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Klaelvira
一层对齐汀,一层对梁空。
“我已经跟他简单说了你的想法。” 梁空道,“他说没问题。你们在凝视博物馆碰面吧。”
“怎么了?” 一直没听到姜灼楚吭声,梁空问道。
姜灼楚沉默片刻,“……没什么。”
“谢谢你。”
电话那头,梁空也静了会儿。这次他没笑,也没客套,片刻后用平静却认真的语气道,“我不希望再听你跟我说这句话。”
“我不否认,我想从你这里得到很多。也许是信任,也许是依赖,也许是……” 梁空恰到好处地顿了下,“但唯独不是感谢。”
“更重要的是,我原以为,我们之间早已不需要再讲这样的话了。”
第199章 画像
梁空说完便挂了电话,没有给姜灼楚辩驳的机会。当然,也算是暂且放过了他,没有逼他回应。
姜灼楚举着手机,半晌徐徐放下。要如何定义他现在和梁空的关系呢?他想,他们是亲密的,却还是做不到无间。
但现在来不及多想。
“下午我有事,出去一趟。” 临走前,姜灼楚和小陶打了个招呼,“帮我排练课请个假。”
“要我开车吗?” 小陶立刻站了起来。
“不用,我叫司机就行。” 姜灼楚顿了下,“你呆在九音,有事联系。”
凝视博物馆离九音并不远。
这条路姜灼楚几乎日日都会经过。只是博物馆不在路边,藏在宽阔的广场后面,也没有什么指引。
车从安静的大门驶入,姜灼楚左右打量,忽的觉得这里熟悉又陌生。
现在是下午三点,周末。可这里寂寥得就像是被世界遗忘了。除了风声,只听得见远处高架上时不时响起的鸣笛。
面前的建筑恢宏壮丽,还透着独特的艺术感;广场上却空空如也,不见人影。站在空旷的平地上,阳光格外眩目。
但姜灼楚很快想起了那股熟悉感的来源。
从九音大楼的高层向下俯视,他不止一次地看到过这栋建筑。
从高处看,它是一只眼睛。
站在“眼睛”面前,一阵怪异感袭来。正门是锁着的,姜灼楚朝唯一一扇开着的偏门走去。这里似乎并不对外营业,梁空斥巨资建了它,仿佛只是为了欣赏,为了偶尔站在九音看风景时,能遥遥一见那只望着天的巨眼。
偏门进去,是条不宽不窄的走道。一如既往的回声,没有窗户。尽头是一间极高的展厅,天花板犹如悬在头顶的黑洞。
“姜老师,您好。我是齐汀。” 一个瘦削却绝不羸弱的青年主动上前,黑发微耷,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声音不大,带着恰到好处的气泡音,有一种来自原野的自然与静谧。
在他的身旁,展厅中央立着一幅画,一袭黑布牢牢遮着。
姜灼楚愣了下,才伸出手,这样的人并不多见。齐汀的手非常有力,有着和他的外表毫不相符的力道。恍惚间,姜灼楚觉得面前这人像草原上一只猎豹和鹿的混合体。
“不好意思,” 姜灼楚略带歉意地笑了下,“让你专程从非洲赶回来。”
“没事,我是梁总雇佣的画师。” 齐汀嗓音空灵,“今年去非洲呆了这么久,也是因为梁总没有别的安排,算是给我放假。”
“……哦……” 姜灼楚决定简单寒暄几句,“非洲好玩吗?我还没去过。”
“我是去观察动物的。” 齐汀也很浅地笑了下,“就像观察人一样。”
“说来这也是我思虑不周,你很久之前跟我提过想用我的画……临行前,我该安排好的。”
姜灼楚眨了眨眼。从第一面,他就察觉了齐汀知道自己失忆的事。因为他们显然之前是认识的,那么齐汀根本没必要再做一次自我介绍。
看上去,齐汀知道很多事。除了梁空,这个意外被发现的画师竟然好像是知道最多的人。他们是朋友吗?
又不太像。
“这是我之前为你作的一幅画。” 齐汀走到那幅画前,微抬起头。他的目光若有所思,落在那厚厚的黑布上。仿佛这幅画对他而言,也有着非比寻常的意义。
“它有名字吗?” 姜灼楚有些好奇地走上前。
“《长出玫瑰的人》。” 齐汀道。
“不过,这个名字是梁总起的。” 说完,他偏头冲姜灼楚笑了笑,“我一直都还不知道,你自己对它的看法。”
姜灼楚听了,有点意外,难道画的时候没有交流吗?那是怎么画出来的??
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见齐汀抬手一扯,黑布唰的落地,好似被剪下的长发纷乱飘落,一幅肖像就这样出现在姜灼楚面前。
“他”的肖像。
就在这一刻,姜灼楚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和自己不同,“他”不能看镜头,所以,“他”留下的影像是很少很少的。
画中的“他”躺在夜晚的庭院里,远处是山,“他”身上裹着黑底印玫瑰,的的确确就像是从“他”身上长出来的。他大面积的腿和脸一样,露在外面,却并不令人感到怪异。很难用人或其他什么具体的物种来形容“他”,“他”仅仅是一个生命,一个蓬勃得残忍的生命。
这是第一次,姜灼楚终于见到了“他”。
他不由自主地走上前,并没意识到自己已经抬起了手。指尖触到那凹凸不平的颜料时,才发觉自己哭了。
而“他”就躺在那里,平静地望着他。隔着八年,隔着经历过又被遗忘的一切,隔着曾经被扼杀的自己。
姜灼楚胸腔发闷,脸涨得通红滚烫。他用手扶住画框,垂着头,说话有些喘气,“齐老师,你只画过这一幅吗?”
他还想看到更多的、关于“他”的痕迹。
齐汀沉默片刻,“其实,这是我画的最后一幅。”
姜灼楚听了,唰的抬眸。他看向齐汀。
“但是,只有这幅是在我见过你之后画的。” 齐汀平静道,“之前……我一直以为你的这张脸只出自于我的笔下,而并不存在于这个世界。”
“……什么?” 姜灼楚难以置信,耳朵嗡嗡的。这句话里的每个字他都听得懂,可这个故事他不明白。
齐汀望着姜灼楚,眼神复杂。似乎他并不想说出这个真相,但就像曾经他不得不保守秘密一样,现在他也不得不开口。
因为这是梁空的要求。
“当年梁总海选了很多画师,根据他的描述来画人像。” 齐汀顿了下,“只有我画出了他满意的脸。”
“之后的每一年,我都按照梁总的要求为那张脸绘制肖像。”
“我一直以为,它是我画出来的。” 齐汀喃喃道,他看了眼立在那儿的那幅肖像,眼神杂糅着执念与释然,“直到有一天,我见到了他……或者说,是你。”
齐汀斜眸望向姜灼楚,“你们不一样。但我知道,你们是同一个人。”
“……等等。”
姜灼楚竖起一掌。
他脸上的泪还没干透,眉心的疑虑也未完全解开。却见他一本正经地看着齐汀,严肃道,“我问你,你一个艺术家,竟然从来没看过我演的电影吗?”
“……”
“一部都没有?”
“……”
齐汀一向淡然沉稳的脸色,霎时变得花红柳绿了起来。
他面色赧然,清咳两声道,“这里还有别的画像,你想看看吗?”
“不必了。” 姜灼楚摆摆手。他对画像没兴趣,他感兴趣的只是“他”。
至于梁空雇人给他画像……实不相瞒,这很正常。姜灼楚见过更夸张的粉丝,梁空只是比绝大多数人都更有钱而已。不足挂齿。
“谢谢你,齐老师。这幅画多少钱?”
“梁总已经把它送给你了。”
姜灼楚点头,“行。之后我安排人来取。”
说完,姜灼楚打算离开。
刚转过身,他忽然看见,入口处高悬着的摄像头。
他心里一动,回身道,“‘他’……也来过这里吗?”
第200章 秘密
“监控会定期覆盖,现在能看到的应该只有春节那会儿,您过来的录像。”
“就那一次?” 姜灼楚问。
监控室的工作人员有点挠头,犹豫片刻后道,“……还有今天的?”
进了监控室,墙上挂着五六个显示屏,实时记录着博物馆各处的影像。
加在一起连半个人影都不见。
姜灼楚走到在电脑前坐下,过往能看到的监控都存在这里,浩如烟海,瞧着怪复杂的。他摆弄了一会儿,未果,推门出去。
“那个……”
门外,工作人员和齐汀都在等着,闻声抬头。
“齐老师,你进来一下。” 姜灼楚不好意思说自己连个监控都找不到。
齐汀三下五除二就精准找出了那段录像。他似乎对姜灼楚上次来博物馆记得格外清楚,包括具体时间段和地点。
“当时我正在这里准备展览,访客并不多,所以都记得。” 齐汀道。
姜灼楚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他……呃……我那次来,也是为了看肖像吗?”
齐汀调出监控,“算是吧。不过,不是今天这一幅。”
说完,他便转身打算出去。
“齐老师。” 姜灼楚扫了眼那屏幕,怔住了。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何会出言叫住齐汀。
录像暂停在“他”还尚未出现的时候,但很快“他”就会出现了。
这是一条不算太长的走廊,看上去更像是工作区域,而非参观区域。两侧各有一扇正常大小的门,在走廊的尽头,靠墙立着一张海报。
齐汀像是刻意避开视线似的,“我就在门外,你可以随时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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