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Klaelvira
广告方跟他们谈合作,但明显对他们身后的梁空更感兴趣。他旁敲侧击地问梁总有没有指导主题曲和背景音乐,挂个名也行啊。
谈合作的地方是在从前杨宴的地盘,姜灼楚也去过的。他望着窗外大雪纷落,想着高铁飞机可别停运了。
“梁总不做这些。” 忽然之间,不知是不是想起了在机场隔墙听见梁空采访的那次,姜灼楚直截了当地回答了广告方。
杨宴和商务合作人俱是一愣,事实如此,然而话总要说得委婉些。
“哦?为什么?” 广告方听出了姜灼楚语气里的坚定。
“没有必要。” 姜灼楚捻灭了手中的烟。
剧集上线的这一晚,姜灼楚理所应当地不可能睡得着。他和组里的商务一起在宾馆蹲守着实时数据和反馈,杨宴时不时就出去打个电话。
他们一直熬到后半夜,看着那一路飙起的数据,和社交平台越来越多的期待、讨论和安利——其中只有一小部份是宣发,强烈的难以置信感淹没了姜灼楚。冲昏他的头脑的,竟然不是成功后的胜利感。
商务和杨宴兴高采烈地开了瓶酒,也不敢喝多,剧播得好,后面的事会更多。
姜灼楚恍恍惚惚着,再一次仿佛世界远去了,他耳边只剩下窗外雪的沙沙声,他坐着睡着了。
第135章 学到了
已经取得的成功,就像梦境,在第二天睁眼时成为过去式。
但晕眩感仍沉重地挂在身上。
醒来时房间里已无别人,姜灼楚洗了个澡,出门。吃早餐时他只碰见了商务,杨宴已经今早第一班飞机回了申港,剧里好几个演员都是他手下的艺人。
“姜老师,接下来还有几个之前约好见面的广告方,是推掉还是……?” 商务谨慎地征求着姜灼楚的态度,没有擅自发表意见,“现在九音那边直接找上门的也不少。”
姜灼楚想了想,剧播期间商务的事可能会很多,不止商务,宣发合作、还有后续资源的衔接都得抓——当然,后者本质上是杨宴的活儿,只是他也不能完全不配合。
“你留个能开车的助理给我。” 姜灼楚抬头看了商务一眼,“这边的事我去谈,你回九音。”
“好的。” 商务点头。
姜灼楚冷清了许久的通讯录,忽然就没皮没脸地热闹了起来。
许多人发来恭候。首先是应鸾,他一直走在业内前沿,任何资讯都能第一时间获知。他祝贺姜灼楚,顺带着把全组的人都问候了一遍;然后是韩琛。韩琛平时很少看剧,不过从手下的学生那儿听说了——姜灼楚惊悚地发现,在自己拍剧的这几个月,韩琛居然已经能带学生了。韩琛还隐晦地转达了来自仇牧戈的关心。
姜灼楚八百年前的同学老师、微信没来得及删掉的过去同行、还有些不知道从哪儿加来的人……成功会让人一个人立刻变得耀眼,哪怕对剧毫无兴趣的人,也会因为有新晋青年制片人姜灼楚的微信而沾沾自喜。
而对于那些比姜灼楚更有成就的人来说,现在的姜灼楚,具备了被维系关系的基础条件,可以在饭桌上给他添双筷子了。
姜灼楚继续留在北京,谈之前联系好的各个广告。他不喜欢做个没有诚信的人,所以剧播前约好的都会去见,只是条件难免水涨船高,现在的主动权在他手里了。
开始频频有饭局邀请他。确切地说,姜灼楚几乎没有一顿饭能回宾馆自己吃。
这次,在姜灼楚熟悉的乌烟瘴气的酒局上,他成为了那个被众人举杯恭维的人。人们吃准了他年轻气盛、皮薄阅历浅,于是肆无忌惮地吹捧着他,想要把他架起来,看他出一些内行人才能看出的丑,或从他身上榨取更多的利益。
姜灼楚明白这些人的肤浅和唯利是图,却不会心生厌恶。他仍旧和他们合作,必要的时候还会给点甜头。当你看清一个人的深层的目的、和让他产生这个目的的环境原因时,他就看清了他的全部。对于站在高处的人来说,这有时并不是件难事。
《你不在场》的成功让姜灼楚短期内被吹到了风口,但他十分清醒,他知道自己并不具备拿乔的实力。也许三五个月、也许更早,如果他没有下一步的成功,他就会被这些人忘记,那些飞速围上来的会以更快的速度散去。
姜灼楚理解了梁空的冷淡和高高在上,以及那看破一切、似乎永远不会意外的波澜不惊。他现在经历的一切,梁空在更早、更年轻的时候都经历过,并且要猛烈得多。
有一天在酒局上喝得有些多,姜灼楚去洗手间往脸上扑冷水。他抬起头,忽然有些不认识自己。
他脑海里浮现出梁空的样子。是的,这段时间以来,无数人联系他,上到应鸾孙既明、下到给徐宅看大门的……可是,梁空没有。
也许,《你不在场》的成功对九音来说,还是太微不足道了,就像他姜灼楚之于梁空的意义。
姜灼楚站在镜前,苍白的脸上映着红色的醺意,独剩一双眼睛亮得冰冷。他整理了有些杂乱的头发,把西服捋好,又往身上喷了些香水,遮盖酒气。他比从前更瘦了,哪怕是冬天,站在那里像一棵嶙峋的竹。
他回到包厢,继续这场没有结束的饭局。
伴随着《你不在场》的成功,姜灼楚这个名字再度出现在一些人的面前,于是他的过去开始被看见。
八九年前的老电影《海语》又出现在了平台的热搜榜上,有人在银云奖影帝的名单上找到了他,震撼地发出截图,在社交平台上很快被传播开来,带着层层叠叠的水印——姜灼楚不清楚这背后有没有推手。
他甚至看见了陈进陆接受的采访。徐氏倒台后,陈进陆无戏可拍,作为导演他的年纪已经太大了,现在靠吃过去的老本出现在一些综艺和访谈里。
在采访者的镜头下,陈进陆板着严肃的脸,像一个严苛古板的老艺术家。别人问他《你不在场》,他说,“我没看过,不予置评。”
“那姜灼楚老师呢?你们还有联系吗?”
有那么一瞬间,姜灼楚已经可以肯定,陈进陆会在不爆粗口的前提下什么难听说什么——不爆粗口不是因为他有品德,而是因为他要面子。
然而,沉默片刻后,陈进陆的面容却僵硬着变得柔和了点,“小姜是个很有才华的年轻人,我为发掘了他感到自豪。”
姜灼楚确信,这句话的重点在后半句,在那句“发掘”。
原来人的脸皮可以厚到如此程度。
学到了。
在一些阿猫阿狗忙着无脑蹭姜灼楚这短期的热度时,姜灼楚却已经自动略过了高兴的那个步骤。
这天他从酒局结束,助理开车送他回宾馆。路上他晕晕乎乎的,孙文泽的消息跳了出来。
他没立刻看消息,却点进了《被我杀死的那个人》的剧本。
事实上,即使在为了《你不在场》忙到头秃的那段时间,姜灼楚也没有放弃过《被我杀死的那个人》。
他一直在思考、在寻找机会,碰到合适的人会聊两句做争取。
对着剧本看了几分钟,姜灼楚知道自己不能逃避。他深吸了口气,点进孙文泽的对话框。
然而,孙文泽却没提新电影的事。他说是替全组成员问问姜灼楚什么时候回去,快过年了。
哪怕喝了不少,姜灼楚也看懂了这句关怀背后的意思。
「从腊月二十三开始,到正月十五,留下的发三倍工资。」
「我个人出钱。」
孙文泽很快回复:「好的!」
在北京,姜灼楚谈下了两个条件不错的广告。这天早上,他刚睁眼,手机上就收到了两条消息。
一条是王秘书亲自发来的,邮件形式抄送全体:九音要为姜灼楚的《你不在场》举办庆功宴,梁空会参加;
另一条是个许久没联系过的人,沈聿。他听说了姜灼楚在北京,提出见一面。
第136章 拒绝
北京的冬天异常干燥,风凛冽得像一把冰淬过的弯刀,对姜灼楚来说,无论呆过多久,都不可能习惯。
除了气候,他同样不喜欢的还有北京的食物,甚至是北京的景致。在这里,他没有任何值得怀念的经历,没有一段过去能让他产生感情。
沈聿大约了解姜灼楚近期的忙碌,邀请他去一家私厨碰面。吃Omakase的,是姜灼楚的喜好。
这让姜灼楚多少有点意外。他很清楚,尽管自己已经取得了些成就,可在沈聿面前,他并不具备什么被讨好的价值。
沈聿的思维和价值取向和大多数人不同,他曾经帮过姜灼楚。姜灼楚推迟了一天回申港的行程,去赴沈聿的约。
“姜老师,好久不见。” 沈聿来门口迎接姜灼楚。他身形高大,隽美如雕塑,一头黑卷发还保持着之前的长度,眼神比在天驭时温和些,一双眸子仍旧乌黑透亮。
这里看上去冷冷清清的,倒是挂了不少盏五颜六色的花灯,屏风上画着浮世绘。
“沈老师。” 姜灼楚伸出手,不免左右看了两眼。
“放心,今天这里没有别的客人。” 沈聿和姜灼楚握了下手,十指修长,掌心带着暖意。这场会面,他是很郑重的。
姜灼楚愣了下,笑笑抽回了手。
“这边。” 沈聿带着姜灼楚进去,拉开门,绕过屏风,房间沉在木色的昏暗灯影中,主厨不言不语,干净利落地切着鱼,刀锋擦过砧板的声音嘶嘶响起。
料理台前,肖遁正若有所思地盯着手中的青瓷杯子,不知在想什么。
姜灼楚脚步一顿。
和肖遁见面,与和沈聿见面,是完全不同的概念。
沈聿只是个演员,梁空不会把他放在眼里;但肖遁曾经是梁空的对家,现在接替梁空,成为了天驭的掌权人。
听见门开的声音,肖遁抬头看来,一双异瞳没有墨镜的遮掩,直直映着笑意,他隔空举了下杯,“姜老师。”
姜灼楚也笑了下,不带任何感情的。他没有拔腿就走,反而进屋坐下,就在肖遁旁边。沈聿在他身后关上门,坐到桌前自顾自吃了起来。
“肖总别来无恙。” 姜灼楚也举起了放在自己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这套动作他已形成肌肉记忆。
肖遁十分满意,锋利的眸光里露出赞许的神色。显然,他做好了姜灼楚不识抬举的准备,可姜灼楚的实际表现要上道得多。
“这家店的大将,是我有年去京都度假遇见的。” 肖遁边说着,边目光扫了眼房间内的第四人,那个主厨。他道,“我把他挖了过来,他不会说汉语,英语也说得很够呛,但东西做得好吃。”
“我最近不太能吃生冷海鲜。” 姜灼楚道。
肖遁眉一挑,这和他们掌握的情况可不一样。他当然会认为,这是姜灼楚的一种拒绝。
“酒喝太多了,胃不好。” 姜灼楚勾了下唇,难辨真假。
肖遁凝视着姜灼楚的眼睛,但很显然,姜灼楚的演技不会让他看出破绽。几秒后,他放弃了这无谓的分辨,拍拍手示意大将过来,他用日语交代了几句,大将出去了。沈聿也被迫停下了筷子。
“肖总找我什么事?” 屋内只剩下三人,姜灼楚开门见山道。
“沈聿跟我说,你手上有一个新项目。” 肖遁斜靠着桌子,半句寒暄都没有。他根本没提《你不在场》的事。
“《被我杀死的那个人》。” 沈聿从姜灼楚身旁站起,走到对面坐下,与两人面对面。他声音醇厚,语气和肖遁不同,十分沉稳,“我有点兴趣。”
“哦?” 姜灼楚没有表现出很欣喜,反倒淡然中带着警惕,像是他还有很多其他的选择。
沈聿感兴趣不足为怪,奇怪的是肖遁亲自出面。
“还在筹备阶段。” 姜灼楚不紧不慢道,很礼貌,却并不怎么热络积极。
沈聿是个相对纯粹的艺术家,闻言蹙眉,正要开口,被肖遁抬手打断。姜灼楚的欲擒故纵,唬得住沈聿,却不可能唬得住肖遁。
“姜老师。” 肖遁凑近了些,他那两只眼睛笑意全无,罕见的严肃正经,散发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妖气,“明人不说暗话,你在梁空那儿的处境我是清楚的。”
“我们可以合作。”
“合作?” 姜灼楚身体微微后倾,和肖遁保持着距离。这段时间以来的辉煌没有冲昏他的头脑,他十分清醒,自己拥有的那些东西对于天驭掌权人肖遁来说根本不值一提,一部小成本的网剧,一个有些质感的电影剧本,一个履历特殊的青年制片人。
正常来说,肖遁连看都不会多看他一眼。
唯一的解释是,梁空。
“别紧张。” 肖遁看出了姜灼楚的紧绷,爽朗地笑了起来,拍了拍他的肩。他的笑声有些夸张,“我没打算让你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我投资,你出人——你愿意投钱的话也可以投点,我无所谓。然后我们平等分成,当然,我要更多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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