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空梦
这戒指,早两年前,郑定东试着给他戴过一回。那次闻觉心跳得跟要嗝屁了一样,眼睛盯着戒指,就跟盯着一枚即将触发的炸弹一样,心里头只有一句话在轮番轰炸,那就是:老子完了!
那时他盯着戒指,还没想好如何委婉地拒绝,戒指就被收回去了。
这把闻觉尴尬得,红着脸朝郑定东笑。
他当时是真没做好戴戒指的准备。当然他可以忽视戒指的意义,郑定东给他,他戴上就是。可郑定东不是那种随便送人戒指的人,这种干什么都深思熟虑,什么代表意义、甚至这戒指送上之后这几十年后他要做什么要承担什么样的责任和义务都想得明明白白的男人送出来的戒指是那么好戴的吗?闻觉不敢随便接!他要是随便接了,哪天敢随便摘,郑定东绝对会要他的命。
至于像郑定东这种处于高位的男人,不会计较闻觉不爱了做出的撤出的举动之类的想法,闻觉连有都不会有。自己睡的男人自己知道,那醋性大得离谱,不发飙全靠哥们能忍!哪天闻觉不爱了想撤,哥们……
哥们可能在之前就把这个苗头给扼杀了吧!
所以,已经被管得死死的闻觉当时是真不想再给自己戴一个金箍环。他已经够可怜的了,年纪轻轻就已经有男朋友了不说,没两年还要戴上一个承诺一辈子忠诚的戒指,一辈子心和身体都属于一个人……天呐,他没有出轨的想法,但下辈子属于另一个人的想法太可怕了,他只想轻轻松松地属于他自己。
郑定东的占有欲还是太可怕了。
一个情感如此狂狷的男人——说实话,要是闻觉早早知道郑定东的情感如此猛烈,两人相遇那阵,他绝对会出去躲一阵子。
可能最后躲得了初一,也躲不了十五,两人还是会相遇,但这个动作闻觉一定会执行。
他对郑定东的感情其实一直是有点适应不了的,从起初的出柜到现在,都有点。
两个人还是有点太不相同了。
但……
就是爱啊。
哪怕他有时会被郑定东的感情吓到,但他吓到之后,郑定东不生气,也不失望,更不催促解释,还是和闻觉照常生活。闻觉倒是会因此去想很多,想来想去,也真是怪了,窍就慢慢开得越多。
他是爱郑定东的。爱郑定东对他的好,爱郑定东对他的爱,爱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郑定东对他的尊重与呵护。
那些爱里,掺杂着太多的七情六欲,一个如此坦荡地满足自己所有欲望的男人,他很难不爱,很难不仰慕。
郑定东老说可以把命给他,其实闻觉也是一样的,而且比郑定东说的还要早,他早早就把小命心甘情意地放在郑定东的手里拿捏了。
只是他的灵魂比较坚硬一点,不如身体和情感诚实。
这也是因为闻觉早年给自己定下了年轻的时候好好玩,把人与生俱来的那点子生理欲望在尽可能安全的地带挥霍掉,等年纪大点就置身事外,在外面看着大家在欲望海里一起舞,他就不参与其中了的人生规划。
这是闻觉的童年所看到的周边的一些情况,给自己的定位。他见过太多的长辈是如何把自己的人生弄得支离破碎的,连带他亲爸,如果没有他小叔死死拽住相救,他现在在哪里生存都不知道。可能早因为自己的长相,已经被人围猎吃得差不多了吧。
一个人不清醒是很容易被世俗裹挟着走,被自己的欲望和他人的欲望吃掉的。闻觉一直都挺清醒的。所以,对于感情的漠视,让他不太愿意去深思一个人到底要去为爱做什么具体的行为,和具体的规划。这些太超出他的认知了,他从来没想过这些可能性。
但他遇到了个会因为感情较真的男人,这也逼得他不得一步一步去深思,去建立一个他原本没有想过的以后。
建立到今年,郑定东回来那晚,他躺在郑定东的怀里,这男人把戒指拿出来,闻觉看着戒指笑,然后把手伸指了,翘起了无名指。
戒指就这么戴上了,在第一次没成功的两年后,终于戴到了闻觉的手上。
这还是最初的那个戒指。
第一次郑定东没给他戴上后,戒指就放到了衣帽间的抽屉里。闻觉经常去那个放表的抽屉里拿表戴的时候看到过无数次,有几次他还把戒指盒打开欣赏过几遍,觉得戒指挺好看的,并且越看越好看,好几次他都想拿出来戴到自己手上试一试。
这种想法多了之后,等戒指再次从郑定东的手上出现,闻觉的手都伸得有点迫不及待,都有点等不及想看看戒指戴到自己手上的样子。
当然,如今看到了,戒指非常美。
跟自己的手指和手都很相衬。
郑妈的话,闻觉没回,而是抬头笑着看向郑定东。
郑定东看着他脸上的笑,确认了一下,然后回头跟妈妈道:“好,我明天去闻家吃饭,跟那边的爸妈商量一下。”
郑妈也看了他的左手一眼。这对戒指她看了一上午了。她知道这于她的孩子而言是什么意义。不是什么人他都爱,也不是什么人值得他如此用心,但他爱的人也是个自我意识与他一样强烈的人,在这场感情的“狩猎”当中,他看似不在意,实则只有她这个当妈的人知道,他时时刻刻都在全方位地计算与推进他这段感情的进展。
他在意得不得了,爱得发了狂。
好在,这段感情,并不是一直只有他在用心。
“好,商量好日子,跟妈说一下,我们这边去跟他们再商量。”郑妈看到儿子这时已经搂过了闻觉的肩,他怀里的人,呲着牙笑着,明净的阳光之下,纯白如少年。
她双眼顿时酸涩。
她很高兴,在度过孤独的童年、少年和青年之后,一直住在情感荒漠里的儿子,来到了一片水草丰饶的草原,从此看似冷静实则热烈地活着。
“好。”郑定东看着笑着的母亲,神情一顿,然后他搂着怀里的爱人朝妈妈靠近过去,用脸碰了碰妈妈的脸,在她耳边道:“谢谢妈妈。”
这一刹那间,郑妈热泪盈眶。
第44章
郑定东这一次回来,闻觉就戴上了戒指。
于是,等闻觉又收到鲁小龙换着号的短信,拉黑人的同时,都笑了。
每次这些人搞一次大动静,他和郑定东感情方面的进展就得往又前进一步,他们这是纯属助燃剂了。
他和郑定东现在的情感交融,一大半功劳都得归于他们的刺激。
鲁小龙这一次往闻家送的跑车因为跑车本身的价值太大,其余韵到现在还在往外扩散。听八卦的人是不在乎当事人是怎么想的,所以闻觉在传说当中已成大佬养的娇妻,而鲁小龙是被大佬横刀夺爱的苦逼富二代兼伟大的创一代。
故事里,闻觉跟个像是没有人权的玩具似的,光辉都是属于大佬和富二代的。
闻觉这一次就从他助理手里得到了好几个有鲁小龙参与的八卦版本,无一例外,重点都在鲁小龙和“养”他的大佬身上,他看了笑个不停,觉得当中有些角度还挺新奇的。
他判断其中一两个突出大佬的坏的版本,可能是鲁小龙下面的公关团队花钱叫人写的。这套路,他听说过,现在的有些商战都挺脏的,竞争过大过于内卷的市场就这样,总有些不畏艰难险阻的人进来试探底线。
所以闻觉也不在意这个,对于这些事情,他有他的处理办法,只要事情没到一定份上没到一定时候,他是不会动手的。
这中间,只要鲁小龙收手,鲁小龙也不会有什么事。不过这是鲁小龙在闻觉这里,在郑定东那里就未必了。
造谣抹黑本身就是一种自己给自己树敌的行为。这就是闻觉无论如何也喜欢不上鲁小龙的原因,哥们优秀的同时也太唯我独尊了,跟闻觉这种出身在是龙也得盘着活的家庭里出来的人观念南辕北辙。鲁同学太张扬,闻觉太收着,张扬的人不一定是真性情,但收着的人绝对够理性。
观念不一样,连沟通的想法都没有,这是闻觉对鲁小龙一贯以来的态度。以前闻觉只觉得自己对小龙同学无论如何实在是喜欢不上来,不喜欢还接受了人的追求,想来实在是太渣,太傲慢。这种渣和傲慢应该是惹怒了小龙同学,于是到至今都因为尊严的问题,对他纠缠不休。
这也是闻觉一直觉得鲁同学对他不是爱,是透过纠缠他,修补过往的自己在闻觉这里丢失的尊严的原因。
只有恨,才会让人一直挑衅,念念不忘,对抗到底。
可能哪怕到了付出血的代价的那天,也会愤愤不平,死不认输。
所以,选择什么样的人,就是选择过什么样的生活。攻击不可能产生真正的爱,也不会显得自己有多强大,只会显出自己的虚弱和那种非要把对方拖到自己的地狱里一起生活的偏执。当然,这一点,要是有人去跟鲁同学去说,据说又换了年轻新男友的鲁同学是不会听进去的。
“老板,真不需要我联系人去压一压?”市面上的小道消息太多了,最近接连出了好几个,热度越来越高,助理在这天跟闻觉谈完公事,给老板发完新的八卦热播,跟老板道。
“我看看。”闻觉打开链接,快进看完,发现助理不是无的放矢,而是内容里的消息比之前的要更进一步了,都有点逼近他小叔的身份了,并且其中散发出了好几条引导意向明确的阴谋论,带节奏带得飞起。
“等等啊。”这稍微有点出乎闻觉的意料,但想想,这点意外也没了,鲁同学要是够理智,这些消息都不会出现 。不过闻觉也不觉得他这位老同学现在不仅是在不够理智的边缘,任何过度的行为都是有些解释的。
他让助理出去,给走得近的几个朋友打了几个电话,最终得知鲁小龙他爸可能要出事了,鲁家转移出去的大额金钱也被摁在了中间的一道关卡动不了,鲁小龙在国外也出了点问题,他所在的国家的官方要他的钱,黑道要他的命,人现在住在几十个保镖围绕的豪宅里不敢出门。
就这样,他还不忘拖闻觉下水。
闻觉打听一轮下来,哭笑不得。
得,他这个老同学在这还想着是不是过往的傲慢和不认真伤害了老同学的尊严呢,结果老同学过得不好,也不忘拖他下水。
难怪他敢玩这么大。
这一下,闻觉也顾不上自己给自己立的那条“别使用郑先生这个大杀器”的原则了,直接给郑定东打了电话,男人那边一接就跟人说:“鲁小龙家最近的事,你知道吗?”
“他父亲的事,和他的事?”男人在那边也很直接。
“对。你知道?”
“知道,我手底下有人负责。”这边,郑定东顿了顿,又加了一句:“我这两天也在盯着。你也知道了?”
“刚知道。”他对老同学还是太不上心了,平静自在安顺的好日子过久了,都没有什么风险意识了,这个不好,闻觉批评了自己一句,继续道:“他想咬我们出来转移注意力,还是想拖我们下水?”
“都有点。他跟你联系了吗?”
“有。有新号码给我发了短信,好几条,我没怎么看就删了。还打了几个电话,我听到声音就挂了拉黑,也没注意听他说什么。”闻觉想了想短信内容,有两条他不在意的类似“你会后悔”的话,现在想来,其实充满了威胁意味的,他道:“刚才我删了条他说我不接他的电话,我早晚有一天会后悔的短信。”
“删了?”
“对。”
郑定东在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道:“目前我不能确认他的真实目的,但我不希望他再联系你了。”
闻觉忍笑。
这话和他说干什么,和鲁小龙说去啊。鲁小龙的手又没长他身上。
郑定东在这边听到了他的憋笑声,嘴角也翘起,道:“你不理他就行。别理,行吗?”
“行啊。”其实一直就没理过,没理过都能听到这种话,要是理了那还得了?闻觉根本不敢跟他男人深入这种话题,要不没完没了了,他赶紧另外道:“那你盯着点,他都咬上我小叔了,你那边要是腾不开手,我这边着手处理。”
“我看到了。之前还有更详细的,监管没让发出来,他另外找了渠道换了壳,有些消息没避免掉。”
“他杀得还挺厉害的啊。”闻觉都有点惊讶了。
郑定东一时没有说话。
鲁小龙最近的重心放在闻觉身上,这是他回来之后才知道的。他不知道这是鲁小龙在做挣扎,还是说有另外的目的,但不管是什么用意,郑定东要做的就是让他不要在闻觉这里留下太多的痕迹。
是爱是恨还是说想通过闻觉解鲁家的危,都行。但有一点郑定东是知道的,爱恨与挣扎都有痕迹,鲁小龙的行为越强烈,闻觉对他的印象越深,郑定东不希望等他和闻觉老了之后,他会在闻觉嘴里听到他对鲁小龙的感慨。
那不行,他受不了。
“不重要。”郑定东最终跟闻觉平淡道:“这事我来解决。你别理,行吗?”
那边在笑,然后郑定东听到闻觉声音带着笑道:“你还是喜欢你不搭理我的样子。你一征求我的意见,别说我的服从了,就算把我的心现场挖给你,也不是不行的呀哥哥!”
郑定东听着,抚着脑袋,闭着眼,无声地笑。
他喜欢的就是这样的闻觉。
这就是他的生活,他的闻觉。空气中那用浓浓的爱意和心意布置出来的轻松和快乐的日子。
第45章
闻觉一直都是个即时行乐的人。
他就没做过别人让他做过的事。哪怕是他的父母、和真的给过他保护的自家小叔,他也从来没有按他们的意愿去做过他自己。
父母希望他成家立业,成他们想让他成的家,立他们想让他的业,他从来不反驳,但所有的行动都在告知他们:你们做梦去吧!
小叔希望他接棒闻家的事业,他告诉小叔:你也去做个梦!
他不跟长辈们硬扛,当个嘴上王者,他甚至懒得多说一句话,用实际的行动告诉他们:你们对我有你们的想象,我对我自己有我规定的我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