绪,“爸爸没有吃醋,你可以给我讲讲叔叔最近怎么照顾你?”
妙妙坐起身来,手舞足蹈地讲述着李珩是怎么看着手机视频学着梳头还把她扯痛,给她洗头发的时候也扯着痛痛的,但李珩做得饭都是她爱吃的,晚上除了念英语的绘本还新买了德语的绘本念,有时候她睡醒发现自己被李珩抱到了安然的身边,她迷迷糊糊坐起身,看着躺在卧室沙发上睡得不太安稳的李珩,心中生出一抹没由来的安心。
“那你更喜欢叔叔还是更喜欢干爹?”
安然继续问道。
妙妙托着腮思考了一下说道:“干爹把妙妙当宝宝,但是叔叔不管干什么都和妙妙商量,虽然叔叔和干爹都有香香的味道,但是妙妙觉得叔叔更香...”
“不行不行,我们不能分出更喜欢谁,叔叔和干爹都会伤心的。”
安然已经猜到了小姑娘的答案,他眼眸低垂,伸手把小姑娘往怀中揽了揽,他什么都没说,就这么静静地抱着她。
晚上哄着妙妙睡着后,安然静静地坐在书房,抬眸看着时钟上,拨通了跨洋电话,还不等对方说话,他已经先一步说道。
“麦克博士,抱歉在波市时间的早晨打扰你,求你帮我个事情。”
“我手中所有关于Evelyn的出生文件,没有一份材料写明了我是她的生物学母亲。你是我的主治医生,我需要你尽快出具一个证明来表明Evelyn的生物学母亲是我。”
“当然没问题”,麦克博士关心问道:“安,我的朋友,你怎么了?我前两天还听你的导师说你申请了今年秋季的博士,没有几个月我们就要再次相见,现在怎这么着急?”
安然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Evelyn见到她的父亲了,虽然他们都不知道彼此的身份,但是我怕以后和我争夺抚养权。”
“安,你不用担心”,麦克博士笑着说道,“Evelyn出生在M国,就算你们发生诉讼,也要来M国。你要知道你手中的治疗文件和生产资料是不会把她判给从未尽过抚养责任的父亲。”
“我一会儿去实验室就给你开个证明,先给你的邮箱发一份扫描文件”,麦克博士继续说道,“半个月之后,我要去H市的大学开讲座,顺便把原件递给你。”
“好,多谢了。”
挂断电话后,安然怔怔地坐在书房,手指无意识地转动着桌面上的笔,脑海中不停地浮现今天和李珩在电梯间的对话还有妙妙对李珩亲昵的态度。
他眼眸微垂,轻叹了一声,嘴角扯出一抹难以言说的苦涩。
血缘结成的纽带,远比他想得牢固,命运的风不停在吹,他手里的沙,已经快要攥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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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度过春节假期后,安然依旧是凌空的研发总监,每天行走在写字楼中,依旧是科技精英的高知模样,眉眼温和但又不失专业。
盛澜收购凌空也告一段落,安然除了在宣布李珩兼任凌空董事长的大会上见过他一面,之后便没有再见。
他们好似又回归到了还没见面时的场景。
这天,李珩再次来到凌空召开总监级会议,看着研发总监的位置上坐着是研发的副总监,他眼眸微沉,手指敲动着桌面。
“安总监呢?”
“凌月工厂出了点问题,”研发副总监连忙答道,“安总监昨天就过去了。”
李珩垂下眼眸压下眼底翻涌的情绪,轻轻抚摸着手指上的戒指,抬眸道:“好,我们开始吧。”
会议进行到一半,人力资源总监正站在投影前,战战兢兢汇报着工作。李珩坐在主位,面色平静地听着,手指却忽然按住了桌面上的手机。
看着来电显示,他眉头微蹙,抬手示意暂停,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李珩滑动接听,将手机举到耳边。
还没开口,听筒里已经传来一道软糯委屈的声音,带着哭腔又急又慌,“叔叔,我和别的小朋友打架了...你能不能来幼儿园接我....”
第60章
李珩快速开车前往幼儿园,他突然想起给安然的车上装gps的时候,那时候安然大抵就是把车停到商场地库来接妙妙。
他也顾不得什么罚款不罚款的,直接把车停在幼儿园的门口,急匆匆就要走进去,门口的保安却拦住了他。
“没有接送卡不能进。”
保安尽职尽责,哪怕李珩话都说干了也不让他进去,无奈之下,他只得拨通安然的电话。
此时,安然已经开车从凌月工厂回到H市,正在机场等着接麦克博士,不料手机上弹出了李珩的电话。
想着李珩今天下午要召开总监级会议,大抵是看他不在公司要兴师问罪。
安然接起电话,语气公事公办道:“珩总,来查岗吗?”
话音未落,国际到达出口那边,麦克博士推着行李出来了,安然一边举着电话,一边冲他招手。
“阿然,妙妙和小朋友起了冲突”,李珩的声音带着几分急促,“因为你出差,她就把电话打到我这儿了。我现在在幼儿园门口,你操作一下系统,把我放进去。”
安然瞳孔瞬间紧缩。
他一把攥住麦克博士的衣袖,拖着人就往停车场跑,手指飞快地戳进幼儿园的报备系统。
“好了,弄好了”,他的声音已经慌张,“你先去看看妙妙,我一个小时就到。”
麦克被他拽得踉踉跄跄,一头雾水地问:“怎么了?”
“Evelyn和人打架了”,安然急促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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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妙今天穿着漂亮的格子短裙,上身是件红色毛衣,脚踩小皮鞋,粉嘟嘟的一团缩在老师办公室的角落里。
对面另一个小朋友的妈妈已经到了,是个娇气的男性Omega,紧紧搂着胖乎乎的儿子,两个人哭得泪眼婆娑,呜咽声此起彼伏,仿若受了天大的委屈。
老师尴尬地递着纸巾:“康康小朋友的妈妈,您先别哭了。”
“我就给我们老□□了这么一个儿子!”康康妈妈抹着眼泪,声音尖锐道:“她这一下,要是把我儿打坏了,以后分化不成alpha,继承不了几个亿的公司怎么办?这么大的责任谁担得起?”
国际幼儿园一年几十万的学费,能来上学的非富即贵,老师只能尽量保持公允:“小朋友们都说是康康先对妙妙说了不好的话......况且妙妙是个还没分化的小女孩,力气没多大。”
“不可能!”康康妈妈立刻反驳,“我儿子最有礼貌了!就算他说了两句不好听的,这个小丫头也不能打人吧!”
妙妙心口堵着一口气,眼眶红红的,死死盯着门口。
“她家长怎么还没来?我可是要赔偿的!”
话音刚落,一道低沉的声音带着怒意从门口传来:“赔偿?我看你也有胆要。”
妙妙猛地抬头,李珩已经站在了门口,他穿着西装面容冷峻,身形挺拔。
小姑娘强撑的委屈瞬间全都涌了出来,泪花扑簌簌往下掉,伸着手臂就要抱抱。
李珩看见那张哭得粉红的小脸,心被狠狠揪了一下。他大步走过去,坚实有力的臂膀单手将她抱起,另一只手从口袋抽出帕子,轻轻擦着她脸上的泪珠。
他担忧问道:“有没有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