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溪河江海
第14章 我是不是不能做主?
时间来到周六,许绵还没起床,陈清和临时接到电话,去了公司一趟,回来已经将近下午一点。
脱下西装外套,随手丢在沙发,回家第一件事当然是找老婆。
“绵绵?”
许棉的回应从别墅最右边传来,“我在。”
陈清和走过去,小小的老婆顶着一头乱糟糟没有形的碎发,穿着棉拖鞋,开了灶台,身前冒着白气,似乎在煮东西,他有些意外挑了挑眉。
“怎么自己做饭,吴妈去哪了?”
许棉手忙脚乱,本来想趁陈清和没过来关火盖上锅盖,然而越着急,越容易出错,手忙脚乱,他没一件事做好。
灰溜溜的泄了口气,有些窘迫的转了个身,企图用瘦弱的身躯挡住锅里的东西。
说好听些叫做饭,更直白一点来说,其实是白开水煮面。
许棉是不会做饭的。
八岁那年,大年三十,大姑一家去了参加婚礼,在饭店里吃大餐。
没有跟他说,也没给他钱,大半夜他实在饿得不行,在柜子的最里面找到一包过期的面条,他看着没发霉,然后煮了。
先烧开水,再下面条,由于不知道煮面要放什么,挑了几种顺眼的调味料放进去,他不知道要煮多久。
一切都只能凭感觉,出锅时他尝了一下,面条有点硬,味道酸酸,还有点咸。
他饿得头晕眼花,顾不上太多,蹲在厨房的角落,狼吞虎咽吃完了,那是他第一次做饭。
思绪回笼,许棉说。
“吴妈说她家里老母亲突然病倒,情况危急,赶着回去照顾,我就让她走了。
毕竟陈清和才是这里的主人,许棉怕自己做的不妥当,他手指无意识攥紧裤缝,小鹿眼胆怯的看着比他高一个半头的男人,试探性的问。
“我是不是不能做主?”
“我给你发信息了,可是你没回。”
陈清和出生在富贵家庭,从出生就注定了当上位者。
但在许棉面前,几乎每一次对话,他都会俯下身,从生活的小事做起,给予许棉充足的尊重。
就像现在这样,陈清和解开领口的两颗扣子,弯腰下来,两人四目相对。
“乖宝你要始终记得,我们结婚了,婚后在一个家庭里,你和我的地位是处于相同位置上的。”
“你不需要小心翼翼,我的意思是说,除了杀人放火以外,在我这里,你什么都可以做,可以在我面前耍小性子。”
陈清和举例子。
“比如你可以怪我,为什么周末还要出门上班,为什么不能陪你出去玩,为什么没有考虑你,没有提前准备好午餐。”
“再比如你想吃蛋挞,你可以很凶的跟我说。”
陈清和学着许棉的绵长的音调,里头又带点凶。
“陈清和你下班为什么没给我准备惊喜,为什么没买我喜欢的蛋挞,为什么你不会做蛋挞……”
许棉神情有些恍惚,眼睛一眨也不眨,陈清和是在教他怎么发脾气吗?
他在大姑家很少说话,因为多说多错。
他比钱书光小两岁,嘴皮子说不过钱书光,就算不是自己的错,经过钱书光添油加醋,再加上大姑的有意偏袒,做错的始终是他。
有一次钱书光玩游戏输了很不爽,偷拿钱进的烟吸,见到他出来上厕所,一脚将他踹翻在地。
随后用冒火星的烟头摁在他身上,那块疤仍在他后背上留着,不可磨灭,那种痛刻骨铭心。
陈清和所说的这些,毫无依据可言,特别像无理取闹。
许棉问出心中疑虑,“那你不会生气吗?”
“当然不会,一个幸福的家庭,是相互包容相互理解的。”
陈清和语速放的很慢,尾音轻轻收住,每个字都裹着妥帖的耐心,顺着耳道缓缓流淌进心里。
许棉像被一团暖融融的云轻轻托住,连空气里都飘着几分安稳的味道。
陈清和所说的话,颠覆了他过往十八年的认知。
原来他也是可以责怪别人,向别人提出自己诉求的。
话点到为止,陈清和将衣袖卷起对折,露出腕间低调的铂金袖口,他拿起锅铲放在水龙头下冲洗。
“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男人高定的西装裤和不带任何褶皱的衬衣,矜贵的装扮,如果不是待在厨房,旁人见了都会认为这人马上要召开什么严肃的国际会议。
许棉看着有些别扭,他扯着陈清和的衣摆。
“我都行,你要不要去换件衣服?”
“换什么?”陈清和偏头看他,对比他身上的纯色睡衣,似乎看出他心中所想,“衣服就是用来穿的,与所处的场合没关系。”
陈清和捏了捏许棉小巧的鼻尖,“而且我家绵绵小肚子在打鼓,我总不能放任他不管。”
第15章 自己的老婆自己宠
“油点落在白衣服上不好洗,可以麻烦棉棉帮我系上围裙吗?”
陈清和大多数时间都是这样,在需要他帮助时用询问的语气,从不会强求他做什么。
就是这样衣冠楚楚的人,也会在夜晚仅看他吃蛋挞就失控,亲得他喘不过气。
年龄大的男人都是多面性的吧。
许棉红着脸点头,他解开自己身上的围裙带,试图往男人身上套,然而他身高不高,垫脚的作用微乎其微。
他凑着小脸往前,“你往下一点。”
陈清和照做。
微凉的指尖无意识碰到陈清和温热的颈脖,传来一阵细麻的电流。
陈清和温润如水的眸子静静的看着许棉,在许棉挂好即将起身的瞬间,他凑上前贴了一下。
是一个蜻蜓点水的吻。
“厨房油烟大,去外面等我。”
陈清和面不改色,做什么都顺其自然。
导致被吃豆腐的许棉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用手背贴在自己脸颊上,企图缓解快要跳出来的心脏。
他没出去,因为他忽然觉得,在旁边看着自己法定意义上的另一半做饭,是一件特别温馨的事。
陈清和做的面条并不复杂。
细圆的面条根根分明,裹着橙红透亮的汤汁,面上铺着金黄蓬松的炒蛋碎,几片切薄的西红柿浸在汤里,最后放一些用来点缀淡绿色的葱花。
热气腾腾的面条用瓷白的大碗装着,摆在许棉面前时,他仍然不真实。
男人在他心中的形象一直是不食人间烟火,是食物链最顶层的存在,居然也会有如此居家的一面。
陈清和用纸巾擦手上水珠,“手艺一般,很久没下厨了,还是以前我妈出去打麻将,家里阿姨教的。”
许棉夹起一绺面条吹了吹,入口顺滑劲道,带着淡淡的麦香。
他就知道陈清和谦虚了,男人对“一般”二字肯定有什么误解。
毫不夸张的说,如果陈清和做的味道一般,那他做的就是下水道缝隙里的食物残渣味。
下午许棉收到吴琦发来的信息。
“我室友喊我去中心广场,他妹妹要过生日,让我帮忙挑选礼物。”
许棉不自然看向脚尖,他又撒谎了。
今晚吴琦说,兼职的地方有大客户要来,着急要人手,工资涨到一千块一小时。
好多钱,他心动了。
小猫就差没把我在骗你写在脸上,偏偏还不自知。
陈清和笑着,那能怎么办,自己的老婆自己宠,当做没看见。
他捏了捏许棉脸颊的软肉,“我送你过去。”
吴琦与许棉都是守约的人,不约而同提前到了。
吴琦看了眼时间,距离上班还有半个小时,从这里走过去只需要十分钟,秉持着来都来了的原则。
“小棉我们逛逛再走吧。”
吴琦妹妹今年六岁,两人专程往卖粉红色卡哇伊的门店逛。
许棉一开始还能跟在旁边给点意见,直到看到男装店门口的模特,他走不动路了。
那是一套烟灰色的西装,肩线精准的贴合模特的肩部,腰身部分则自然内收,勾勒出流畅的线条,整体给人一种低调又不失奢华的感觉。
陈清和肩宽腰窄,倒三角的身材比模特好不知多少倍,可以说是现实版行走的衣服架,穿上去绝对完美契合。
起初许棉想的美美的,然而凑近一看商品标价,心瞬间凉了一大截。
五万六,好贵。
他兼职的工资加上以前剩下的奖学金,只有四千五。
等他再去酒吧上几天班,虽然买不起上万的西装,但是可以买那条六千六的藏青色暗纹领带。
心里有了打算干活都有劲。
来到地方换好服务员的衣服,后厨房的人都在议论纷纷。
许棉不是善于社交的人,外人面前总保持沉默,宁愿当透明人,他在这里上班好几天,除了吴琦以外没有相熟的朋友。
他默默听着,总结了一下,今晚是京圈某位郑姓公子哥的生日,邀请的全是非富即贵的大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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