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乍生欢喜
“没荡过秋千吗?”许青南掺着风声的声音传到耳边,“身体顺着秋千摆动的方向用力。”
叶与尧的双脚依旧稳稳的放在地上,学着许青南的样子扬声道,“可是很危险。”
“手抓紧!”
叶与尧看着许青南自由带风的身影,脚下终于松动一点,双脚离了地,秋千慢悠悠的顺着惯性刚晃起来,那双脚再次牢牢的踩在地上。
那种双脚离地的感觉太没有安全感了。
许青南注意到这边,控制着速度慢下来,“害怕?”
叶与尧的笑容称得上勉强,眼睛里却闪着微光,“有一点。”
“……”许青南其实想说那就别荡了,最后思考片刻,提起来一个早就过去的话题,“刚刚你说的那颗星球,真的送给我?”
“当然,那是我的道歉礼,”叶与尧微微颔首,心思还放在秋千上,双脚再次试着离地,“节目结束后,过户给你。”
许青南挑了下眉,下了秋千,走到叶与尧身后,“荡吧,我在后面。”
驻扎地的灯被许青南挡住,男人高大的身影将叶与尧的影子直接覆盖掉,叶与尧的眼前一片漆黑,犹犹豫豫,“你在后面我更——”
许青南直接伸手推了一下。
“啊——!”叶与尧被刺激出一声喊叫,又觉得不妥,想伸手捂嘴,可是手也不敢离开藤绳,最后只能牢牢的闭着嘴,控制着不让自己叫出声来。
时间非常短暂,叶与尧荡出去的高度并不高,脚很快又落了地,转头就要怒视,却后背又被推了一下,“明明就很喜欢,装什么。”
“我没有——”
许青南淡声打断,不留情面的点破了叶与尧自己都没发现的微妙心思,“那你落地后应该立刻起身,转头看我不就是在等我推第二次。”
叶与尧立刻反驳,“才不是!”
许青南没说话,抱着臂后退几步。
等叶与尧再次平稳下来,他甚至还屏着呼吸等了三秒,毫无动静。
叶与尧不自觉的回头催促。
刚好撞进许青南带着疑问的眼睛,“什么事?”
叶与尧被问的哑口无言。
上一秒还在否认。
结果还没说什么,背后又是一下。
秋千顺着惯性晃晃悠悠了几个回合,叶与尧终于低声问,“……为什么帮我?”
“道歉礼太重,陪你玩一次,我拿着安心。”
果然和自己想的一样。
叶与尧抿了抿唇,低声道,“你能保证我的安全吗?”
“当然,”许青南又问道,“所以,还是要推?”
“……”叶与尧竟也听不出来许青南是真不知道还是跟刚刚一样明知故问,最后终于吐出一个字,“推。”
叶与尧的大哥体弱多病,虽然智商奇高,深得叶家上下的喜爱,但他的身体并不能支持他完成继承人的培养。
所以叶与尧出生了。
他身体健康,虽然不如大哥那么聪明,但也不差,而且他的母亲已经不能再生育了。
他自幼便被当做唯一的继承人来抚养,所有的时间都被安排的满满当当,就连娱乐时间都要旁听会议,并说出自己的收获与见解。
在十岁的时候,只是因为他逃学,最后在游乐场的秋千上被找到。
他小时候太喜欢荡秋千了。
离天空好近,好自由。
他被扔到了一颗荒星上。
那颗荒星上连一栋像样的房子都没有,只有一架很大的秋千。
孤零零的晃在那里。
满地都是荆棘丛和尖锐的石子,叶与尧只能在秋千上过夜。
他从秋千上摔下来无数次。
被接回叶家后,叶与尧再也没坐过秋千。
可能是因为已经长大了,清楚的知道他不会再从秋千上摔下来;
可能是因为他知道这里一片平坦,即使摔下来也不会摔进荆棘丛里;
可能是因为许青南在他身后,落下来的每一次都会被稳稳接住。
来自身后的推力一下又一下,叶与尧荡的越来越高。
离天空越来越近。
和小时候一样。
叶与尧终于情不自禁的笑出了声。
他下意识想回头看看许青南。
越来越远的地面忽然令他头晕目眩,只来得及抓紧手里的藤绳。
可是眩晕感铺天盖地而来,恐惧使得叶与尧的胳膊忽然发麻,手上没有力气。
完了。
叶与尧下意识地闭上眼睛——
最后落入了一个满是雪松味的怀抱。
作者有话要说:
说有,就会有[让我康康]
第16章
凌晨五点,天色刚刚泛白,山林里还是黑压压的,近处刚刚是能看清的亮度。
许青南重新躺到床上还没有一个小时,刚有睡意,耳边忽然传来一阵铃声,吵闹急促,随后便是旁边床上霍峥应激一样的坐起身来,警惕的四周环视。
却不知道到底是哪里的声音。
许青南皱了皱眉,摸索着解下腕上的手环甩了出去,铃声戛然而止。
外面传来什么东西落地的声响。
霍峥站起身来,轻手轻脚的走过去,捡起手环往上看。
大概估算了一下距离。
许青南的位置距离中心顶是最远的,人又是躺着不好发力,而且闹钟装置还隔了一层帐篷布,被固定在室外。
而许青南甚至没有睁眼。
在这种情况下准确的将闹钟装置打下来,霍峥觉得自己做不到,自己甚至都还没找到是哪里在出声。
许青南只是翻了个身,冷淡嗓音里掺着倦意,颇不客气,“十分钟后叫我。”
霍峥下意识的应了一声。
掀开帘子走到室外去,刚好撞上守夜结束的叶与尧,对方的手里拿着一个毛绒玩具,隔壁帐篷里的三位也已经钻了出来,脸上都是统一被吵醒的不耐,和一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疑惑。
叶与尧晃了晃手里的毛绒玩具,张嘴想说些什么,“这是——”
霍峥却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转过身将帘子的拉链仔细拉好,“他还没醒。”
没有指名道姓,在场的几位均不自觉的收敛了神色,往远的地方走了两步。
“嗯,”叶与尧的神色闪过几分异常,嗯的克制,放轻了声音,“铃响的时候我回头看,这个正在顶上左摇右摆的,然后就听到一声闷响,它就掉下来了。”
霍峥摊开手心,正是许青南的那枚手环,“他打下来的。”
“……”四人盯着手环发怔,半晌程砚之又问道,“不是说还没醒吗?”
霍峥颔首,“躺在床上,闭着眼打的。”
哇塞。
“闭着眼?”邓宥回头看了一眼帐篷的高度,“我做不到。”
程砚之同样回头看,思索道,“我觉得他的精神力等级最低得是A+。”
其余几人表赞同。
显然没人怀疑,许青南其实不是Alpha。
任叙白却多想了一层。
能练出这样的反应和听声辨位的能力,应该和许青南口中说过的那些一路打过来的往事也有关系。
而这样的,在任叙白看来已经足够成为一生阴影的往事,在许青南那里已经过去了。
那许青南口中的“银霜星之后的事”,又是怎样的呢?
任叙白的心脏泛起密密麻麻的疼。
许青南这样的人,要多信任一个人,才会把那些痛苦的回忆分享出去。
最后却被说“怪不得”。
任叙白生平第一次对一个从未蒙面的人产生了厌恶。
伤了许青南的心,连带着自己都被排斥。
最后任叙白率先回了帐篷,放了点热水,把瓶装的奶放到里面热着,挖了一勺黄油,拌上蜂蜜,仔细均匀地刷在面包片上,将昨晚用过的烧烤架重新架火,再把面包片串起来放了上去。
只几分钟,烤面包片的香甜就蔓延在整个驻扎地。
众人被吸引过来,叶与尧赞叹一声,“叙白,你还会做这个?”
任叙白将烤好的面包片取下来,放在盘子里斜着切了两刀,“昨天刚学的,要来一点吗?”
几个人响应邀请的坐了下来,就看到任叙白端着盘子站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