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裴忱洱
第25章 告白(5)
云勉紧紧闭着眼睛,他的脸早已红的不像样,两只手揪着付朗霁的衣服,都将那布料揉的皱巴巴不能看。光是瞧他那比肩猴屁股的脸蛋都能知道他早就醒了,可他就是不想睁眼,自欺欺人的想就这么装傻充愣躲过去,万一付朗霁能放过他呢。
付朗霁饶有兴趣的打量着怀里的人,以前哪有这种好机会,这小兔崽子烦他烦的紧,总躲着他,不肯同他亲近。此刻这人落在他怀里,大冷天的,抱着舒服又暖和,他可一点都不着急。
手掌隔着薄薄一层布料贴在那人身上,沿着突出的脊梁一路从上摸到下,明显察觉到对方打了个激灵,抓着他衣服的手紧了紧,付朗霁勾了勾唇角,并未打算就这么好心放过他。
于是,他恶作剧似的又从尾巴骨顺势往回捋了一遍,这回的力道稍稍加重了一些,既像暧昧,又像是在哄熟睡中的孩子,让人拿捏不好其中意味。
那装睡的小鬼抖的更厉害了,跟筛子似的,也不知道是害怕还是被刺激到了。
付朗霁就跟逗猫似的来来回回重复这一个动作,若他手里的真是只兔子,那兔子毛势必被他捋的油光水滑。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久到丁飞都从卫生间出来了,他刚接了老师的电话,说他交的报告有问题,让他现在抱着电脑去办公室改。
丁飞一面抱怨一面忙不迭地穿衣服,走之前还不忘问付朗霁用不用回来的时候帮他带饭。
“不用,我一会儿出去吃。”付朗霁朝他摆了摆手。
丁飞应了一声,背上电脑包就出了门。
等丁飞一走,这下屋里可就真安静的掉根针都能听见了。
明知再没人打扰,付朗霁也没有掀开被子揭穿云勉装睡的意思,他反而将被角掖了掖,像是怕冻着云勉一样,体贴入微。
搭在云勉后背上的手开始不老实起来,他故意恶作剧,往尾巴骨往下的地方走,然后不轻不重的掐了一把。
还没等他喟叹这手感真带劲儿,那准备装死装到地老天荒的小兔崽子终于憋不住了,豁然撑起身,将那下流东西的咸猪手甩到一边。
付朗霁低低轻笑一声,对云勉的反应并不意外,他摩挲了几下掌心,不要脸的想反正他是占到便宜了。
“不装睡了?”付朗霁悠闲的问道。
云勉咬紧牙关瞪着付朗霁,忍了许久吐出一句:“无赖。”
付朗霁把脑袋枕在胳膊下面,自下而上直视云勉,吊儿郎当地问:“我怎么无赖了?”
这话可以说是明知故问了,云勉的脸红的更加可疑,他小心翼翼从付朗霁身上挪开,眼睛死死盯着墙角,就是不敢往付朗霁身上落。
那不要脸的狗东西便说:“怎么?这是正常的生理反应,又不是我能控制的住的,你要是拿这个怪我就是你的不对了。”
哪里有这样欺负的人还不讲道理的呢,云勉嘴唇绷紧,半晌才蹦出一句:“不要脸。”
对于付少爷来说,脸皮此刻是最不值钱的玩意,要是不要脸就可以美人在怀,那他可以立即丢掉半点犹豫都不会有。
两人相对无言,就这么默默对峙了许久,直到那支棱起来的东西终于偃旗息鼓,当下氛围不再那么尴尬后,云勉才缓缓开口:“付朗霁,我才刚失恋,不想那么快就开始一段新感情,而且咱俩也还没有那么了解彼此,也许如果你了解了真正的我就不会喜欢我了也是有可能的。”
付朗霁当即打断他,“不会,我喜欢你就是喜欢真实的全部的你,不可能不喜欢。”
云勉耳尖泛红,忍不住瞄了付朗霁一眼,继续说道:“我本来就刚失恋,上一段感情还没整理好,你就跑来说喜欢我,我脑袋乱的很,给不了你答案。”
付朗霁皱起眉毛,显然对这个答案很不满意,云勉就赶在他发牢骚之前抢先说道:“你要是真喜欢我就不要逼我。”
他把付朗霁的话堵在嗓子眼里,眼看着付朗霁黑了脸,但不知怎么的,很快又恢复如常,变成了惯常吊儿郎当的公子哥。
“小兔子,你还真是会仗着我喜欢你就恃宠而骄啊。”付朗霁轻扯嘴角,难掩话语里的揶揄。
云勉被他说的又是脸热,此话并不假,自从付朗霁说喜欢他,他的确是对付朗霁有些无所顾忌了。
付朗霁直起身,和云勉面对面平视,他笑的邪邪的,“不过本少爷喜欢你耍小性子,成,依你的,不逼就不逼。”
听到这话,云勉松了一口气,“那说好了,这阵子你不要再跑来问我喜不喜欢你了。”
“嗯,说好了。”
付朗霁依旧笑道,只是那春风和煦一般的微笑里总让人觉得藏了几分危险,云勉咽了口唾沫,不敢去深想。
床坏了,云勉一起来就跑去找宿管阿姨报修,阿姨告诉他会联系维修师傅过去,不过需要等一段时间。好在他们宿舍还有一张空床,云勉也能等得起。
报完修,云勉就抱着电脑去图书馆写论文去了。他离开宿舍之前,付朗霁仍是大爷一般躺在上铺,没有要起来的意思,这不由得让云勉暗自松了一口气。
图书馆里到处都是人,考研考公,写论文做报告,或是单纯备战期末考,每个人都有自己要忙的。
云勉常年只坐在图书馆二楼靠近茶水间的角落,他对那张桌子的熟悉到连上面有几个人写到此一游都能记得。
打开电脑,就开始边查资料边写论文,往常都能集中注意力,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打上几个字就要走神一会儿。
他老是想起那人雪夜下难得温柔的神情、总是混不吝痞子一样的语气,还有眉宇间流露的张扬。手心发麻,骨头发软,云勉以手遮脸,实在是没见识过这样的人。
就在他兀自面红耳赤之时,有人悄然在他身边坐下,等他终于调整好情绪把手放下,便被那突然冒出来的人吓了一跳,差点没在安静的图书馆叫出声来。
付朗霁像鬼一样无声无息的坐在他左手边,桌上摊开电脑,没事人一样看了他一眼,“怎么了?”
“你跟过来干嘛!”云勉压低声音说道。
付朗霁嗤笑了一声,“谁跟着你了,你怎么那么自作多情,我正好也想坐在这,有什么问题吗?”
云勉抿紧嘴唇,他确实没证据证明付朗霁跟踪他,再说图书馆也不是他家开的,付朗霁自然是想坐哪就坐哪了。
他瞅了付朗霁一眼,那家伙不知从哪搞了副眼镜架在鼻梁上,镜片薄薄的看上去是没有度数的。
“你又不近视戴眼镜干嘛?”云勉没忍住问道。
付朗霁将视线从电脑屏幕移向云勉,伸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本少爷这是蓝光眼镜,保护眼睛的,你个小土妞懂什么。”
云勉咬紧后槽牙,忍住想要咬死付朗霁的冲动,愤愤哼了一声,脑袋转回来继续写论文。
付朗霁余光瞄到他的小表情,微不可查地勾了勾嘴唇。
两人难得在同一空间里安静共事,没有吵架拌嘴,云勉也渐渐投入进论文中,没再胡思乱想。
下午的时间转瞬即逝,外面天色见暗,图书馆内灯都已经亮了起来,云勉有些口渴,他拿出事先备好的保温杯,打开盖子喝了几口热水。
谁知那消停一下午的少爷忽然说道:“喂,我也渴了。”
云勉不明所以:“你没带杯子吗?楼下有自助贩卖机,可以买水。”
“我想喝热的。”付朗霁的视线落在云勉手里的杯子上。
云勉立马把杯子往怀里藏,“干嘛,那你回去喝嘛。”
“你怎么那么小气,就是喝你一口水而已,还能把你喝穷?”付朗霁说道。
云勉被他说的一时无言,他哪有城里人弯弯绕绕的心思,竟然还觉得付朗霁说的也挺有道理的,不过是喝一口水,这能有什么的,大家还都是男的。
于是,他把水杯放到桌上,“那你喝吧,不要对嘴。”
付朗霁也不客气,拿过来就喝,不让他对嘴,他偏要贴着云勉刚用过的杯口喝水。
“哎……”云勉伸出手去,已然来不及,他眼看着那人仰头将杯里的水喝了个精光,而后还抱怨:“这水都凉了,不够热了。”
转头还装傻一般指着云勉的脸说道:“你脸红什么,我又没亲你嘴。”
云勉咬紧嘴唇,实在气不过,照着那人的腿踹了一脚。
“不要脸。”云勉小声说。
付朗霁笑盈盈地说道:“怎么,我不亲你就是不要脸,那要不咱俩找个没人的地方,我亲就是了。”
云勉不想搭理这人了,越说越混蛋,他扭过身,用电脑挡住半边脸,可又是学不进去了,他跟着了魔一样,付朗霁那几句羞人的话在脑袋里转来转去,好让人受不了。
付朗霁拄着下巴,跟野兽看猎物似的盯着云勉,嘴角慢慢扬起一个狡猾的弧度。
第26章 告白(6)
晚上七点多,云勉肚子饿的咕咕叫,他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去食堂吃点饭。他才刚有动作,旁边的付朗霁也合上电脑,作势要走。
云勉嘴撇的能挂油瓶,小声嘟囔付朗霁是学人精,别人干嘛他干嘛。
他背起书包往外走,果不其然付朗霁也跟在他身后从图书馆出来了。两人一前一后,谁也没有要并排一块走的意思。
图书馆旁边就有个食堂,云勉经常会去光顾那家卖排骨米饭的店,一进门他就直奔排骨米饭而去,肚子还在咕咕叫个不停,向身体的主人宣告再不吃饭就要罢工。云勉才刚跑到窗口站定,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人一屁股顶到了一边。
云勉一个踉跄扭头,就看见那讨人厌的混蛋倚在窗口台子上,对阿姨说道:“阿姨,来份排骨米饭。”
云勉气急,冲过去想挤开那烦人精,然而付朗霁跟座大山似的岿然不动,他朝付朗霁嚷嚷道:“你要干嘛啊!”
付朗霁这才慢悠悠转头,装出一副很惊讶的表情,“哟,云同学,你怎么在这呢?”
演技实在太拙劣,都让人懒得戳穿他,云勉一副你装什么大瓣蒜的表情,把付朗霁往旁边推,“你让开,我也要买饭呢。”
“哦,那你买咯。”付朗霁往旁边让了两步。
“阿姨,我也要一份排骨米饭。”云勉扒着窗口说道。
付朗霁就站在一旁安静地端详眼前的人,从他的角度只能看见云勉的侧脸,他发现云勉的鼻梁虽然高,但是鼻头却是发圆的,并不难看,反而让这人过分好看的脸添了几分钝感,没有那么伶俐,而是更柔和。
云勉注意到旁边这人赤裸的目光,他忍不住多扭头看了几眼,总觉得这家伙眼神不干净,他不禁往旁边挪了挪。
两份排骨饭很快就好了,云勉端着热腾腾的排骨饭找座位,身后照例跟着尾巴一样的付朗霁。云勉才刚在位置上坐好,付朗霁就在对面坐下了。
云勉实在忍不住,说道:“你不是跟我说好了,不逼我了吗?”
付朗霁歪了歪脑袋,故作疑惑的表情,“我现在有说我喜欢你要你跟我在一起这样的话吗?”
云勉噎了一下,这话倒是没错,可付朗霁现在的行径怎么看都不像是要放过他的意思,但他嘴笨,讲不明白,肚子还饿着,索性先吃饭。
一双筷子伸过来,在他碗里放了好几块排骨,云勉不明所以抬头看向付朗霁,“你不吃吗?”
付朗霁漫不经心地说道:“这不是刚才喝了某人几口水就心疼的不行,赔你就是了。”
云勉眉毛往下一压,心想就知道这狗东西嘴里说不出什么好话,于是也不客气,给他排骨那他就吃,本来他还嫌吃不够呢。
等肚子被食物填充的差不多不那么饿了,云勉才有空打量对面的付朗霁,这人从图书馆出来后也没把眼镜摘掉,还安安稳稳的架在鼻梁上,付朗霁戴上眼镜后和平时看着是有几分不一样了,看上去沉稳了许多,也靠谱了许多。
他不知道自己看着了迷,要把人盯穿,付朗霁拄着下巴看对面冒傻气的人,忍不住勾了勾嘴角,直到路过人一声大笑打断了云勉的走神,他惊慌极了,飞快转头看周遭环境,又迅速低下头往嘴里扒拉饭。
对面传来很低的一声轻笑,云勉没敢抬头,不用看也能想象到对方是什么表情,蓦地耳尖泛红。
吃过饭,云勉就回到宿舍,他要把自己床铺被褥铺到空床上,然而他刚踏上空床,就发现这张床的床板也破了个大洞。
“这咋回事啊,怎么老高的床也坏了。”丁飞很是纳闷地说道。
丁飞不知晓内情,但云勉可有的人怀疑,他立即锁定目标,趁着丁飞出去的间隙凶巴巴地质问道:“是不是又是你干的好事?”
付朗霁正跟没事人一样靠在桌边,闻言耸肩摊手,“冤枉啊大人,我怎么会做这么过分的事呢。”
语气轻佻,还有种挑衅的意味,惹得人更加不高兴。
云勉不理他,跑下楼去找宿管阿姨问维修师傅什么时候能来。
宿管阿姨面露难色,“维修师傅干活的时候闪到腰了,现在在家躺着起不来,我估计没有个一周是好不了的,要么你再等等?”
云勉又没别的办法,灰溜溜回了宿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