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春天树 第192章

作者:Klaelvira 标签: 破镜重圆 灵魂伴侣 强强 HE 近代现代

似乎眨眼之间,隔世已过,姜灼楚走出录音棚,也离开了梁空的视线。他没有带走那把吉他,哪怕梁空专门命人交代过,可以给他留作纪念。

“不行的话我之后再来录。” 姜灼楚道,“之后还约了拍摄,今天是我到晚了,抱歉。”

“没事没事。” 录音老师连连摆手,“这一版很不错,能过。”

姜灼楚又看了眼旁边的李斐,李斐不怎么讲虚话,他也肯定地点了下头,姜灼楚这才放下心来。

“吉他你不带走?” 录音老师问。

姜灼楚回头看了眼,这把吉他瞧着平平无奇,音色却格外干净,“这不是公司财产吗。”

“……可以送你。”

“我不懂吉他,留给更有缘的人吧。” 姜灼楚说完,拿起外套和围巾便出去了。

杨宴等在外面,和他一起的还有应鸾。

“聊什么呢?” 姜灼楚看他们似在交谈。

“没什么,” 应鸾见姜灼楚出来,半真半假地笑道,“我让杨总给我开个近水楼台的后门儿,提前预约你的电影档期。免得等春节过后你火了,我连想跟你俩见个面都得预约。”

姜灼楚被应鸾的玩笑搞得哭笑不得。杨宴倒是应对自如,“好说好说,就指着应总的剧本拿影帝了。”

“……”

杨宴说完,接了个电话,走远了几步。应鸾看向姜灼楚,眼神意味深长。

姜灼楚知道他不会闲到专门来这儿等着和杨宴互拍马屁,便问,“找我有事?”

应鸾从西服口袋里掏出一张叠好的纸条,递给他,“夏导工作室的地址,和私人联系方式。”

姜灼楚一愣。

应鸾笑笑,“万一有天你会想要呢?”

姜灼楚回过味来。他接过纸条,捏在指尖,“上次的事……你去找夏导的?” 他隐约想起之前应鸾提过《流苏》。

“夏导可不是能被谁说动的,是他自己愿意帮你。” 应鸾眉眼带笑,不置可否。他摆摆手,走了。

姜灼楚攥着那张纸条,在原地静静站了片刻。他小心打开看了眼,又合上了。

“走了。” 杨宴电话打完,过来道。

“嗯。” 姜灼楚把纸条塞进外套的内袋,和杨宴一道离开,今天他还有个拍摄的行程。

隔壁的那扇门,这时才开。梁空走了出来,他进了录音的房间,众人都不意外,纷纷放下手上的事站到一旁,规矩安静。

“你们忙你们的,不用管我。” 梁空推开录音室的门,那把吉他就放在椅子上。

他伸出手,摸了下。又拿起吉他,拨了拨弦,那弦音清脆,却莫名透着一股哀伤。

“梁总,姜老师刚走。” 李斐上前道。

梁空嗯了一声,没说什么。这一面何时才能见上呢,他也说不好。

他把吉他装进盒子里,背在身上,离开了。

第223章 旁观者

春节越来越近,今年却实是没什么过节的气氛。

姜灼楚拍完了电影,电影是他拍的,剧本是他选的,机会是他自己争取的。

但从拍完那一刻起,这件事就显得与他没那么相关。甚至他自己的事,也显得与他没那么相关了。他能做的,只有配合与等待。

今年春节档,九音要上两部电影。一部姜灼楚的,一部孙既明的。

孙既明的那部才是重头戏。制作精良的合家欢商业片,投资不小,主演是近年来很能扛票房的中年影帝,国民度极高老少咸宜,配角也不乏熟面孔。

而姜灼楚这部……从投资到题材到班底,都只能算小众“精品”。梁空一定要它上春节档,一方面是他和院线关系密切,能争排片;另一方面,也是要它搭上孙既明的东风。

杨宴终于有了大展拳脚的机会,他最擅长的就是搞宣传拉资源。姜灼楚不排斥这种商业做法,换做是他或许也会有相同的决定,可他日渐觉得,自己和自己演的电影都成了梁空和杨宴手中的一个商品。

如果换一个人处在他的位置,就一定会比他差吗?如果不是,那么他作为姜灼楚的价值又在哪里呢?他现在的成功,难道和过去的失败一样,只是运气问题?

……

姜灼楚想去九音,多少参与一些幕后的工作。杨宴却不让他来,理由也很充分,他来了还要另拨人照顾他,而现在临近上映,一个人恨不得拆成八个人用,没谁有空管他了。

“你老老实实和家人过个年吧,” 杨宴说,“但别乱跑啊,得随叫随到。”

姜灼楚嗤笑,“我有没有家人你不清楚?”

他已不知多少个春节是独自过的了。

小陶之前问过,需不需要安排生活助理上门,姜灼楚说难得过年,让大家都回家吧,还给每个人都包了红包。小陶却道,今年肯定是回不了家的,杨总一个人也不放。

最后,姜灼楚是和徐若水一起过年的。他们俩现在都是孤家寡人,至于那血缘关系虽然微薄又尴尬,但到底还是有点儿。徐若水主动打电话来,姜灼楚也就答应了。

除夕夜里,姜灼楚去了若水。春节关门,人也都走光了,厨房里还剩点大厨临走前准备好的菜,徐若水又开了瓶有些年头的红酒,说是过年,这里倒比平常更安静,两人坐在二楼露台上吃饭,风一吹,死寂的院子里只剩下树木房屋的影子,黑乎乎的,跟鬼一样。

“我二叔前几天给我打电话了。” 徐若水说。

姜灼楚正不吭声地喝酒,闻言抬头,挑了下眉。

“别担心,就是快过年了,寻常走动。” 徐若水笑道,“现在徐氏早就没了,他还能整什么幺蛾子?前两年他心脏出问题,差点没命,在瑞士养病呢,这阵子才回来。”

“他问我,看没看到网上你的新闻。” 徐若水说来哭笑不得。

“哦?” 姜灼楚对这个“二叔”可是一点好印象也无,冷冷道,“想不到他还挺关心我的。”

“感觉他有点后悔,说早知道你这么厉害,徐氏当年把你用起来,说不定也不用给九音收购了。” 徐若水说。

姜灼楚没说话,只又喝了一口酒。远方不知哪里在放烟花,砰的一声腾空跃起,偌大个城市四面八方都看得见,转瞬又消散了。

曾经他也这么想过,后来他知道自己错了。徐氏并不缺姜灼楚这么一个影帝,他根本没那么重要。

“那我可不后悔。” 姜灼楚说,“九音比徐氏强多了。”

徐若水也点点头,“你今晚睡得着吗?”

“为什么睡不着。” 姜灼楚反问道。

徐若水笑着摇摇头,没再说什么,除夕夜便这么过去了。姜灼楚也不记得自己睡没睡着,再睁眼时已经是新的一天,新的一年,新的……“姜灼楚”。

大年初一,《被我杀死的那个人》正式上映。

“我今天跟朋友约了看电影,你去吗?” 徐若水在厨房里又翻出一顿早餐,牛奶咖啡三明治。

姜灼楚啃着三明治,熟悉的味道,东澜最伟大的地方就是美食,为此他甚至连池沥那个二缺都可以稍稍忍受。

“我不去了。” 姜灼楚说,“待会儿我直接回LANSON。”

“你们看什么电影?”

徐若水一副明知故问的样子,“当然是你的电影啊。”

“……”

“放心,就算真的难看,我也会坚持到结束的。”

“……”

姜灼楚把三明治外的包装纸卷成一团,咻的甩进垃圾桶,转身走了。

杨宴事先交代过,让姜灼楚不要上网看评论。无论好坏都可能是信息茧房,客观的数据监测会由专业人士来做。这部电影上得太赶,来不及点映,观众对电影一无所知,他们对观众也是一样。

出门,外头倒是个晴天,微风正好。姜灼楚平素是个懒人,非必要的运动一点儿也不想干,但今日阳光明媚得让人忍不住想多走几步。金黄的太阳,照出金黄的光,金黄的世界,一切都金灿灿的。

他戴着毛线帽和毛线围巾,踩着枯叶慢悠悠晃回了LANSON。到了大堂,管家照例和他问好,他也道了一句新年快乐,顺便给了一笔不菲的小费。

刚回到房间,杨宴的电话就打来了,风风火火的,“你今天出门了?!”

“……” 姜灼楚吃了一惊,如实道,“我从徐若水那儿回来,昨晚在若水过年的。”

“你怎么知道的?”

该不会徐若水看电影的票还是找杨宴要的吧!

“你被网友拍到了。” 杨宴语气里没有不悦,反倒少许得意,“人家说刚看完电影出来就看见你本人,跟了半条街也不敢确认。”

“……”

“还说你本人比电影里还好看。”

“……”

“戴着耳机走路,一蹦一跳的还哼着小曲。”

“……我没有一蹦一跳。” 姜灼楚严肃道。

“人家还拍了视频,你走路确实很欢快。” 杨宴反手就把那个热度飙升的帖子转发给了姜灼楚。

“……”

姜灼楚点开,视频拍的是背影,只有一小段,还隔着些许距离。发布的网友还贴心地配了BGM,正是姜灼楚弹的那首吉他曲。那天录完之后,他自己都还没听过。

“这网友真不是你雇的?” 姜灼楚怀疑道。

“这个真不是,我哪儿知道你没事还喜欢当街溜子啊。” 杨宴道。

“……”

“不说了,我去盯庆功海报了。”

姜灼楚张张嘴,刚要说话,电话已被挂了。

他犹豫着,到了晚上,还是把先前一时愤怒卸载掉的App下了回来。

一天过去,贺岁档早已全面开花。孙既明的电影不出所料地一马当先,但舆论里讨论更多的人还是姜灼楚,这个似乎见过却已忘记的“故人”。

「我想起来了……小时候我看过他演的电影……萌化了……」

配图:[七岁的小姜灼楚满脸泥巴的哇哇大哭]

「这个是他吗,名字想不起来了」

配图:[十几岁的姜灼楚纵马驰骋]

「我不允许有人没见过这一幕。」

配图:[深海里姜灼楚赤倮上身沉沉坠去]

姜灼楚指尖轻抚,屏幕上的他浑身苍白,不考虑一切前因后果的场外因素,单就这一幕而言,的确是……可以称之为不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