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时有幸
语罢,鸿拟纷纷惊讶,F是怎么回事?没弄错的话属于不及格,为什么会有濒临边缘的候选被挑进来?
这种事情面试的时候没确认?到底属于人事失职,还是楚扶暄有所隐瞒?!
当下互相扳着手腕,猝不及防砸来一句,好像自己被结实地踩了脚,供着他们的淘汰品。
“F确实是产出垫底,论创意也排不上,不然为什么他做运营期游戏,同行都明白,开发期才看真本事。”
听到这些言语,楚扶暄作为风暴眼,却没有什么动静。
明明每个词都能分辨,类似的问题甚至自己质疑过自己,可他突然耳鸣,一点也听不清楚。
“定死了框架打螺丝钉,没有策划乐意做这种流水线,他一直打理别人剩下的……”
一行话没能讲完,尹尧古怪地收了声,与此同时,楚扶暄逐渐恢复听力。
身体先于意识做出反应,他后知后觉,自己居然失控地站了起来。
为什么没有忍住,楚扶暄茫然地想,众目睽睽之下,竟做出这种事情。
紧接着,他泛起一股破罐子破摔的冲动,既然大家乐意看热闹,就让他们随便观赏吧。
在他应激之际,起身不过半秒,身旁忽地出声:“楚扶暄。”
被这道嗓音一喊,楚扶暄顷刻间冷却下来,不止是混乱的头脑,连同身体也随之绷紧。
他也知道了,眼睁睁看到了,楚扶暄仿佛迎面被浇一盆冰水,冻结在原地,没有循着声音转身看过去。
“现在没什么有营养的内容,你想趁机去喝水的话,可不可以帮我捎一杯?”祁应竹说,“省得我出去以后懒得再回来。”
话音落下,楚扶暄转过弯来,意识到对方在给自己打圆场。
而且祁应竹接得极为迅速,完全没让他窘迫,便细致地打好了台阶。
他无声地动了下嘴唇,再听到祁应竹说:“不劳烦你太多,白开水就可以。”
楚扶暄望向对方,继而用力地眨眨眼,神色和声线克制得滴水不漏。
“那大家正好休息两分钟。”他道,“我去和外面的助理讲一声,干脆让他拿几瓶矿泉水进来。”
有条不紊地做完这些,他很快回到座位上。
当然,尽管他表情如常,周围几个同事的惊讶快要憋不住,感觉出门要么被灭口,要么传出一则招聘大乌龙。
顶着陈丹启的视线,楚扶暄拧开瓶盖,慢吞吞喝了点水,继而靠在椅背上。
“就事论事,夹带个人问题很不专业,如果开发人员非要跨部门指手画脚,我建议市场高管先给你培训几节课。”他清亮地开口。
“费那么大劲赶这儿来,就想和我聊这些?被打F我不认为是自己哪里差劲,它暴露了你们很多短板。”
楚扶暄入职以来,业务能力有目共睹,这点用不着谁来作证,光看客观数据就一目了然。
工作如何不是重点,他表示VQ的管理是一言堂,没有完善的向上监督体系。
领导哪怕识人不清,也难以及时地反思和更改,久而久之就像蛀虫往下蚕食。
凭这点推及到项目上,也容易妄自尊大,不过这样祸患的便从员工变成了合作方。
“关于绩效,反正谁职务高谁做决定。”楚扶暄道,“我找老板申诉成功了,欢迎向他咨询,他会为你们解释。”
这套规则他也可以玩明白,领导以为他留下缺陷,实际在那个时候,他已经着手将人架空。
至于吃过多少苦头,被逼到什么样的困境,才能学会这些招数,楚扶暄唯有冷暖自知。
越级汇报属于职场大忌,听着他的描述,场上许多人犯了个嘀咕,以楚扶暄平时形象,根本不是横冲直撞的作风。
好在他们并不死板,见闻仅仅冰山一角,说不定含有隐情,而且楚扶暄究竟如何,对他们来说没有得失影响。
楚扶暄如果掀起风浪,该头疼的是祁应竹,他亲手管着开发线,那就是九楼关门打架的戏份。
思及此,陈丹启甚至乐见其成,楚扶暄具体怎样要紧么?符不符合自己的损益才关键。
或许尹尧有意挑拨离间,但这家公司比他想象的复杂,大家的关系盘根错节,三言两语的压根无法撼动。
楚扶暄回应完,尹尧还被反将一军,难以置信地思索着当初细节。
他本来想再说些什么,但被祁应竹打断:“等你们能拿出诚意,有机会另外邀约,我们的条件已经很清楚了,像今天这样是浪费时间。”
经手的项目被他人冷落,尹尧自视甚高,不服道:“可我们有更国际化的设计……”
“我最开始就想问,这位不是同胞?”祁应竹没听他讲话,堂而皇之地打岔。
“论人数懂中文的更多,该他们请翻译才对,白搭一个主管进来耽误人力。”
陈丹启将信将疑:“看样貌是中国人,但他一直讲英语啊,我不知道什么情况。”
他们在使用母语沟通,尹尧其实能够听懂,然而没有附和,解释这个是默认的交谈形式。
实际的交际场合,有些时候确实如此,哪怕在场总共两张外国面孔,其他人还要配合着切换语言。
这种都是惯的,祁应竹看人不顺眼,一点也不乐意迁就。
听着尹尧多嘴多舌,他有些好笑地抱着胳膊,询问楚扶暄这人说的什么意思。
陈丹启:?
哥们儿,你故意搭讪?这么基础的对话听不懂,北大的教育要替你蒙羞。
陈丹启不明所以,尹尧也感到疑问,鸿拟的总经理为什么水平忽上忽下?
偏偏祁应竹点了个火i药桶,见尹尧上蹿下跳,楚扶暄已经冒失过,不想装作圆滑。
情况已经不能更糟糕,他索性任其自流,之后该怎么怪罪自己一力承担。
“他说,他是个傻逼。”楚扶暄歪曲。
陈丹启:???
炸起这一句,他仿佛第一次认识楚扶暄,职场上总要保持体面,这样胡来是准备造反?!
尹尧更是气急败坏,来势汹汹地准备朝鸿拟讨个说法。
没想到祁应竹望着楚扶暄,不假思索地接茬:“哦,我也觉得是。”
第88章 风月留吻
听楚扶暄的发言,其他人本来捏了把汗,不约而同地震惊,不要命了么?!
他们完全没有猜到走向,出格到这种程度,祁应竹却不去制止,反而纵容地表达支持。
要不是眼前纯属意外,他们险些以为两人事先合谋过,一个把尹尧推进坑里,不待对面发作,另一个往里面浇油点火。
上下属再怎么配合,也不该如此默契啊!!
众人目瞪口呆,却没人站出来指责,一时半会儿没能消化。
鸿拟这排高管都是老狐狸,外人在前,不可能坑害自家同事,之前被蹉跎许久,他们按捺着厌恶,乐得看尹尧出洋相。
非要辩论对错,也是对面率先挑衅滋事,这边凭什么一定忍气吞声?
VQ也明白这点,理屈词穷地没有争执,有的与楚扶暄并无过节,也不赞成尹尧惹是生非。
谈判不了了之,散场的时候,尹尧有一些跳脚,被Colin讪讪地拉着,别人则七嘴八舌地与他和稀泥。
秘书上前妥帖收尾,周到地将他们送出大楼。
回顾刚才的一出戏,陈丹启叹为观止:“我本来以为要一个人汇报,Raven,看情况你也去见董事。”
祁应竹不以为意:“他们需要的话,我会过去做说明。”
双方胶着了不短的时日,如今算是尘埃落定,其余人不禁放松下来。
虽然期间颇为辛苦,最终没能获得好结果,但以VQ流露的企业特质,及时止损指不定是逃过一劫。
“谢天谢地,他们说要让利,当时我吓死了,听到是两个点,心里念了句阿弥陀佛。”发行双手合十。
“如果变成长期合作,我估计会折寿十年,董事欣赏他们开发能力,那就多挖点人,公司搭伙是真不行,有本事他们来谈谈。”
“别挖,我看VQ里面没多少正常人,难得一个已经被捞到了X无需他们多吐苦水,楚扶暄见识完这场会议,已然能明白同事之前饱受痛苦。
董事有几分青睐,他们肯定全力以赴,但必须尊重商业逻辑,没法为了高层的心情牺牲业务。
你来我往地交锋多次,和善地分析过长短,也强硬地声明过底线,每回以为对面会理性权衡,下回依旧吃定了这边能退让。
维护利益理当精明算计,但这种作派太咄咄逼人,恨不得将人压榨成骨头渣。
是可忍孰不可忍,核心问题无法达成一致,投入的诚意已经足够,用不着继续折磨自己。
两个部门老板加一个中心总监,密集切磋之后心里门儿清,今天的会议便是来走个过场。
“我憋着的恶气没地方出,小楚吓了他们一跳。”商务唏嘘,“年轻一代有潜质啊。”
“不窝囊,爽。”发行道,“骨头硬一点挺好,办得成事情,鸿拟还是有新人能看看的嘛。”
不管不顾、落人话柄是鲁莽,楚扶暄没那么头脑发热,挑衅回敬之际拿捏了时机和分寸。
但无论怎么说,他言行还是有些出格,真要用追究起来,免不了一顿批评处分。
他做好了被惩罚的准备,只是同样没料到,祁应竹会站到一处给自己撑腰。
两人一起犯错,归咎也是总经理担责,思及此,楚扶暄内心发沉。
不光这点,祁应竹虽然对外愿意护短,但私下究竟什么态度,也很难教人揣摩。
几个领导一唱一和,也是在调节氛围,希望祁应竹不要较真。
总监林观清瞧了眼楚扶暄,再看向祁应竹:“有劳Spruce挤出空来帮忙,谈不拢是没缘分,正好之前的一起掀篇。”
“六点了,吃不吃晚饭?”他询问,“结束一桩麻烦,不用多操心,该放松放松。”
“你们先去,我有话想和Spruce说。”祁应竹道。
得,老板没打算轻拿轻放,旁人眼观鼻鼻观心,立即原地解散,给他俩留出谈话空间。
楚扶暄先前挺直了腰板,这会儿却垂头丧气,刻意地与祁应竹错开视线。
会议期间的失态被尽收眼底,曾经的针对和狼狈也暴露无遗,此刻看起来要算账,他浑身流露着抗拒和戒备。
“当着一群人的面,你突然站起来,打算摔椅子走掉吗?”祁应竹开口。
楚扶暄敷衍:“我有些渴,真的准备去倒水。”
“骗人。”祁应竹戳穿,“万一那会儿没拦着,你有没有想过冷静了会后悔。”
楚扶暄瞒不过:“我也没有意识到,有些不受控制……反应过来就已经没法自己收拾。”
感觉自己会被教育一顿,但祁应竹认真地望着他,没有提醒那些条条框框。
“以前过得多难受,会被气成这样?现在还有哪里不舒服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