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春天树 第6章

作者:Klaelvira 标签: 破镜重圆 灵魂伴侣 强强 HE 近代现代

事到如今,急也没用。姜灼楚又洗了个澡,而后亲自吹了个发型。他对自己的头发相当宝贝,每一缕发丝都必须落在正确的位置。

姜灼楚开始挑衣服时,徐若水的秘书发来了一个手机号码。他不慌不忙地给自己从头到脚喷了三种精心搭配的香水,在给赵洛打电话前,又复盘了一次。

昨天赵洛算是有意“提携”他,他没太领情,但好歹也没拂对方的面子。

赵洛情绪稳定,只要有利可图,就能说服。

姜灼楚想着,开始拨打这个号码。

很快接通。

“赵大哥,” 姜灼楚很会表演笑意,让人在看不见的情况下都能自发想象出他那张脸上洋溢着的明媚微笑,“我是小姜,姜灼楚。”

“小姜啊,” 赵洛的语气还和昨晚差不多,也没问姜灼楚哪来的他号码,“在干嘛呢?”

“在等着晚上吃饭呢,” 姜灼楚说得面不改色,“可惜没人叫我啊。”

赵洛立刻会意地笑了,倒是比姜灼楚想象中的要好说话很多。

“你一个人?” 赵洛问。

“对。” 姜灼楚说。

赵洛:“那来吧。”

赵洛发来了一个地址,就在市中心,离得不算远,不过姜灼楚没听说过,应该也是不直接对外开放的。

红色超跑已经被酒店的代驾开回来了。姜灼楚想了想,还是换了辆黑色奥迪。

出门前,他从衣柜里挑出了一条最像麻绳的米白色领带,叠好放进了上衣口袋里。

傍晚还是晴天,此刻忽然飘起了小雨。路上堵得厉害,鸣笛声不绝于耳,三四公里的路姜灼楚开了半个多小时。

到了地方,从车水马龙的大路朝里一拐,开上内部道路,世界霎时便只剩下了雨声。弯道两侧皆是树林,郁郁葱葱。

比起东澜,这里要更私人一些。

姜灼楚进去时,里面并不在正经吃饭。人不多,总共也不到十个,三三两两,看上去都在闲聊。

灯光明暗错落,空气中涌动着逢场作戏。

这种场合里出现一个生面孔,人人都会发现,却并没人主动搭理他。姜灼楚像是误入了一幅不属于自己这个世界的画,他不认识旁人,旁人也看不见他。

“小姜。” 赵洛喊了一声。姜灼楚看过去,那边拢共三四个人,或坐或站,都好奇地打量着他。

窗前,梁空正靠在沙发椅上吸一根烟。玻璃窗上的水珠不停歇地向下滚落着,窗外是分不清雨夜与树木的一片漆黑——

与昨天不同,今天梁空没有掩饰那种眼神,这里除了姜灼楚都是他的嫡系。他一边同身旁的人聊天,一边用捕猎者的姿态打量着姜灼楚。指间烟灰落下,他眨了下眼,毫无温度。

姜灼楚露出一个得体的笑,从门前拿了杯酒,走了过去。

一个漂亮的废物。

画展前点头时那一眼,梁空就看穿了姜灼楚。

多年前他还年轻的时候,看过姜灼楚的电影。得益于徐氏卓越的电影制作能力,不得不承认,那个角色有几分动人之处。

然而角色是角色,真人是真人。这么多年过去,梁空已经几乎快忘了确实有姜灼楚这么个活人,生活在电影以外的真实世界里。

居然还能碰到本尊。

真是活见鬼了。

岁月对姜灼楚十分公平。没有磨灭他的一分容颜,也没有让他多长一克脑子,美而肤浅,不说话时好看,睡着的时候最好看。

精致的俗气。

连代表作的结局都不记得的演员,梁空懒得再看他第二眼。

“梁老师。” 姜灼楚上前,再次一口喝光了杯中酒。酒度数并不高, 但这是一种态度。

梁空没有说话。

于是姜灼楚又喝了第二杯、第三杯……

终于,梁空掐灭了手中的那根烟,站了起来。周围人都还在,他轻描淡写地伸出了手,屈起手指蹭了下姜灼楚挂着酒渍的嘴角,温热、细腻,确实手感很好。

姜灼楚立刻浑身发毛,有些不太敢直视梁空此刻盯着自己的眼神,故意垂下眸子,“梁老师,我记性不是太好。那个……”

“看出来了。” 梁空的语气还是很平静。

但不知为何,姜灼楚总觉得这句话里还有点别的阴阳怪气。

今晚大概谈的都不是什么大事。结束后众人散去,姜灼楚被单独带去了另一间套房。

雨下大了。风雨砸着玻璃窗,哐哐作响,却又似乎纹丝不动。

这里看着像是梁空会住的样子。起居室很大,并不杂乱。衣架上挂了几套搭配好的衣服,都是黑灰色系的;茶几上只有一个杯子,烟灰缸还没倒干净;旁边有一排上锁的柜子,里面堆着些纸质文件。

其他的门都是关着的。姜灼楚本能地想凑上去看一眼,忽然身后咔嚓一声,大门打开,梁空回来了。

姜灼楚立刻回头,面带微笑,“梁老师。” 和梁空这样的人单独共处一室,完全不紧张是不可能的。

梁空脱去西服外套,随手往椅子上一扔,没搭理姜灼楚。

姜灼楚能听见变得粗重了的呼吸声,一时分不清是谁的。

梁空步伐不慢,边走边解着袖口的扣子,他把袖子翻上来,露出线条硬朗的小臂。

灯光忽的有些晕人。昨夜叠加今晚,姜灼楚有一种错觉,面前的这个人仿佛终于摘下了那层面具。

只见梁空在沙发前坐下,双腿叉开,看了他一眼。

姜灼楚很有眼色地走了过去,在离梁空一米开外的地方恭敬站着,浅笑着抬了下眸。

“过来,” 梁空眯了下眼,手指点了点面前的空地,声音低沉,“跪下。”

依旧是神色自若。

第5章 呼吸不过来

姜灼楚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听懂的,又是怎么跪过去的。

这种事作为情趣是一回事,带有强制与压迫性质就又是另一回事了。

明明来之前就知道这不会是个容易的夜晚、甚至还专门准备了条领带,可真到要跪下张开嘴的那一刻,姜灼楚血液里的一身反骨却又叫嚣着要沸腾了起来。

姜灼楚擅长……讨人喜欢。他的“擅长”,是身体里活生生长出的一个叛徒。

梁空还在看着,姜灼楚不敢流露出抗拒。他顺从地跪下,垂着头一步步挪了过去。

梁空力气不小,下手也毫不怜惜。

他握着姜灼楚的下颌,手指比皮肤粗砺,印出一道道狰狞的红痕。

姜灼楚听着头顶上低沉的喘息声,浑身难以动弹。窒息感让他在濒死的边缘徘徊,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持续时间比预想的要更长。

结束后,梁空一撒手,姜灼楚立刻像摊泥一样往地上一瘫。他一只手撑着地面不倒下,嘴一时半会儿还合不拢。强烈的羞耻感到现在才席卷全身,后知后觉。

姜灼楚听见拉链和皮带扣的声音。而后,一只手伸了过来,抬起了他的下巴。

“很不情愿?” 梁空的语气听不出喜恶。

姜灼楚眼皮向下垂着,此刻实在是无法勉强自己笑。他呼吸急促,眼角和鼻尖都泛着红,唇边还挂着些痕迹。

狼狈又放荡的样子,与面前衣冠楚楚的梁空形成了鲜明对比。

“说话。” 梁空伸出拇指,在他嘴角抹开。力道很大,像是刻意想印下红痕。

姜灼楚喉咙难受。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梁空喜欢的就是折磨自己。他越是精致、漂亮、干净,梁空就越要在他身上留下斑斑痕迹。嘴边、脸上,或许还有别的地方。

想起展览馆前初见时,梁空那淡漠而正经的疏离样子……还真是会咬人的狗不叫。

姜灼楚按了下喉结,开口时嗓音沙哑得很,“……没有。”

“没有什么?” 梁空捏着他的下巴,反问道。

“……”

“没有不情愿。” 姜灼楚说。

梁空不置可否地笑了一声,松开了手。他靠坐回沙发里,翘起二郎腿,神态惬意,却并不满足。

和在人前时判若两人。

“我知道你心里不服气。” 梁空平静得可怕。

姜灼楚眼睛还红着,目光十分刻意地盯着地面,没有反驳。

“但一时意气没什么用处。” 梁空的语气波澜不惊,好像在谈论一件可以昭告天下的公事,“想清楚了再回我的话。你现在赌气,能承担得了后果吗?”

姜灼楚自问从未和梁空产生过节,更没什么值得被刻意针对的地方——以他现在那根本不存在的业内地位,说句难听的,梁空肯搭理他都是在给他抬咖。

所以,一切只能归因于梁空本身就是个超级无敌大变态。

做低伏小还不够,还要主动、心甘情愿。

“行了。” 梁空的耐心十分有限。没等到想要的答复,他的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冷漠,“出去。”

说罢,他起身,回了里面的房间。

门砰的一声关上。姜灼楚跪在原地,望了很久,终究没有掏出那条领带。

回去的道路没那么堵了,姜灼楚开得却还是不快。他现在的精神状态,不敢开太快。

一路心事重重。刚到酒店楼下,还没开进停车场,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居然是池沥。

这个号码存下本身都是个意外。姜灼楚下车,雨已经停了。他把钥匙交给门口代客泊车的工作人员,皱着眉还是接通了,“喂。”

“你现在跟徐若水他们在一起吗?” 池沥的语气也很不情愿。

“没有,” 姜灼楚也搞不清他们到底是谁们,心情烦躁,“有事儿?”

池沥显然并不乐意来向姜灼楚打听,说话也有点呛,“你不是最喜欢搅合了吗?”

要换成平时,姜灼楚肯定要阴阳怪气地骂回去。论起尖酸刻薄,他还没输给谁过。

可今天他实在没这个心情。他现在就是个炸药桶,一不留神就炸了。

“你最好有事直接说事,” 姜灼楚压着火,“我没工夫跟你闲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