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Klaelvira
“今天下午和你在排练室对话,我有一种久违的……棋逢对手的感觉。” 电话里沈聿似乎笑了声,很轻,“如果我们能演对手戏,化学反应一定很奇妙。”
“我没有演戏的打算。” 姜灼楚嗅到了点不对劲的东西,“而且梁总应该不会允许我去给其他人搭戏。”
“好吧。” 沈聿听起来也不算很失望,应该是对结果有所预料,“姜老师,祝我们合作愉快。”
挂断沈聿的电话,姜灼楚敛眉想了片刻,找到杨宴的号码打了过去。
杨宴过了会儿才接通,语气不算热络,“喂。”
岑奇下午跑路的事还不至于令杨宴焦头烂额,但多少有损他对姜灼楚的印象。
“杨总,你和岑濛哪个跟岑奇关系更好点?” 姜灼楚问。
杨宴没直接回答,反问道,“怎么了?”
“找个不会令岑奇反感的人——你、岑濛或者其他什么人,去问问他明天还去不去天驭。” 姜灼楚细致交代道,“直接问,不要打迂回,态度平淡点,也不要说是我让问的。”
杨宴听完,没答应也没拒绝,“下午你到底跟岑奇说什么了。”
一杆子给人直接吓跑,也是挺有本事。
“没什么。” 姜灼楚道,“就是把残酷真相血淋淋撕开到他面前。我还想问你呢,岑奇那么不情愿,也不合适,你为什么非选他?”
“我有我的考虑。” 杨宴说完,挂了电话。
约莫30分钟后,姜灼楚收到一条短信。
「他说他去。」
翌日。
天驭通常的排练开始时间是早上九点,姜灼楚八点半到,这一层已经有些人气了。
他一进排练室,十分意外,岑奇居然已经到了。
不仅到了,而且还没打游戏,就一个人静静地躺在中央的地上,四仰八叉的。
旁边放着摊开的剧本和人物小传,有点像是读了几页没撑下去。
听见动静,他一手撑地坐了起来,抬头看着姜灼楚,眼神中充满着不安和警惕。
姜灼楚淡然一笑,“你想清楚了?”
岑奇严格意义上是他亲手带的第一个人。就冲这一点,至少现在他们已经是命运共同体了。
“如果要我教你,就得什么都听我的。” 姜灼楚走到岑奇面前,低头直视着他的眼睛,“你可以提诉求,但通不通过得看我。”
“……我听说了一些关于你的事。” 岑奇站了起来,和姜灼楚之间隔着一米不到的距离。他脸上年轻空白的专注令姜灼楚感到熟悉,那是所有开始成熟的人都会有的样子,“但其实我并不在乎是不是你来教我。”
“因为结果都一样。”
“不是说试镜结果,而是我不如沈聿这个结果。”
“杨总选我,就是为了打江帆的脸,也相当于是替梁总打肖总的脸。”
“用我这样一个人,他们都能赢。”
岑奇笑了,“我甚至觉得要是杨宴手下有条狗,他可能真的会考虑让狗去试镜。”
“……”
姜灼楚听完,“所以,你不好好练,是因为和杨宴赌气。”
“跟他有什么好赌气的。” 岑奇露出嫌恶的神情,“我只是觉得这一切都荒唐可笑。既然是因为我不行才选我,又何必让我练呢?”
“你听好了。” 姜灼楚能感受到岑奇强烈的压抑与反叛,却没什么怜香惜玉之情。他竖起一指,开口相当无情,“第一,乾坤未定,现在认输还太早;第二,其他人怎么想我不管,甚至你怎么想我也懒得管,但是我不允许你输。”
岑奇皱眉愣在原地,像是觉得姜灼楚在说梦话。
“因为我从不认输,这是我的人生信条。” 姜灼楚抬起一掌,不轻不重地拍了下岑奇的侧脸,语气平淡,“被分来给我教,算你倒霉。现在你别无选择,只能去赢。”
姜灼楚从背包里掏出一沓昨晚刚写完的小传,“给你一个小时。读完,然后复述给我听。”
第88章 午餐
许是被姜灼楚说一不二的气场吓到了,岑奇真的拿起那本小传老老实实读了起来。
姜灼楚坐在一旁继续敲电脑,时不时扫岑奇一眼,再看看时间,像个监考官。
姜灼楚在写给沈聿的那部分内容。他不是编剧,写的东西一般都比较宏观理论,然而关于阿侠,他有很多具体的想法。
阿侠出现在男主水烨的生命尽头,在侯编的原版里只有寥寥几笔,现在他的情节大多出自应鸾笔下。而《班门弄斧》的结局,又取材于姜灼楚的真实经历。
姜灼楚是真的认真想过阿侠。他是个细腻又孤独的人,不可能不去想。
如果说给岑奇的版本,是深耕在阿侠生活里的某几天——甚至可能是极为平常、对他自己并不重要的几天,那么给沈聿的版本,则可以命名为《阿侠何许人也》。
姜灼楚写完,给岑奇的一小时还没结束。他出去给江帆打了个电话,没打给沈聿。
“江总,给我一个邮箱地址。”
听上去江帆还并不清楚沈聿和姜灼楚昨天具体谈的结果,但他很快发来了一个邮箱。
姜灼楚把“阿侠何许人也”发过去,江帆又是很快回复,问他要不要加个微信,方便后续联系。
姜灼楚瞥了眼岑奇,没怎么犹豫,动动手指拒绝了。除了必要的合作,他不想跟江帆那边的人有过多牵扯。
“姜老师。” 不知何时,岑奇走了过来。
姜灼楚耳朵一动,不动声色地退出邮箱界面。他抬起头来,“一小时到了?”
“我没背完。” 岑奇一手卷着小传,倒是很坦率。
姜灼楚手指点了下自己面前空着的椅子,“坐。”
岑奇散漫惯了,还没完全适应被支配得团团转的节奏。他在椅子上坐下,小心留意着姜灼楚的神色,想从中看出点什么。
姜灼楚双手抱臂,“不是要你背,是复述。”
岑奇:“对我来说,这就是难度略低的一种背。”
“复述,在于理解。” 姜灼楚靠着沙发背,双腿交叠,讲话平和动听,仿佛不论发生什么他都不会惊讶,无端的就令人心就慢慢静了下来。
“依旧是你记得多少说多少,慢慢说。唯一的要求是,我要看到你诠释人物的一条脉络。”
岑奇听得愣愣的。他先前是有些怕姜灼楚的,并没想到姜灼楚上课是这样。他眼神躲闪,抿了下嘴,“我可以背一些,但是脉络……没什么思路。”
姜灼楚波澜不惊,“当我提出这个问题的时候,事实上你已经开始动脑子了。”
“你思考的过程,就是脉络形成的过程,也是这个人物慢慢活起来的过程。”
姜灼楚站了起来,稳步绕着椅子走到岑奇身后,一手搭着椅背,“从现在起,这间屋子里没有岑奇。请用'我'替代'阿侠'。”
“我不认识阿侠,由你来向我介绍他。”
岑奇表演经验太少,水平过于有限。即使是姜灼楚演一遍让他模仿,都未必能行。短时间内效率最高的方法,就是引导他本人去贴合角色。
然后慢慢的,他的自我会短暂退去,而角色会暂时活在他的身上。
姜灼楚自己是从不用这种表演方法的,但不得不承认,在某些情况下,它的确十分讨巧。
姜灼楚可以想见,岑奇和沈聿呈现的“阿侠”必然是不同的。沈聿太过出众,长着一张聪明脸,而岑奇更接近于一无所知的白纸,多个解法也不是坏事。
姜灼楚教人,态度是好的,要求是极为严格的。他不需要教鞭或其他惩罚机制,光站在那里就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质,可他又确实还很年轻,于是整个人变得愈发神秘莫测。
期间杨宴只匆匆来看过一次,他要忙的事很多,没空像江帆那样围着演员转。看见岑奇居然真的很听姜灼楚的话,认真得与之前判若两人,他着实吃了一惊。
时间有限,连着三天岑奇晚上都是接近十二点才离开排练室,姜灼楚自然也一样。
除此之外,他还要见缝插针回江帆转发的沈聿邮件。
沈聿大概是个有些想法的人,尽管找了表演老师,但姜灼楚看得出真正主导表演的是他本人。
渐渐的,姜灼楚也开始觉得沈聿并没有那么适合《班门弄斧》里的阿侠。他的出众,或许会在结尾使影片“跑题”。
为避免节外生枝,姜灼楚没有去看沈聿的排练。这个层面的事,对沈聿不是问题。
第三天中午,姜灼楚照例去后面酒店的私人包间吃饭。没有大型活动的时候,这里主宴会厅是不开的,但酒吧餐饮住宿等照常进行。
大概是杨宴派人去专门交代过,从第一天起,给姜灼楚上的食物就挺合口味。他喜欢在窗边用餐,夏季阳光灿烂得像在度假。偶尔,他余光会瞟到对面那栋洋楼二层对外的一排漂亮阳台,就在酒吧上方,他能认出哪一间是梁空的。
在那条“已阅”之后,梁空就没再搭理姜灼楚了。可能是他没空,也可能是工作以外的事他懒得回。
这趟梁空去美国,谈的是联合投资和融资的事,也包括考察几个他感兴趣的制作公司,主要是音乐和视效方面的,后续有并购的可能。
在名利场上,梁空站在太高的地方,很难看见姜灼楚和他做的事。
姜灼楚没有什么异议,只是不再打扰梁空。事实上,真忙起来他也就把这些事忘了,他的目标自始至终就不是和梁空谈恋爱,这当中阴差阳错产生的情绪说到底都是多余的。
这天中午,姜灼楚正边吃饭边看江帆今早发来的排练视频和对应剧本,忽然手机一震。
梁空:「沈聿是怎么回事。」
姜灼楚正在聚精会神地看沈聿表演,真是一出惊才绝艳的独角戏。他把梁空的消息划了过去,当没看见。
吃完午饭,姜灼楚没休息,拎着一袋水果直接回了排练室。这个点岑奇可能还没回来,中午他一般会在岑濛的休息室里小睡一会儿,这是姜灼楚允许的。
孰料门一推,排练室里不止岑奇在,杨宴也在。
“小姜。” 看见姜灼楚,杨宴走了过来,语气严厉。
姜灼楚下意识攥住水果袋,皱起眉。情况不好。
“今天我看到了大家报上去的试镜项目。” 杨宴说,“你的名字为什么会出现在沈聿的团队里?”
“沈聿他们报了一个新的片段,怎么回事。” 杨宴语气比平时快,一副速战速决的样子。他今天应该原本有别的安排,临时事发才急匆匆来处理姜灼楚。
姜灼楚也不遮掩,“我是给沈聿出了些主意,但还是那句话,答应你的事我会做到。”
他瞥了眼杨宴身后远远站着的岑奇,岑奇双唇紧抿,眼角有些红,他盯着姜灼楚,神情倔强。
“岑奇会胜出。” 姜灼楚说。
杨宴显然完全无法被这样的回答说服,眉更紧了。他还没说话,岑奇已经开口了。
岑奇语气有些冲,又带着不明显的受伤,这两天的高强度排练让他嗓子沙哑,“姜老师,是因为你需要赢吗?”
“你在两边下注,谁赢你都会赢。”
姜灼楚按了下眉心,脑瓜子嗡嗡的,“……不是。”
杨宴怎么想他其实根本无所谓,可是岑奇在这个关口被影响情绪就不好了。他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信任也会崩塌。
杨宴同样面带不悦,但并不是和岑奇一样误会了姜灼楚。他能看出背后有隐情,只是不满姜灼楚的隐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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