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黄油小蛋糕
时间在交谈中一点点流逝。
一眨眼,就到了研究所。
每次的检查都大同小异,许饶习惯了。不过今天,检查完埃琳娜博士把他单独叫到了办公室。
“你最近压力很大吗。”许饶一进门,她就用一种严峻地眼神看着他,“治疗的过程,保持心情愉悦也很重要,很多病都是自己吓出来的。”
许饶不知这话从何而来,犹豫道:“……没有吧。”除了每天有些无聊,他没觉得有什么压力。
埃琳娜博士轻“嗯”了声,没和他细聊,关于这方面,她还是和薄承基沟通为好。
反倒是许饶刨根问底了一次,“您为什么突然这样说?”
埃琳娜博士沉吟片刻,在斟酌,最终还是选择如实相告:“看来你是真不知道,这次跟你一起来的Omega,是业内很出名的心理医生。”
许饶微微一怔,喃喃道:“他和我说……是他的表弟。”
“这个你不用介意,可能是怕你避讳行医吧,毕竟很多人听到心理医生,第一反应是逃避,觉得自己没有问题。”
像是为了宽慰他,埃琳娜主动聊到了自己,“就像我,也会定期去看心理医生,可你觉得我看着有问题吗?”
许饶抿起唇,只是冲她温和一笑。
她沉默一会儿:“……至少我不避讳看医生。”
许饶笑意未减,心头却仍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堵塞感,他若无其事的转移话题,和她闲聊道:“您的压力也很大吗。”
“你说呢。不过……”她微一挑眉,“也许很快就会减小了。”
“这才是我今天叫你过来的主要目的,我们新研制的那批药剂,针对你的身体状态,起码做了上千次模拟试验,各种可能的情况都考虑进去了。”
她递过去一大摞的文件,“能叫你过来,已经代表数据很成熟了。而且你腺体的恢复状况不错,达到了做手术的标准,即便遇到最差的情况,也可以力挽狂澜。”
许饶心跳突兀地加快,脑海中一瞬间跑过数不清的念头,最后却只问了句:“死亡率高吗。”
“不高。”埃琳娜语气飘出一丝傲然,他们团队付出那么努力,自然就是为了这个。
“综合所有模拟数据,试剂治疗的死亡率,控制在百分之三以下。”她顿了一下,“不过手术的死亡率,和试剂的效果挂钩,所以不敢保证。”
许饶微一点头,清俊的面容没有显露一丝的犹豫,语气甚至是平静的,“那我愿意试一试。”
“我就知道你会愿意。”埃琳娜并不意外,她话音一转:“但你自己愿意不行,还得说服薄先生。”
“我知道。”他说。
下午,许饶没有听薄承基的话,和这位“表弟”出去逛逛,也不再和他沟通,简单吃了个饭,就说想回去。
表弟自然不会勉强他,开车把他先送回来了。
许饶心里有不舒服,却不是因为薄承基善意的欺瞒。而是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可能真的有问题。
确切来说,是他和薄承基都有问题,问题的起源再简单不过,还是因为他身上的病,或者说那个标记。
因此他觉得,治心理上的病,不如尽早治好身体上的病。
*
Omega今天突然勤快起来了。
下午四点多,给他发了条今天他做饭的消息,之后便一直在厨房待着。像只小蜜蜂,一会儿在冰箱这儿,一会儿在水池那儿,一会儿又飞到砧板那边。几个地方来回穿梭,脚步轻快,忙忙碌碌,却一点不显慌乱。
监控角度的问题,薄承基只能看到他的背影,偶尔是侧脸,依旧能看出许饶的专注,他最近头发长了不少,可能是碎发垂在眉眼间挡视线,别了一个简约的发卡,像一片小小的羽毛。
身上墨绿色的毛衣称得他很白,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小臂,白得像块无瑕的美玉,在灯光像泛着温润的光泽,有种说不出的好看。
好看得他想早点回去。
傍晚时分,薄承基到家,刚一推开门,一道墨绿色的影子就扑了过来。
他下意识伸手接住,Omega整个人撞进他怀里,细白的手臂环上他的腰,抱得紧紧的。
薄承基丝毫不客气,低头半咬住了他的脸蛋,轻含在齿间。许饶“唔”了一声,没有躲,反而把脸往他嘴边凑了凑。
滚/烫的呼吸一路蔓延到前月匈粉红的桃花。虽然不能接吻,但除此之外,Omega每一寸都沾染过薄承基的气息。
许饶今天也格外热情,两人那么多次的姓事里,他早已对Alpha某些癖/好一清二楚,有意迎合他,嗓子里呜呜咽咽的喊叫声没停下过。
薄承基眼底发暗,他半拖半抱,扯着Omega踉跄地进到厨房。
下午看监控的时候,他就想那么做了,以前觉得这种离开卧室以外的姓行为,是野蛮人的行径。直到自己亲身尝试过,才体会到其中的妙处。
许饶小臂撑在冰冷的岛台上,几次差点脸也贴上去,加上他个头差了点,脚尖要总踮着,硌得小腹生疼。
Alpha在这刻一点都不体贴,成了加倍欺/负他的人,耳侧不断划过湿漉漉的粗/喘,空荡的环境让许饶脸热得发烫,视线停到哪里都觉得羞耻。
最后是许饶怕好不容易做好的饭菜凉了,才坚决地阻止下一次。
薄承基整理衣衫,很快变回矜贵持重的模样。反衬得Omega不堪,微张开唇失神的样子,像索取/无度的妖精。
这时他还算体贴,拿出口袋的一条手帕,给Omega仔细擦拭,抱着他回里间换了条裤子,两人才再出来。
薄承基把饭菜端上桌,温热的,不冒热气了。许饶坐在桌边,脸还是红的,而且是越来越红,莫名觉得刚做完不正经的事,再来吃正经的饭,怪怪的。
薄承基在他身侧坐下,问:“今天怎么样,和韩奕玩得开心吗。”
许饶拿起筷子,戳了戳自己的碗,小声说:“……你不是都知道吗。”
薄承基脸色不变,“他说你们吃完饭就回来了。”
许饶低低“嗯”了声,侧头看他:“你不好奇埃琳娜医生跟我说了什么吗。”
薄承基沉吟片刻,黑色的眼眸波澜不惊,反把他绕了回去:“你不是说我知道吗。”
许饶眨着眼看他,决定不玩这些试探的小把戏了,“她跟我说换新试剂的事了,我也同意了,想试一试。”
薄承基微眯起眼,看了他许久才道:“同意了还问我做什么?”
许饶咬着唇起身,侧身坐到Alpha怀里,两只软若无骨的手臂搭上他的肩膀,微微睁大了眼,赤诚地看着他:“我是真的想试一试,想把病治好,想没有阻碍的和你在一起,难道你不想吗。”
这是他第一次正经尝试靠跟Alpha撒娇达到目的,关键不在于达成。还因为这其实不是一件轻松的事,蛮沉重的,需要慎重考虑。许饶偏偏不想那么沉重地和Alpha谈论,才选择这样。
不消Omega问出来,薄承基想过无数遍了。
从上次薄颂今易感期后,他又给研究所投了一大笔资金,这次新试剂那么快出来,也是他拿钱砸出来的。
这真到这一天到来,他却后退了。
犹犹豫豫,瞻前顾后,完全不像他的性格想。可因为事关许饶的安全,他变成了这样一个人,哪怕每一次推演的数据都亲自过目后,依旧下不定决心。
连许饶本人都比他果断。
薄承基垂眼盯着他,长指捏了捏许饶柔软滑腻的脸蛋,又滑到两瓣软唇间把玩,就这样沉默了很久,久到许饶以为他不会回答了,才低声道了句:“想。”
而不是他原本准备说的“我再想想”。
第51章
既然决定开始,那就不能草率。
为了方便观察效果,和避免出现意外情况。薄承基提前安排许饶住进了研究所顶层的特护区。
一整层只开放了一间,里面的医用设备都是顶尖的配置,两位熟悉许饶病情的外科医生也是随时待命。
连Alpha本人,也特意请了假,留出专门的时间来陪他,这阵势让许饶都忍不住想是不是有点小题大做了。
按照埃琳娜博士的预估,这次新试剂应当没什么大问题才是,即便不能刺激腺体活性上升,也不至于危急生命。
许饶虽然也紧张,但更多是期待。
这一刻是他从没想过的事,过往的许多年,他都是绝望地看着腺体活性一点点降低,能产生的信息素越来越少,甚至维持不了身体所需,更别提释放出来。
最初被标记之后,更是一度被医生宣布死刑,让他自己都不知道他怎么活过来的。可好不容易活下来,薄颂今又出了事,消失好几个月,他需要的Alpha信息素断掉。
不过,这个经历许饶愿意接受,如果不是薄颂今失踪,他恐怕和薄承基产生不了多少交集,也不会产生感情,更加不会有今天的这一切了。
以至于现在,许饶不知道该说自己倒霉,还是幸运了。这个结论很快就能揭晓,只看他这次试剂的效果了。
准备注射这日,是个风和日丽的好天气,许饶住得这间特护房,采光特别好,阳光透进来,能把整个房间照得暖洋洋的,像是老天爷都在给个好兆头。
护士和埃琳娜博士昨夜都嘱咐过,今早不能吃饭,许饶胃里空空的,捂着肚子跟薄承基装可怜,缓解他紧绷的情绪,“我好饿……想吃东西。”
可惜没起效果,薄承基仍是心不在焉,揉着他的脑袋,敷衍道:“这几天都只能吃营养液。”
他在想要不要把薄颂今直接叫过来,尽管前不久找他要的信息素液还有不少,足够两个星期使用,撑过看这次试剂的效果。
可薄承基依旧有些不安心,万一……他皱起眉,否定这个万一。Omega自己倒是很安心,没看出一点紧张,笑容都比之前多了,挺好的。
九点时分,护士推了辆小车进来,朝许饶点了点头,便开始忙碌起来。
从托盘取出几个电极片,他掀开许饶的衣摆,贴在他的胸口和腹部,冰凉的触感让许饶微微缩了一下,很快又放松下来。
导线连接到床头的仪器上,幽蓝的屏幕亮起,几条曲线开始跳动,心率,血压,呼吸频率,每一条都平稳地游走着。
薄承基站在一旁,默不作声地垂眼看着。
最后腺体活性监测,也是最关键的一项。护士取出一个弧形的探头,上面布满了细密的感应点,在灯光下闪着微光。他让许饶侧过身,露出后颈,然后将探头平稳地贴在他的腺体上。
所有仪器都连接完毕,护士直起身,仔细检查了一遍,朝薄承基点了点头,推着车离开了。
他离开不久,埃琳娜博士就过来了,身后的助理提着存放试剂的小型冰柜。她难得微笑着打招呼,“感觉怎么样。”
薄承基抬眼,又低下头看着Omega,嘴角扯开一个极淡的弧度,嗓音杂糅了半分调侃,“感觉很饿。”
许饶坐在那里,忍不住弯了弯嘴角。他侧过头,看了薄承基一眼,眼睛亮亮的,带着一点“你居然会开玩笑”的惊讶。
埃琳娜博士也勾了下唇,淡淡一笑,说出口的话却显得不近人情,“这个没办法,忍着吧。”
轻松的时间没留太久,她左右看了看,问:“准备好了吗?”
许饶看了Alpha一眼,随后点头,“嗯。”
“行。”她招招手,助理把冰柜放在床头柜上,打开盖子。
里面躺着一支淡蓝色的药剂,安瓿瓶密封着,泛着幽幽的光泽。那光很淡,却莫名让人移不开眼。
埃琳娜博士戴上手套,将那支药剂取出来,对着灯光看了看,液体清澈,没有任何杂质,在她指尖轻轻晃动。
“来吧。”
注射完试剂,一下午,薄承基都没有离开许饶的房间,几乎每隔几分钟都要问他一次感觉怎么样。
许饶回答了许多遍,依然好脾气地重复:“腺体热热的,别的没什么感觉。”
这在埃琳娜预估范围内,代表药效起作用了,算是好的症状。薄承基每听一次,都会放心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