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黄油小蛋糕
第6章
第二天的许饶,又在拿着他的玻璃小瓶纠结。
保姆阿姨已经快把补药熬好,他还没有下定决心,人一旦有顾忌就会畏首畏尾,他到底不够坦荡。
现实却没给许饶留纠结的机会,阿姨那边突然接了通电话,把他打了个措手不及。
电话的内容倒也简单,阿姨上高中的女儿正在经历分化,疑似会分化为Alpha,现在这会儿人正在医院,分化可不是什么小事,老师自然要打电话通知一声。
因此,阿姨一挂掉电话就急了,心已经飞到女儿那边,把事情描述一遍后,救命稻草似的看着许饶。
许饶第一反应是拒绝,他连放瓶信息素液都能纠结两天,怎么可能在这种时候过去,连忙安抚:“阿姨,我知道你很着急,但我是个Omega……不太方便。不然这样,我帮你叫个跑腿行吗。”
“那里好像不允许外卖出入……”阿姨没去过几回,也不太确定,但她又说:“你放心,见不到先生的,韩医生早就告诉我,他易感期不喜欢见人,放门口按三下门铃就行,我送几次了,一次都没见过。”
阿姨倒什么不放心的,一方面相信许饶的人品,另一方面她也知道Omega的腺体有疾病和标记,不可能趁男主人易感期做出格的事。
这段话一出来,许饶原本坚定态度开始摇摇欲坠,他本来心里就在担心薄承基,难得有一个离对方近一点的机会,哪怕见不到也是好的。
真的要拒绝吗……好像已经舍不得了,只是帮个小忙而已。
许饶终究接下了这个小忙,不仅如此,信息素液他也揣在了口袋里,打算趁路上再纠结一会儿。
那个位置不算近,许饶怕耽误时间,打了一辆车过去,毕竟可能会面对一个易感期的Alpha,他并非全无防备,腺体贴了一层厚厚的阻隔贴,口袋里也有防A喷雾,虽然他很可能不舍得朝Alpha下手。
薄承基身为联邦政要,住得地方也颇有说法,明明位于首都核心圈,司机却越开越僻静,要不是阿姨把位置说得详细,许饶恐怕连入口在哪里都摸不到。
安保也不是一般小区可比,设有联邦警卫局直属的岗哨。值守的安保人员清一色是训练有素的Alpha,身姿笔挺,绝非寻常保安。
许饶心都凉了,忐忑地拿出阿姨给得一张黑金色门片,出乎意料的是,他没有受到太多盘问,核验信息后,还安排一位穿着制服的人给他引路,只是最后门片没还给他。
许饶反而是无比顺利地上了楼。
薄承基住得是一套大平层,站在这扇黑色金属大门前,许饶有些恍惚,这可能是他离Alpha私人住所最近的一次了……
他摇了摇头,晃掉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按照阿姨的吩咐,将带来的补药放门口的置物架上,按了三下门铃,便迅速溜到一旁消防通道。
其实到这一步,许饶的任务就算结束了,只是他存了一点私心,想知道Alpha什么时候会出来,就没有立刻下去,猫着腰悄悄把耳朵贴在了门上。
等了好几分钟,都没有任何动静,许饶有点泄气了,也不敢再去按门铃,默默站直身体,准备从楼梯直接下去。
他刚一转身,吱呀一声,身侧沉重的铁门忽然被推开,一种高度数朗姆酒般、带着辛辣甜意的灼热感扑面而来,如同打翻的酒桶,蛮横地冲击着周遭的空气。
气味的主人随之现身,门内的光线勾勒出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简单的深色长袖,完美贴合着Alpha宽肩窄腰的身形,像一堵冷冽森然黑色高墙。
尤其是对上Alpha那种野兽一般带着灼热捕捉性的眼神,许饶心头一紧,惊得瞳孔微微扩张,一连后退了好几步。
来不及想Alpha为什么会打开这扇门,许饶一扭头,头也不回地跑了,仿佛身后是什么洪水猛兽。
然而他反应再快,也快不过易感期Alpha,手腕冷不丁被一双大手握住,轻轻一扯,许饶就失去了平衡,摔进Alpha的怀里,再被死死箍住。
Alpha高了许饶一个头,急迫地嗅闻辨认着什么,低头埋在许饶的颈窝,呼吸滚烫,逐渐往他后颈处腺体的位置去,两颗犬牙蠢蠢欲动。
许饶艰难地侧过头,被Alpha饱满的胸肌闷得呼吸不畅,他一边喊着薄承基的名字,试图叫醒他。
另一边,没有束缚的双手,在口袋里迅速摸索,防A喷雾是假的,里面的高效抑制剂却是真的,一针扎下去,等级再高的Alpha也得倒下去。
但许饶确实不舍得,他贪恋这个拥抱,宛如在刀尖上行走,晚一步就失去理智的Alpha就可能撕开阻隔贴标记他,届时的后果难以想象,他卡在极限的边缘,只是为了多享受一秒这个仅此一次的拥抱。
简直疯了。
信息素越来越浓郁,蒸腾出滚烫的、近乎焦躁的馥郁,像磁石一样吸着他摇摇欲坠的理智,许饶已经开始发软,趁自己还有力气,他举起了针头,不出所料的话,应该会扎在Alpha的腰侧。
千钧一发的瞬间,身上的束缚突然松开许多,许饶愣神的功夫,原本抱着他的Alpha,宛如大厦将倾,直愣愣地倒了下去。
许饶手上有东西,没来得及扶他,当然也扶不动,还差点被带着摔下去,确认Alpha真的昏倒了,他才看了眼手上的针头,很是迷茫。
是我干得吗……许饶茫然地想。
应该不是吧。
许饶收起没有发挥作用的抑制剂,拍了拍脸,勉强让自己精神一些,他小心地把自己的脚从Alpha身下拨出来,又拉开消防通道的门,伸头看了看。
幸好,薄承基没有关房门,否则易感期的Alpha放在哪里都是问题。
不管怎样,许饶准备先把薄承基“扶”回屋里,这是不小的挑战,昏倒的人会更重,Alpha的身高直逼一米九,想抱动是不可能的事。
总共几步远的距离,没必要专门叫人,许饶只得板住Alpha的两侧肩膀,艰难地把人拖回去。
好不容易把Alpha运回来,许饶耳根都红透了,倒不是累的,毕竟没多久的距离,是Alpha穿着灰色单裤,某个部分太明显了,像撑着把小雨伞。
也幸亏薄承基昏倒了,若他醒着知道被Omega看到了正精神的地方,不知道要羞恼成什么样子。
屋内Alpha信息素太浓郁了,许饶狠狠掐了把大腿,让自己清醒一点,拿出手机给韩珂打电话,顾不得担心不好解释,薄承基的安全在他这里才是第一位次。
但一连拨了几个都没打通,许饶皱起眉,开始有些着急了,韩珂如果进手术室的话,几个小时联系不上也有可能。
许饶想了想,翻出通讯录里的另一个电话,也是医生,因为“腺体衰竭”这个病,他认识的医生真不少,相处成朋友的也有,而且都是信息素科。
电话响过几秒后接通,许饶松了一口气,对方显然更为惊讶,语气里带着迟疑:“……饶饶?”
许饶轻笑着回:“是我。”
他这个朋友叫沈维,是一个Omega,不过性取向也是Omega,曾开玩笑似的追求过许饶一段时间,不过等他新交了小男友之后,两个人的联系就少了。
许饶被标记的事他也听说了,专门来医院看过他,只是许饶那时状态太差,不见人也不说话,他无论作为朋友还是医生,都无能为力。
听许饶声音里的状态,沈维明显轻松不少,调笑着问:“好久没听到你的消息了,突然打电话过来,怎么?是有什么事吗,你尽管说。”
知道许饶这通电话应该不是为了叙旧,他直白问道,语气丝毫不含糊。
许饶也省去寒暄的步骤,把薄承基的问题快速描述了一遍,最后说:“我确定那个抑制剂没碰到他。”
沈维沉吟片刻:“处于易感期s级Alpha,感官异常敏锐,那个保温桶你拿了一路,多少会沾点味道,他会闻到不奇怪。”
“晕倒也是正常的,本就提取了那么多信息素,又过了两天易感期,估计是见到你太激动,把剩下所有信息素全放出来了。”
因为那句“太激动”,许饶轻轻笑了,长而弯的睫毛眨了眨,眸光细细描摹着Alpha五官的每一处。
“不能注射药剂的话,只能喂点你带来的中药了,应该挺滋补的,不过你要小心点,他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自己醒了,s级Alpha体质很强悍的,你不用管他都行。”
许饶边听边从沙发上拿了一个靠枕,小心垫在Alpha的后脑勺下,“我带了一瓶信息素液,和他的匹配度很高,会有用吗。”
“多高?”
“九十多吧。”98的匹配度太夸张了,许饶没说具体数字。
即便如此,沈维听了也相当惊喜:“太有用了!你放出来一些,信不信不出十分钟他就醒了。”
许饶这下才算真的放心,他唇角翘着跟沈维道谢:“好,我现在试试,今天谢谢你了,改天一定请你吃饭。”
沈维眉梢微挑,也不跟他客气:“行,那我可记住了。”
通讯切断,周遭回归寂静,许饶的视线无声无息地下落,Alpha闭着眼,发型也有些凌乱,碍于俊美又立体的五官,像专门挑了角度躺下的模特,半点不显狼狈。
那么好看又优秀的人,为什么不是我的Alpha呢。许饶每次看到薄承基,都会发自内心的遗憾。
他又望向Alpha的手臂处,那里被长袖裹着,没有一点受伤的样子。不过就算露出来可能也看不出什么,现在的科技发达,治好伤疤算不上什么难事。
能治好就行,许饶也不希望难看的伤疤留在薄承基身上,Alpha在他心里本该完美无瑕。
他不敢耽误太多时间,拿出口袋中的信息素液,在空气中喷洒几泵,又放在Alpha鼻梁下闻了闻,顷刻之间,Alpha的睫毛颤了颤,比沈维预料得十分钟更快。
许饶把剩下的信息素液和补药都放好在桌子,转身轻轻关上门,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只留下满屋清茶的甜香。
作者有话说:
饶(羞):老公今天抱我了~
第7章
薄承基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他恍惚觉得在寻找什么,但那股气息太淡了,淡得像他的错觉,怎么会这样呢,明明之前经常会闻到。
为什么会消失?
我该怎么留住,薄承基想,他百思不得其解,直到很突然的一刻,仿佛春风一夜吹拂,温暖的气息无孔不入地渗透进来。
不再是缥缈的、需要费力捕捉的丝缕,而是轻柔却不容抗拒的浪潮,从四面八方涌来,将他密不透风地包裹。
清甜,却不腻人,像文火慢焙出的幽远醇香,用他特有的温润方式,一点点抚平所有躁动不安。
薄承基缓缓睁开了眼,意识回归的瞬间,他闻出这股信息素的主人,是许饶。再一转头,他看到那瓶浅绿色的信息素液。
他闭了下眼,缓解眉眼间不自觉的戾气,不紧不慢地直起身,长指拈住玻璃小瓶,没什么表情地看着。
他已经很久没闻到这个味道了,从他和许饶结束之后,一直到现在。很奇怪,他没有第一时间想许饶为什么会过来,脑海中反而冒出他们刚认识的那段时间。
一切都没有发生的时候。
那时他还没有上任,身为几位候选人之一,时刻要注意自身的言行举止,他的私生活无可指摘,却少不了有人动歪心思想给他泼脏水,千方百计给他制造桃色、道德方面的新闻。
那些人的目的不在于想靠这个把薄承基拉下马,也知道不可能,只是想大家看起来一样,别显得他一枝独秀“太干净”。
跟许饶认识就是类似事件,那时他还在薄家旗下的一家酒店工作,没有被薄颂今标记,身体没有糟糕到现在的地步。
薄承基刚好入住,助理在打发跟着的狗仔,一个貌似礼宾Alpha带领薄承基上楼,打开房间门却刻意没走,暧昧的眼神暗示着,“先生,您还需要什么服务吗。”
薄承基当时临近易感期,脾气不太好,只扔了一个字:“滚。”Alpha也不纠缠,悻悻离去。
毕竟是自家的酒店,薄承基对安保系统和工作人员心里有数,他拨通内线,不出十分钟,许饶带着两个保安抓到“可疑人员”敲响他的房门,和“礼宾Alpha”不是同一个人,可能是负责拍照录像的。
薄承基尤其生气,造谣他暴力都忍了,造谣他双A恋什么意思。“可疑人员”还在不知死活地叫嚣凭什么抓自己,烦得他忘记在场有Omega,想释放信息素压制那人闭嘴。
他刚释放出一点,Omega清润的声音便及时响起:“先生,需要报警吗。”
薄承基当即收敛,临近易感期的异常烦躁,让他没心力处理这些,拨通了另一个助理的电话。
两个保安带着那人下楼,等待匆匆赶来的助理。
留下的Omega脸颊红润,高匹配度的吸引展现得淋漓尽致,即便他努力克制,清甜中带着一丝微苦的气息,仍如被雨浸湿的银桂花,混着清冽茶香,悄然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那是印象中,薄承基第一次闻到许饶的信息素,也是第一次闻到那么喜欢的信息素,他看向Omega,对方恰好也抬起眼,从彼此眼中,他们好像都看到一种微妙的、无法言说的属于高匹配度之间的吸引力。
甚至因此,薄承基的易感期直接提前了。
Omega撇开了脸,或许也怕自己失态,想结束离开:“先生,您还有什么需要吗。”
薄承基喉结滚了滚,视线从Omega俊秀白净的面容挪开,冷淡道:“……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