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Klaelvira
看了眼自己被牵着的那只手,姜灼楚毫不客气撇了撇嘴,作势要抽回,半真半假的。
“我不去北京。”
“你都不会好好抱我。”
霞光绯红浓烈,天空广袤无垠,大地深远得望不到头。站在如此的天地之间,梁空想,总有些东西比蝇营狗苟的理性要重要些。
这是超脱基本生存需求和人类本能之外的更高追求。
喝酒打牌变魔术,察言观色地讨好别人……姜灼楚学会的那些长袖善舞,就像偷穿大人衣服。
梁空看得出他心软、向往美好、需要爱,他本质上从没长大。
牵着手,梁空低头在姜灼楚耳畔亲了口,烫烫的。
他不谈恋爱,但他不介意给姜灼楚一些幻想。毕竟姜灼楚年纪小,又实在单纯。
“放心,” 梁空随手撩了下姜灼楚被吹散的碎发,声音淡然中带着磁性,“我不想折磨你。”
“我是想跟你谈恋爱的。“
“这样啊。” 姜灼楚头发长了,风吹着半遮住脸。
他自己把发丝拨到耳后,一张脸格外小巧,那么年轻。
“那我得再考虑考虑。”
远处传来飞机起飞的轰鸣,与风声交相辉映,响彻云霄。
姜灼楚从梁空掌心抽回手,插在兜里,兀自朝候机室方向而去,走得不快,慢条斯理的。
梁空转过身,姜灼楚穿着他的大外套,身影颀长,一只袖管随意地晃着,偶尔露出两三根指尖。
地平线上的太阳,把姜灼楚慢吞吞的影子拉长。
梁空漫不经心地笑了声,随后不远不近地跟了上去。
夏天有它独有的味道,万物过火。雨水和阳光都充沛得吓死人,生命不顾死活地野蛮疯长着。
人类在这样壮阔的世界上创造了文明,建起了城市,数千年生生不息。
却仍旧未见得学会了如何爱人。
*第二卷完。
第70章 惟妙惟肖
贵宾休息室阳光和煦,外面响起咚咚三声敲门。
换完衣服,姜灼楚从里间出来。
这身是刚刚差人从机场商店买来的,不算特别合身。裤腰尺码大了点,姜灼楚把睡袍上的腰带扯下来系了上去,紫色的,挂着个小吊坠儿,走起路来一摇一晃的。
打开门一看,是机场配备的医务人员。
“听说您今早有些晕机?”
这是姜灼楚今早解释自己头晕目眩时用的理由。医生大概是梁空叫来的,姜灼楚不清楚。
“也……不确定。“ 扶着门,姜灼楚有点忐忑,但没表露出来,“现在吃了点东西又好了,说不定是低血糖。“
他很排斥生病给自己带来的任何改变,总是试图自欺欺人,当作一切都不存在。
“好的。如果您感觉不舒服,请随时联系。” 医生递来一张名片。
“谢谢。”
由于姜灼楚看起来确实已无异样,医生留下了一些治疗晕机的药物和贴片就走了。
姜灼楚并不晕机,但还是装模作样地挑了一种用上了。
关上门转身,屋里只剩下姜灼楚一人。洗漱完毕,他坐回沙发前。
面前摆了一圈甜点小食,还有他专门点名的冰巧克力。
六块口味不同的切片蛋糕,他一眨眼吃掉了四块,现在感觉蓝莓青提柠檬巧克力正一起在嘴里打架。
拿着冰巧克力一口灌下去,刺舌的冰中带着醇厚的甜苦,浓郁久久不散。
落地窗外,飞机迎着晴空驶离跑道,停机坪一望无际,像无关的事。
看了眼指腹被遮掩的伤口,血已经不知不觉止住了。
放下杯子——终于,姜灼楚感觉自己活了过来。
他抬起头,只见阳光安静,磨砂玻璃上映出一个身影。
隔壁,梁空正在接受那个记者的采访。
啪的点燃打火机,姜灼楚点了根烟。吐出烟圈,他半靠在沙发上,眼神变得耐人寻味。
谈恋爱。
他的目标又不是跟梁空谈恋爱。
但的确,从来没有人像梁空今天这样纵容过他。
他砸了别人的摄像机,这总归不是件很有礼貌的事,还极有可能替梁空得罪人。然而梁空似乎不怎么在意,更没怪他,连问都没问一句。
这是姜灼楚在亲妈那里都不敢想的待遇,比什么镯子可值钱多了。
“最后一个问题。”
“梁老师,请问您会考虑给自己的电影作曲吗?配乐或者主题曲?”
“不会。“ 隔一道墙,梁空的声音有些沉,像从电视里传出来的。
姜灼楚拿起第五块蛋糕的勺子,顺便竖起耳朵。
“是因为现阶段有更重要的工作,还是今后也不会考虑?” 记者又问。
“没有必要。”
梁空言简意赅地答完,起身站了起来,结束了这次采访。
“梁老师,谢谢您。” 记者语气热络而激动。
“我们主编也来了,他……”
……
……
声音远去,听不太清了。不一会儿,门外走廊传来动静。
姜灼楚放下吃到一半的蛋糕,走到门边开了个小缝儿,看见梁空侧站在隔壁门前,周围人不少,其中有一个为首的正在跟梁空握手,穿得符合规矩又很潮,看着就是做传媒的。
姜灼楚在网上见过那个人,知名杂志的主编,今早的记者和摄影师应该就是他手下的。
对方先未经允许拍了姜灼楚,姜灼楚又一言不合砸了人家的机器,这大小算是个冲突。主编不想为了这点小事跟梁空产生龃龉,为表诚意,就亲自来了。
梁空也算给面子。姜灼楚静静看着他们在人群中握手闲谈,忽然想,他并不是不懂人类社会的基本礼仪。
需要遵守——或者说当遵守的性价比更高时,梁空身上那层人皮穿得可惟妙惟肖了。
主编眼尖,一眯眼,先看见了姜灼楚从门后探出的一颗小头。
“哎,这位就是……” 哪怕之前没见过姜灼楚,也能一眼猜出他就是那个和梁空关系暧昧的年轻男孩。
众目睽睽下,姜灼楚推开门走了出来。一身干净的黑色,颀长纤细,深紫腰带上的吊坠儿叮呤作响,整个人安静而矜贵。
他比人们预想中的要沉着淡定些,与早上那个衣着散漫行为乖张的疯子判若两人。
姜灼楚并不想给人留下疯子的印象,这是他主动出来的原因。
梁空回过头来,当着众人的面也并不避讳。他飞速地用目光把姜灼楚从头至脚扫了遍,看起来还算满意,淡然勾了下唇角,“进去等我。”
“……”
说罢,梁空转回身去,又和主编及其他几人谈了两句。人们的眼神从姜灼楚身上挪开,偶有一两个瞟他的也是出于好奇,一触即离。
站在人群之外,姜灼楚怔愣片刻,明白梁空是误会了。他以为他是听见声音出来找他的,但其实并不是。
事已至此,贸然上前更加不合时宜。姜灼楚很清楚,这里所有人都是来见梁空的,他还没有资本能上桌和人玩。
手里一张牌都没有,本质上他与一条精致华丽的腰带并无区别——除非梁空介绍,否则不会有人注意到他。
姜灼楚只能一言不发地回休息室,像个不会说话的木偶娃娃。
“我把他惯坏了。” 梁空轻描淡写地揭过早上发生的事。
“误会,都是误会!” 主编也很上道,连忙道,“我以后一定严格约束我们的记者……”
回到休息室里,左右无事,姜灼楚把最后一块蛋糕也吃掉了。午餐在机上解决,飞机餐总不会太好吃。
快要登机的时候,梁空才回来。
姜灼楚正站在镜前喷香水,袖口、耳后、发梢,VCA的杏香雪松木。他喷香水一向用量大胆,现在浑身都散发着清冽的甜味。
透过镜子,姜灼楚看见梁空走到自己身后不远处站定,没有笑,毫不掩饰地看着他。
他们现在的关系有点微妙。
没有瓜葛的时候,做什么都很自然;一旦牵过了手,衣服就又得好好穿上,一件一件慢慢脱了。
“你还去买了香水?” 盯着镜中的姜灼楚,梁空有点不可思议。
“谁让你早上连洗漱的时间都不给我留。” 姜灼楚语气淡淡,不知是在阴阳谁。
喷完,他收好香水瓶,转身越过梁空,把香水和睡袍放进一个袋子里。梁空的外套单独放在外面。
看着自己的外套,梁空漫不经心地笑了声。他状若无意地走到姜灼楚身旁,却正好堵住了出去的路。
从沙发上拎起纸袋,姜灼楚迎面撞上近在咫尺的梁空。鼻息交错,他面色如常,“你干嘛。”
姜灼楚还没有答应梁空谈恋爱。
他在考虑。
梁空也不急。他显然觉得姜灼楚没有拒绝的可能性,“考虑”只是名义上的说法,反正姜灼楚又跑不掉。
“没什么。” 梁空低头在姜灼楚颈间嗅了下,鼻尖从耳廓蹭过,然后又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你收拾好了么?走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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