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雨之地 第19章

作者:逐柳天司 标签: 近代现代

而自建房只用三五百,不过便宜也有便宜的毛病,比如大多数都是商用水电,电费都是民用的两到三倍,冬天电表还转得慢一点,夏天就不行了,屏城是滨海城市,夏天不开空调屋里根本不能睡人,但一个月下来也不会超过一千,他还是很能抗热的,反正赫城跟他住之前,他很少吹空间,一直吹的风扇。

严罗不可能再去开那个汽修店了,所以他现在又等同了无业状态,他坚信自己应该能找到一份付得起商用水电的工作,于是咬咬牙,新换了个城中村暂时居住。

赫城并不知道严罗已经搬家的事,他憋着,想让自己看起来是真的去“冷静”了一段时间,可这转眼间就过去一星期了,他发现自己根本没法冷静,比起之前担心被严罗质问质疑以及唾弃,他现在觉得这样一刀切的状态还要令他更难受。

不过谢京华说得确实没错,他主动提了分手就抓住了主动权,所以这件事并没有恶化到他无法掌控的局面,他们看起来也只是因为意外而“单纯分手”了而已,且有很大概率,他在严罗心里的形象还是保留在原先的状态里。

所以他需要等时间再冲淡一下那些难以通过嘴调解的矛盾,到时候一切问题就可以迎刃而解了。

但他也有忍不住的时候,他几次开车路过他们的店,但门店都没开张,严罗就是这样,一有点事就闭门打烊,也不管生意口碑。

他又去他们以前经常吃的那个十五块两荤两素快餐店,点了餐,又用一连套的寒暄旁敲侧击,套话老板娘严罗最近有没有过来吃饭。

老板娘对这两人还是有印象,毕竟就隔着一条马路,这跟邻居也差不多了,她一听赫城说严罗前两天在她这里买饭吃到石头了,她当即纠正:“你们这几天买的都是云吞,哪来的石头,乱讲。”

“哦哦,我看他有打包饭回来,以为是蓉姐你这里买的。”赫城不好意思的付了钱。

“啧啧啧,天天吃还这种讲我啦。”蓉姐从对方手里抽走一张二十,又找了五块回去。

赫城说抱歉,又拿走餐台的打包盒,他回到车上,又开到出租屋附近蹲守起来,他换了辆挺破烂的车,严罗应该认不出来。

不过他开来的是之前那辆二手破丰田,他想着,如果他们不小心撞见了,他就以还车的理由搪塞过去。

按照严罗那种节俭的性格,没有理由不收回车去,这样一来他们还能说上话。

赫城想着,又把车开到更加显眼的位置,等待之余,他拆开快餐打包盒,但尝了两口就被难吃得心烦不行。

这寡淡的素炒白菜、不知道加了多少勾芡的麻婆豆腐、肉剔得没剩多少的排骨还有鸭肉合成的假牛肉,严罗到底怎么能吃一年又一年的。

而且还越来越难吃,他记得以前跟着严罗吃的时候也没有这么难吃的。

赫城一直蹲守到快天黑,也没见着严罗人进出,他判断对方应该是外出了,因为他送的那辆奔驰不在,他还把附近能停车的地方都转了一圈,也没见着那辆车,这只能说明严罗确实是出门去了。

想到对方至少还在用着他送的车,他心里还是挺美的。

赫城后面还是再去买了一份快餐,他担心自己错过什么,还故意问老板娘严罗有没有来过,来过的话他就只买一份了。

“没有啊,我没见他过来啊。”老板娘这回是真记事,“你们不一起,哦,你们这几天没开门啊。”

“哦,就是天冷了他不想开张,我找到其他工作做了,刚刚下班,也不知道他给我买饭没有。”赫城笑呵呵问。

老板娘没多想,这个点也是店里用餐高峰期,赫城拿了餐就走了。

他一直在车上等到晚上十一点多,也没见着车子回来,人更加不用说了。

为了安全起见,他硬是再熬到了两点多这种睡熟的点才上楼。

不过他真到门外了,却又发现没什么用,他又不可能真进去,就算进去了,又能怎么说,说我想你了我后悔了我知道错了这种没什么说服力的心里话?

这不都是白说拉仇恨吗,严罗才不吃这一套呢。

赫城在出租屋门口的楼梯拐角上坐了一宿,天亮了邻居们陆陆续续下来他才想着腾地方,后面门开是开了,不过里面出来的另有其人,还是个……年纪挺大的女人。

他惊诧一问,才知道这屋子是转租出去了,于是赫城又去问房东,因为他交代过房东,如果严罗搬家要马上通知他,但显然现在他已经错过了重要信息。

房东也不明所以,两边调查以后才得知,严罗是中间低价转租出去的,因为合同还没到期,冒然断租是不退押金的,于是严罗就自己在手续内再转了出去,没跟房东商量。

赫城走后,房东手机又来了个电话,对面问他:“是有什么人在找我吗,怎么突然问房子的事?”

“哦,没有啊,我就是看你那屋出来的人没见过,怀疑是进贼了才知道这事,就问问你真假而已,你也是,转租也不说一声……”房东牢记着赫城的话,没露出一点马脚。

“这样啊,抱歉……”

查到严罗的新住处并不难,但他挑了个环境更一般的城中村就惹得赫城很不满了,之前那个楼下至少还有个大铁门,现在这个就全开式的,一天到晚都可以随便上楼,完全没有安全可言,他也不为自己的安全考虑考虑……

赫城这一次过来依旧选的深夜,他想着到门前转一圈过过瘾就走,结果人到了门口,敲门不敢,回去又不舍得。

他杵在门前,两手扒拉着门板不敢动,因为一有点动静这楼道里的感应灯就要亮,他不敢站在光里,那样就不像窥探了。

赫城心里正想着这事,突然眼前就亮了起来,他眨了眨婆娑的泪眼,发现灯确实是亮了。

他再一转头,又看到了提着一个打包盒站在楼梯中间的严罗。

【作者有话说】

依旧提醒:后面发生什么狗血剧情都不能保证,我只能保证没有同妻和反攻(主角之间),其他情节都不保证,be /he暂时不定数,如有不适尽快弃文,但是麻烦不要评论出来告知,纯解压之作不做一切解释。

第23章 我去接你

这突如其来的“巧遇”让两个人都有些措手不及,但谁都没有表现出心里的波涛巨浪。

气氛一度僵持,赫城动作僵硬收回了扒在门板上的双手,而严罗表情平稳,仍站在楼梯中间纹丝不动。

本以为最尴尬也莫过于此了,结果由于二人的静止,楼道里的感应灯到点立马就黑了下去,这下两人更是尴尬到了极点。

赫城听到塑料与布料的擦拭声没两秒钟,接着脚步声就点亮了他们头顶的白炽灯。

严罗全当没看见人一样,冷静往上走,赫城也后退两步,把位置给对方让了出来。

时隔两周,赫城再一次与严罗靠近,却是先闻到对方一身的烟酒闷浊味,但他可以确定对方没喝酒。

而严罗本身也不怎么抽烟,他曾经说过自己烟瘾很大,但由于抽烟实在费钱,他不得不就逼着自己戒了。

严罗在那似有似无的注视里掏出钥匙,又慢悠悠的插进锁孔里,但这缩头锁芯有点复杂还是怎么的,他向左扭了几次没打开,然后又往右扭了好几次,反反复复像第一次打开这扇门一样生疏,老半天才开了锁。

赫城眼看人就要进去了,也就没法再憋下去,他唉一声,看到严罗的动作打住了,于是才有继续说下去的决心:“我…有事找你。”

“……”

严罗背了个身,但只转了一点角度,他没正面看人,是半个身子斜在门框里的。

不作答是严罗等同于默认的态度,赫城心里有底,随即就说:“之前帮你拖走的那辆车,已经修好了,现在车就停在附近。”

“嗯。”严罗点头。

赫城不知道这个嗯代表什么,他从口袋里摸出车钥匙,不太舍得地递过去,“钥匙。”

“谢谢。”严罗没看人,很干脆接走了钥匙。

话题好像到这里也没办法继续了,赫城想说点什么,都又觉得不该不能多说,免得严罗又发火动手打他,虽然打他是好的,可那样一来,岂不是又拉仇恨了。

毕竟严罗打他的初衷本来就是讨厌他,既然对方现在都没打他,那么说明,严罗现在并不讨厌他。

所以他应该学会见好就收。

“那我回去了。”赫城说。

严罗心里骤然紧缩,他张开嘴,又合上,最后用气音“嗯”了一声。

赫城受宠若惊,这反应比他想象中要好太多了,他揣着心里的惊喜,背身下了楼。

脚步声远去,楼道很快也暗了下去,严罗拐身进门,屋里也是黢黑一片,他靠在门背上,发了很久的呆。

将他思绪拉回的是兜里的一记震动,他慢吞吞把手机掏出来一看,是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187******:车已经帮你归还到位了,抱歉,现在才想起来告诉你。

谢京华这信息来得有些过于碰巧了,不过好像也不完全是巧,赫城说不准就是因为收到了他退回去的车才想着也来送车给他的。

严罗随便对付了两口夜宵,又洗洗睡下了,但他这晚也睡不好,因为这新换的住处对面有麻将馆,那通宵达旦的塑料碰撞声此起彼伏,扰得他心神不宁好几宿了。

绷着脆弱的神经,严罗苦熬到快天亮了也没睡着,他心想着干脆下楼去找早餐吃算了,顺便去找找车。

附近能停车的地方挺多,但都不是规范的停车场,凭借对车牌号的搜罗,他很快就找到了那辆丰田,他上车试了试,似乎是真修好了。

不过他没那么放心,又把座椅后备箱各个角落都检查了一遍,但什么东西都没发现。

一夜没睡,想着晚上还要上班,严罗懒得动身的,就近在车后座上睡下了。

而赫城很快也调查到了严罗的新工作动向,其实昨晚闻到对方那一身怪味他心里就有过猜想了。

他其实不太懂严罗为什么又要去夜场工作,老实说他的选择很多,却非要选择在这样鱼龙混杂的地方做事。

赫城今天来得不太巧,他来得太早了,还没轮到严罗排班,对方是后半夜才来接班的,但那时候他已经回去了。

又过两天,严罗发现他们夜场门口总停着一辆价格不菲的豪车,该说不说,他现在的工作单位并不是个规模多大多豪华的会所,那车子的主人也不像是他们会所的消费群体……

他有猜疑,但疑点很快就解开了。

谢京华为人不见得端正,但行事作风还算规矩,他来开台的话,基本也不会找严罗的茬,连搭话都很少。

如果严罗不注意这个人,目光骚扰也不会困扰到他。

这种情况一连持续了几天,直到有一天严罗和同事临时换班,他才发现那车里下来的人是赫城。

被抓了个现行的赫城也挺紧张,但由于对方只看了他一眼就走了,这完全漠视的态度虽然会让他心寒,但不予理会的无视也让他的尴尬得到了打消,事已至此,他干脆破罐子破摔的,也大方进门去。

发现这一次后,严罗发觉赫城后面就没再藏着掖着了,他几乎每天都准时准点来,而且作风比谢京华还要安分,他甚至不会像谢京华特意钦点自己去上酒水。

不过赫城过来以后谢京华倒是没再出现过了。

有时候一晚上下来,严罗未必能见上赫城正脸两面,赫城什么要求也没有,老是单单坐着,用他们同事的话说就是,开了卡座就占着茅坑不拉屎。

也有好奇的同事去给赫城推销过酒水,他挺大方的都要了,但也就仅限于买了,仍是滴酒不沾。

严罗想不到对方的此举动机是什么,而且对方还那样本分,反而显得这举动更与自己无关了。

他的岗位是在吧台上点货,偶尔出台送酒水,但他每晚上岗的第一眼总能精准落在赫城身上,尽管对方总是背对坐着。

他觉得这是因为赫城的背影也足够扎眼,虽然如今的赫城安静得近乎诡异。

这人每天都换在换行头,却又刻意压着分寸,总之每一身打扮都出挑无比,他干净、体面、贵气,和酒吧里大汗淋漓、烟酒气浓重的男男女女是截然相反的格格不入。

而他那双满是轻狂与散漫的眼睛也不见了,一举一动间也没了那故作漫不经心的撩拨,整个人平和得只剩一身化不开的缄默,严罗甚至都没跟他接触,都能感觉到对方的内敛沉稳,甚至还有几分……隐忍的温顺。

无论从私心还是客观事实出发,严罗都确定,这人每一次精心打扮,每一天准时出现,每一夜沉默端坐,都不是给旁人看的。

那双始终安静垂着的眼虽然让他觉得陌生,但在与他不经意的撞视时,那无意识泄出一丝情动却又又是那样熟悉。

严罗自认为自己的情史足够丰富精彩,但他在此之前却没有过一段真正的“分手售后”,好像以往的恋爱也就那样,不是突然断了,就是烂尾收场,连个自我折磨的怀念环节都不给他。

所以严罗断定,他们这是处于分手后的消磨期,但也就仅仅是消磨而已,大概率是不会有什么后续,譬如大多数情侣意气用事分手后的破镜重圆、分分合合。

不过也真是非常奇怪,这种消磨期给严罗的感觉,又像另一种层面上的……暧昧期。

只不过暧昧期是在接近得到里试探爱,而消磨期则是在接受失去中最后一次感受爱而已。

赫城如果还爱他,大概率是不会这样不闻不问的,严罗试探过了,赫城根本不管他和其他男人喝酒碰杯。

所以这是非常健康的和平分手,严罗觉得赫城也是这么想的,因而两人格外的有默契不做打扰,这种日子也就始终相安无事。

还有两天就过年了,会所门口的滚动电子屏上也发出了即将休业的通知。

赫城下车看到这滚动的一行字时,心里莫名焦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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