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春天树 第236章

作者:Klaelvira 标签: 破镜重圆 灵魂伴侣 强强 HE 近代现代

姜灼楚要裂开了。

他怀疑梁空和他手下的人是不是根本不懂表演。

他不能允许自己去演这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也能不允许在他姜灼楚担任影视总监期间,九音产出如此糟糕的视频艺术!

盯着那一页就能印完的准备内容,姜灼楚严肃思考着哪个部门该为这件事负责。

梁空名义上没有经纪人了,否则此人的电话现在已经被姜灼楚打爆!梁空的音乐团队,姜灼楚也不认识。

就在姜灼楚打算明天直接杀去音乐部时,手机叮咚一声,今日的报数来了。

然后他反应过来,自己其实是可以联系得上梁空本人的。

于是他把那所谓的准备内容拍下来直接发过去,并附赠愤怒的鲜艳大红色问号三个。

梁空:「今晚没去若水喝酒?」

“……”

隔着屏幕,阴阳怪气感昭然若揭。

姜灼楚:「关你什么事?.jpg」

他引用了刚刚发过去的那张图片:「后天就让我拍这个??」

对面没再说话。

几分钟后,梁空发来一张照片。

看上去是个酒吧,有点眼熟。就在姜灼楚要放大仔细辨认时,手机又跳出一条新消息。

徐若水:「梁空来了!!」

“?!!??!!?”

徐若水:「你怎么不提前跟我打声招呼!!」

姜灼楚飞速消化着海量的信息,「?!他去干嘛的?」

徐若水:「扫射情敌吧。他刚刚插着兜到处看了一圈,现在在吧台坐下点了杯血腥玛丽。」

姜灼楚:「……」

徐若水:「目前,酒吧里已经没人敢大声说话了(包括我和调酒师)。」

姜灼楚:「……」

半分钟后。

徐若水:「他又点了一杯。」

姜灼楚:「?」

徐若水:「他说,这杯是给你的。」

很快姜灼楚收到了一张新图片。这次他不需要放大,背景里的若水Logo很显眼,吧台上并排放着两杯血腥玛丽。

终于,梁空还是直接杀到了姜灼楚的主场,仿佛是在宣誓“主权”。“主权”是不是真的属于他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说是他的,而在场没人敢质疑,更遑论去争。

梁空:「看上去,今晚这儿你的“熟人”不少。」

梁空:「来聊聊。」

第282章 重新认识

为了避免若水发生流血冲突事件,在短暂的咬牙切齿后,姜灼楚还是能屈能伸地出门了。

路上雪又飘了起来。到了若水,庭院里积着清脆干净的新雪。白茫茫不停地落着,盖住台阶、屋檐和几乎一半的招牌。

纷纷的雪夜里,酒吧亮着灯,像一串挂在遥远风中的风铃。

哐的一声,姜灼楚推门而入。他穿着笔挺的黑风衣,眉间紧绷,唇抿成一条严肃的线,浑身战斗状态,半点不像来喝酒的,倒像是来抓人的。

“你可来了!” 徐若水在一旁等了许久,连忙迎上前小声道,“梁空在……”

姜灼楚把车钥匙塞进口袋,飞速地扫了眼全场。对话声窸窸窣窣,和轻缓的背景音此起彼伏,四面八方陆陆续续有目光向他看来。

吧台边,梁空闻声回身。隔着人群眼神相触,姜灼楚板着一张脸,却见梁空淡然地冲他举起了酒杯。

“梁空什么时候成我们会员的?!” 姜灼楚一把抓住徐若水,压低声音问道。

徐若水迟疑三秒,“其实……”

姜灼楚立刻反应过来,眼睛一瞪,“他不是会员??”

那他怎么进门的?

徐若水无奈道,“梁空啊,总不可能不让他进来吧。”

“……”

姜灼楚对此未予置评。他气沉丹田,交代道,“去隔壁准备个包间。”

今天人不算少,吧台前却很安静。梁空左右各空了足有三四个位子,离他最近的是个不得不在这儿洗杯子的调酒师。

姜灼楚走过去,梁空推来面前另一杯酒,意思明显。

“我开车来的。” 姜灼楚说。

“让我的司机送你回去。” 梁空语气不容置疑。

“我今天来,是为了谈MV的事。” 姜灼楚还是没坐下,他尽量保持着平静,这里是公共场合。

梁空斜靠着椅背,他的两条长腿在这里显得有些局促,“先把酒喝了,谈什么之后再说。”

尽管表情还算正常,但梁空的眼神并不和平。

姜灼楚当然清楚原因。事实上梁空能忍到今天才发难,已经堪称“奇迹”。他在心里冷冷发笑,梁空装了这么久“绅士”,终于还是到了原形毕露的这天。

不知为何,他竟还有种亢奋的刺激感,就像坐过山车。

梁空又用手指敲了下那酒杯,没有分毫要退让的意思。姜灼楚看了他几秒,徐徐笑了。他拉开椅子坐下,斜乜了眼那杯可笑的血腥玛丽,在他们二人面前,这杯酒浓郁的红不过是炮灰罢了。

“行啊。” 姜灼楚伸出一指,把酒杯勾近了些,边注视着梁空边朝旁边一人点了点,扬声道,“你,过来把这杯酒喝了。”

那位青年受宠若惊地走过来。强龙难压地头蛇,顶着梁空的死亡目光,他还是小心翼翼地拿起了酒杯,“姜老师,真的让我喝吗?”

“快喝,少废话。” 看着梁空脸色渐沉,姜灼楚唇微微翘起,得意溢于言表。

青年立刻麻利地一饮而尽,完了放下杯子,还没有要走的意思,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姜灼楚掀起眼皮扫了他一下,示意他不想死就赶快走。

“怎么样,还想再请我喝酒吗?” 姜灼楚双手抱臂,用一种在谈判桌前理性交涉的语气对梁空道,“你尽可以再点。你点一杯,我就叫一个人来替我喝了。”

调酒师终于洗完杯子成功逃离。在这喧闹的酒吧里,人们止步在听不到具体内容的距离里,渐渐的他们也成为了别人的背景。

梁空沉默地凝视着姜灼楚,没有半分笑意。有那么几秒钟姜灼楚几乎以为梁空要发作了,就像从前那样。或许他会摔碎杯子,会逼迫这家酒吧停业,会用种种方式威胁姜灼楚,这个不听话又“忘恩负义”的情人。

然而,梁空显然比姜灼楚想象的要有定力得多。他喝完了自己那杯,随后抿着唇嗤笑了声,似乎是在嘲笑姜灼楚刻意的张牙舞爪。

姜灼楚是若水的常客,却偏偏不喝他请的酒。

“包间准备好了。” 一直在远处暗中观察的徐若水温和笑着上前,假装没看见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样子,试图打破这个僵局,“你们晚上吃过了吗?要不要我安排厨房做点。”

“不用,我不饿。” 姜灼楚站起来,和徐若水对了个眼神,又看向梁空,“梁总晚上不吃,对吧。”

“……”

梁空不跟姜灼楚计较这些小事。他推开酒杯,一言不发地大步出去了。

徐若水拦住姜灼楚,轻声道,“吵架了?”

“……”

这语气听起来怎么那么怪。

姜灼楚冷哼一声,“他来炸我的场子,没给他直接扔出去已经算是客气了。”

还吃饭……吃什么饭!

走出酒吧,庭院里静悄悄的。雪越积越厚了,茫茫一片,丛木显得低矮。姜灼楚一般只有谈正事才会来这边的会所,事实上他的包间不需要“准备”,因为一直都给他留着。

梁空一路走来,没发表什么看法。在他眼里,拥有这样一个可以密谈的会所是件理所当然的事,不值得惊讶。他只在进屋后瞥见大玻璃窗外连片的园区时稍愣了下,随后很快反应过来那里是前“徐宅”,也就是姜灼楚现在的影视工坊。

“我以为,上次之后,我们已经达成了一个新的共识。” 转过身,梁空点了根烟。

“什么共识。” 姜灼楚坐下,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也不招呼梁空。

“你重新思考我们的关系,我们在过去的基础上重新认识对方。” 梁空说。

姜灼楚抿了口茶水,轻蔑挑了下眉。放下杯子,他反问道,“我为什么要重新认识你?”

“我拒绝。”

“没有人永远年轻英俊,但永远有人年轻英俊——既然是重新认识,我为什么还要选择去认识你呢?” 姜灼楚说这话时嘴角噙着笑,眉宇风流,说不尽的飞扬、浪漫与无情。

这是他的心里话,却并不是全部的心里话。

因为当他这么说时,想的并不是扭头就走再也不见梁空了,而是那个很久以前他在天驭梁空的肖像前立下的愿望:总有一天,他要让梁空给自己弹琴唱歌。他要他唱什么,他就得唱什么。

只是,在梁空面前,他并不会表现出来。这是一个优秀的博弈者的基本素养。

而梁空,也是个优秀的博弈者。他波澜不惊地听完姜灼楚这番厚颜无耻的发言,吸了口烟后淡淡道,“我似乎给了你一种错觉,让你以为对我做什么都是可以的。”

“嗯,这是我的错,太放任你了。”

这一局依旧没有人打算让步。

梁空三两口抽完这根烟,没有跟姜灼楚分享的意思,捻灭后扔了,“影视经纪部总监的事,是怎么回事?”

果然,一切被梁空暂时压下的事,都会在某天变成一颗更有力的子弹,在最合适的时候咻的打出。

“杨宴想辞掉这个职位。” 姜灼楚很懂得语言的艺术,“我也同意。他光担任我一个人的经纪人就够忙了。”

梁空扫视着这间屋子,似乎是在品鉴姜灼楚如今的能力和审美水平。看上去他并没怎么认真听姜灼楚说的话,很显然是半个字都没信,“杨宴想辞。哦,那为什么是你来处理?”

“因为他觉得,” 姜灼楚努了下嘴,双腿交叠,“这是你和我之间的事。”

梁空闻言,不置可否。他看着姜灼楚,这个永远不知满足的小家伙,刚打了别人一巴掌还敢凑上来要甜枣,他极凉薄地笑了声,“看来,你也是这么觉得的。”

姜灼楚没吭声,眼睛变得锐利了。

窗外飞雪漫天,天乌压压的黑。梁空目光远眺,瞳仁里映着寒光,“现在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好好想想,打算认识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