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Klaelvira
「出来。」
“你又怎么了。” 过了十分钟,徐若水才姗姗来迟。他皱着眉,边往外走边朝里看,这种时候可不能消失太久,“赶快跟我进来,今晚——”
“——不解约也行。” 姜灼楚压根儿不理徐若水的话,直接打断了他。他手中把玩着手机,“反正徐之骥死了。这个项目建好,你让我进组。”
“或者进公司。”
说完,他冲徐若水一挑眉,眉目幽深。
徐若水在很多方面都比不上姜灼楚的天赋异禀,他自己也知道。但他十分了解姜灼楚。
于是听到姜灼楚的话,他立刻敏锐道,“你觉得今晚这事儿有谱?”
姜灼楚皮笑肉不笑地哼了声,徐若水这观察力实在不适合干这行。
梁空是个非常自我的人,对旁人全不在意,姜灼楚已经看出来了。所以他要是真的半点兴趣也无,压根儿不会来吃今天这顿饭。
徐若水朝姜灼楚走了几步,面目平静,语气压着,“你还看出了什么?”
“他有兴趣,却不松口。” 姜灼楚也懒得跟徐若水讲答题步骤,“要么另有条件,要么是个变态。”
当然,也可能二者兼而有之。
“梁空……” 姜灼楚咂摸着,又朝里看了眼,严谨道,“至少表面上不是个变态,还挺正经的。所以前者可能性更大。”
徐若水:“他会有什么条件?”
“想想公司有什么值钱的,” 姜灼楚用手机一下一下地砸着徐若水的肩,不轻不重的,“徐氏有什么引以为傲的,你有什么不能让步的。”
徐若水蹙眉思索,片刻却忽的抬头,“对了……赵洛,”
“……” 姜灼楚想翻白眼,生生忍住。他要强,连嘲讽都要露出最美的一面,“别管赵洛了!这一摊跟他毫无关系。”
“他今儿就是来搭线的,这么上赶着,纯粹是为了巴结梁空。”
“当然,这也证明了梁空不管嘴上怎么说,其实是打算要这个项目的。只是他耗得起,我们耗不起。”
徐若水思维能力还算可以,很快就跟上了。他道,“得充分展示诚意。项目谈成,我给你分红。”
“钱的事儿另说。” 姜灼楚并不让步。他微抬下巴,神色高傲,“进组,或者进公司。”
徐若水还没说话,姜灼楚瞥见池沥亲自上菜了。他推了徐若水一把,“就这么说好了,你先进去。”
“那你呢?” 徐若水明显还在思考方才姜灼楚的话,眉紧着松不开。
姜灼楚变戏法似的从裤兜里掏出一条红色丝绒的领巾,系在脖子上,搭配他的表情,妖孽劲儿瞬间就上来了,“给大家准备个小节目。”
姜灼楚推着餐车进去时,赵洛正在讲笑话。
梁空坐在主位,随意动了下嘴角。他并没有真的笑,但他的态度决定了整场饭局的基调。
姜灼楚深吸一口气,抚了下敞开的衣领,挂上月牙儿一样的浅笑。他用勺子敲了两下酒杯,清脆的碰撞声在微醺的空气里格外清晰,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我来迟了,” 手边放着一瓶高度数的白酒,姜灼楚动作熟练地开酒,上来就先给自己倒了一杯,像喝水一样灌下后,“给大家表演个节目。”
一喝起酒,姜灼楚忽然就像变了个人似的。性子烈,浓艳而张扬,那一条猩红色的丝巾衬得他愈发的肤白如玉。
“什么节目?” 依旧是绿灰头最有好奇心,还朝前坐了坐。
其他人也都看着姜灼楚,却笑容微妙,各怀心思。姜灼楚嘴角微笑不减,举着空空如也的杯底展示了一圈。
“这里有六个杯子。” 姜灼楚将手中的杯子放下,伸手指了下面前的圆盘,上面围绕圆心以同等距离摆放着六个杯子,都被遮住,“果汁两杯,茶两杯,白酒两杯。”
他拿起立在一旁的空酒瓶,握着瓶颈,手指白皙修长,“待会儿我会转动这个酒瓶。它停下时指向谁,谁就要在这六杯里盲挑一杯喝光,对面的那一杯我喝。”
池沥从刚才起就紧皱着眉,徐若水则有些紧张,只是表面看不出来。
赵洛悄悄瞥了梁空一眼,见对方没有直接叫停的意思,便没有阻止,反倒附和地叫了声好。
姜灼楚有胆子在梁空面前玩喝酒游戏,定是有所准备。赵洛倒是想看看他要怎么收场。
“都没意见的话,那我就开始了?” 在人前,姜灼楚从不露怯。他知道自己好看,也喜欢精心雕琢出美,让世人为自己所惊艳。
他晃了晃手中的空酒瓶,大步朝桌前走去,鞋底敲击地面,一声声清脆的咚。
第一把,得找个参与意愿高的。
姜灼楚在桌上横着放下酒瓶,五指用力按着,手腕尺骨茎突处的线条格外流畅优美,而后砰的松手一转,宛若指尖腾空起舞——
几圈后,酒瓶转速渐慢,最终对着绿灰头停了下来。
“请吧。” 姜灼楚眼角轻扬,“选哪个?”
绿灰头年纪不大,挺喜欢凑热闹,被挑中心还砰的跳了一下。他捂着心脏走上前,“这个吧。”
“你自己掀,还是我帮你?” 姜灼楚一笑,“别怕。”
绿灰头脸红了。他一昂头,“自己掀。”
……一杯茶。
不知怎的,他像是还有些失望,又或者是没缓过劲儿来,连着茶叶一并喝了。
对面是一杯果汁,姜灼楚一口喝掉,又拿起空酒瓶。
第二把,稳稳地指向了池沥。
池沥当然不想参与,可这是他家会所,不喝太不给面子,好在是杯茶。
这次对面的是杯白酒。池沥脑子有、但不多,还有几分幸灾乐祸。姜灼楚也不管他,依旧是一口气喝掉。这点量对他根本不算什么。
“还有最后两杯。” 赵洛搓了搓手,“一杯果汁,一杯酒。”
姜灼楚展示完空空如也的杯底,又拿起了空酒瓶。这次他的步伐比之前慢些,放下的动作也更郑重。他抬起头——第一次,对上了梁空的目光。
梁空没什么表情,仿佛这一刻才终于看到了姜灼楚这个人。他打量的目光平静而坦然,并不掩饰,即使对上了也没有丝毫变化,大约姜灼楚的回应也是他观察的一部分。
这里好似一个动物园,梁空是游客,而姜灼楚则是被关在牢房里、隔着一层玻璃供他观赏的……玩物;他用目光敲了敲玻璃,看姜灼楚会有什么反应。
此刻的姜灼楚来不及思考,自幼游走于名利之间的本能让他立刻甜甜一笑。
手一松,第三把瓶口对准了梁空。
场内突然静了三秒。这种节目有内幕是常态,但谁也没想到会有人蠢到用这种方式逼梁空喝酒。
悄无声息,屋内空气凝滞。徐若水下意识就站了起来,却不知该说什么。池沥还在看热闹不嫌事儿大;赵洛抚了下额,思考着要不要打圆场。
“你替我挑一杯吧。” 梁空没有起身,双手搭在桌沿,随意道。
为表公正,姜灼楚让绿灰头背对着在两杯中指了一杯。
一掀开,是杯白酒。
绿灰头吓得登时噤声,布就这么掉在了地上。
梁空笑了。他显然没有喝的意思,隔着偌大个酒桌,看姜灼楚站在那里,要如何收场。
再一次,姜灼楚冲梁空露出了甜甜的一个微笑。这是他跟梁空讲的第一句话,至少他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梁总,送您一个礼物。”
姜灼楚双手交叠、用力一握,在这杯盛着白酒的玻璃杯前一挡,好似一个天使翅膀。他极瘦、又很白,手背上青紫色的血管绷起,诡异的鲜嫩。
“翅膀”不疾不徐地振了两下,突然唰一下松开,来不及眨眼,里面赫然已变成一杯果汁。
“!”
“这,”
“……啊?”
……
……
原来如此。
四周的空气却并没有就此松弛下来。因为梁空的眼神仍落在姜灼楚身上,这场为观赏而进行的魔术游戏尚未落幕。
姜灼楚又掀开那最后一块布,是杯白酒。他端着这两杯走到梁空面前,放下果汁后也不多话,直接仰头喝光了那杯酒,绷出一个优越的侧颜。
梁空可以拒绝喝酒,当然也可以拒绝喝果汁。
姜灼楚喝完,站在一旁没有说话。一下喝得太猛,有点儿反胃了,但这不是关键。重要的是他不能开口劝梁空喝,也不能就这么走了,只能被动地等待一个结果。
很多时候他都很被动。当演员的时候在剧组很被动,后来到了徐家……连被动都没有了。
梁空没看那杯果汁。他一直看着姜灼楚,目光像是很久没见到这么敢找死的蠢货了所以有点稀奇的样子。
“梁总,” 姜灼楚对人的目光很敏感。他被盯得不太舒服,其实他从第一面起就觉得和梁空处在同一圈空气里有点压抑。
梁空看了姜灼楚一会儿,最终起身喝掉了那杯果汁。
而后饭局继续,人们该吃菜吃菜,该应酬应酬。游戏揭过,姜灼楚怎么做到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梁空的态度。
一切在有惊无险中结束。姜灼楚喝了酒,不能开车,又坐赵洛的车,和梁空几人一起回到下榻的宾馆。
姜灼楚与徐家势不两立,常年住在徐若水安排的五星酒店总统套房里,是池家的。接待梁空也在这家酒店,并不奇怪。
梁空不喜欢人多,所有人送到楼下便止步了。只有姜灼楚,他也住那一层,想着碰上是迟早的事,便没有刻意遮掩,跟着进了电梯,很有分寸地和梁空保持着一米社交距离,全程一言不发。
“果汁不错。” 出电梯时,梁空主动说了句。
“……”
姜灼楚回到房间,想了想,让私人管家再给自己送了一扎定制果汁。趁这个空档,他又换了套衣服,晚上那套白色的沾满了酒气,他有洁癖,喜欢干净的东西。
叮咚——
尽管出门前已经对着落地镜照过了,但等待开门的间隙,姜灼楚还是又在门前的镜面里确认了下自己现在是挑不出死角的。
梁空开门,神色并不太意外。他已经脱了西服外套,里面是深灰色冷调衬衫,领口解开了几粒扣子,脖子上松松地挂着领带,应该是还没来得及摘。灯光照出纹理,若隐若现。
看起来更像个真人了……有压迫感的真人。
这一刻姜灼楚忽然觉得,梁空就算真是个变态,表面上也肯定看不出来。
“梁老师。” 下了酒桌,姜灼楚换了个称呼,笑容不卑不亢,“这是晚上喝的那种果汁,我专门让人定制的。”
“换衣服了?” 梁空没有看果汁,目光在姜灼楚身上徐徐过了遍,面不改色。
不知为何,姜灼楚觉得梁空在看的根本不是自己的衣服。他的腰胯很美,比例绝佳,西裤一勒腰,更是风情万种。
“嗯。” 姜灼楚没有主动进去的打算,伸手要把果汁递给梁空。
梁空没有接。或许是因为此刻只有他们两人,姜灼楚觉得梁空的表情比晚上吃饭时要稍微明显些。这个人边界感很强,却绝不淡然;他的从容和放松,是因为游刃有余。
梁空嗓音低沉,落在姜灼楚耳畔十分平静,听不出什么明显的情绪,“还是海语最后一幕的衣服比较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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