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瘾 第34章

作者:阿喘 标签: 近代现代

  餐后酒会无非是男男女女觥筹交错。

  周阮不很喜欢这种场合,但也习惯,端起笑脸应承着上来攀谈的诸位,进退有度,礼貌得宜。

  远远看见齐仲衡站在大厅的另一边,他有心避嫌,一直紧随大哥。

  周沛不沾酒,但是好色,来客知晓他的秉性,想攀交情的,一般都先介绍自己的漂亮女伴。

  周沛通常来者不拒,泰然处之,无伤大雅的调调/情,既给足了对方献美的面子,又不失身份风度。

  这回却像转了性,陈总带来的大胸尤物都娇笑着贴到他手臂上,雪白酥/胸浪涌似的撩拨。他也只是微微含笑,眼风不漏无动于衷。

  “怎么了?不和口味?”周阮微笑,探寻似的看着周沛。

  周沛但笑不语。

  场子里巡过一圈,周沛手机响了,来电显示直白龌龊,写着“贱/货”两字。

  他接起电话,往安静的角落走。声音压得很低,有几分缱绻的味道。

  周阮识趣,没有跟上去。

  走了两步,不巧和刚进来的齐玉衡撞上。

  齐玉衡是齐仲衡的堂弟,两人长得有几分相似,只是齐玉衡年轻,一双狐狸眼里写着纨绔。

  齐仲衡要沉稳得多,他年轻时就是如此,事事都清醒。

  “周阮。”

  齐玉衡喊他,声音不大不小,足以引人注意。

  周阮看见齐仲衡朝他走来,立刻撩起嘴角礼貌微笑,让人挑不出半分不妥。

  “好久不见。”周阮率先开口,接过齐仲衡递过来的香槟。

  齐玉衡搭腔:“大哥和周阮得有十年没见了吧。”

  齐仲衡说:“是啊。”

  他的声音低沉如水,再仔细看,依稀有点少年时的模样,只是时间磨砺过后更见气度风姿。

  那双眼睛倒没什么变化,依旧深刻又锐利。

  齐玉衡陪着聊了两句,便被汪家的小女儿汪语迟挽着胳膊带走。

  齐家三房的独生子,多少人等着吃下这块肉。

  “汪小姐如何?”

  齐仲衡迟迟不走,周阮没话找话,是个人都能觉出他们之间的尴尬。然而两人却始终挂着笑,一副相谈甚欢,意气相合的模样。

  成年人的交际大都如此,何况处在他们的位置,彼此都有一套滴水不漏的谈话法则。

  “漂亮是漂亮,身家不够格。”

  齐仲衡说得直接,半分余地都不留。

  周阮未置可否,只笑着喝了口酒。

  齐仲衡盯着他,惯来深刻锐利的目光像被什么东西软化,竟然有几分含情脉脉的味道。

  周阮不是懵懂少年,不会看不出这目光的含义。他只是有点诧异,二十年前两人情意正浓时都没见过齐仲衡这样,而今时过境迁,反倒深情如许起来。

  要不是太了解这个人,周阮真要以为齐仲衡对自己情根深种。

  爱情这东西,清醒的人不会有。

  齐仲衡比谁都清醒,也比谁都狠心。

  他的狠心和封桓不一样,封桓狠在少年意气,娇纵直白,终究有些色厉内荏。

  而齐仲衡的狠,是为你铺陈利害,叫你不得不同他一样清醒绝情。

  周阮跟他在一起时才十多岁,齐仲衡也不过二十出头的光景。

  事情开始于周家老宅种满蔷薇花的花房里,在某个没有阳光的下午,齐仲衡问他是不是喜欢男人。

  周阮的性向早就不是秘密,于是大方承认。

  齐仲衡说,我也是。

  后来,他们自然而然发生了关系。谈不上爱情,少年人的好奇心在肉欲面前占了上风,偷尝禁果的刺激远胜于水/乳/交融性/爱。

  这是周阮对这段过往的定义。

第七十章

  再与齐仲衡聊了几句,大哥过来解围。

  周沛知道他们的事,因为两家的关系一直默不发声。

  周阮明白,他们那段荒唐过往在长辈们面前恐怕早就不是秘密。因为彼此没有动要奋起而搏偏要在一起的心,这才装聋作哑没有出面干预。

  等在齐老面前露过脸,周阮寻了个机会先行退场,把大哥扔在进退奉承的人堆里。

  周家树大根深,他和周沛都不用跟人赔笑示好。别人捧着他们,心情好了两句寒暄是平易近人,心情不好不假辞色也没人敢挑礼数。

  唐师傅接到他的电话,早早等在了庄园门口。站在车前身形笔直,训练有素的为他拉开车门。

  周阮出行一贯低调,一辆途锐还是周沛给的。

  小唐向来寡言无趣,周阮也不想聊天,索性坐在后座闭目养神。

  眼睛眯了一会儿,真动了睡意,迷迷糊糊沉入梦境,恍惚看见了周家老宅的玻璃花房。

  白色的蔷薇爬满架子,恣意盛开,一片葱茏深绿中,雪一样冰冷惨白。

  秦心身在其中,手握一个白色长嘴喷壶,目无表情的望着外面阴霾的天……

  迷蒙间,似乎有人将他抱起来,失重的感觉占据了大半头脑。

  抱着他的手臂很强壮,倚靠的肩膀也宽阔踏实。

  根本不用睁眼,单凭触觉,他就知道那是封桓。

  鼻翼翕动了两下,青年身上沐浴露的味道进入鼻腔,周阮懒得睁眼,蜷着身体在怀抱中找了个更加舒服的位置。

  刚进门,他就狡猾的伸出舌头,去咬青年的耳垂。

  没用力,像是小猫舔食。

  封桓知道他没睡着。

  男人睡眠睡眠向来很浅,平时风吹草动都要惊醒,何况是那样的抱法。

  他示弱撒娇,无非是想和自己亲近。

  封桓很是受用,将他放到沙发上就亲了起来。

  “不高兴了?”趁着接吻的间隙,周阮伸手去摸封桓的脸。

  前一世,除了那件无妄之罪,青年的一生算得上平顺坦荡。虽然有过大落,但还不足以磨平他的少年气与浪漫感。他要有心掩饰,凭着演技精湛到还能叫旁人看不出些许端倪。

  可是周阮不是旁人,朝夕相处肌肤相亲,早就摸清了他的脾气秉性。

  “有一点。”封桓老实回答,语气有点委屈,“本来想跟你一起,我都准备了好久。”

  周阮的眼睛太漂亮,望着他时情丝横泛,波光流转。

  封桓觉得这是另一种标记与驯服的方式。

  显然,男人运用得炉火纯青。

  自己早在他润物无声的温柔里一点点陷落,等察觉时已经离不开、戒不了了。

  周阮探身继续之前的亲吻,像是对爽约的补偿,亲得细致又讨好。舌尖一点一点描画唇沿,然后轻轻咬住他的下唇,趁机攻陷牙关,和风细雨的舔吮口腔软舌,温柔得像垂柳荡起的湖上涟漪。

  “下周五去,我们可以在山上住两天。”周阮凑近他的鼻尖,用承诺安抚,“你想怎么做,我都听你的。”

  后半句很有些调/情的味道,封桓心情稍霁,闷声笑说:“你本来也得听我的。”

  他不是要使小性,只是前一世周阮死后,齐家长子齐仲衡发表了一篇悼文,讲他与周阮少年相识,一生相知……

  封桓很不信这些,觉得齐仲衡所说的青梅竹马都是幌子,字里行间写的其实是爱慕觊觎。

  他是演戏的,对人物研究得透,看待这些,有种天生的火眼金睛。

第七十一章

  周阮的假期在周三结束。

  之前的雷霆之举显然镇住了背后搞鬼的人,没有再兴风浪。公司一切有条不紊,技术部和开发部重新洗牌,从上至下用的都是信得过的人。

  虽说信得过,可周阮也深知信任这东西太玄妙不保险。让宋律师草拟了一份保密协议,人人签字画押。

  白纸黑字朱砂印,勉强能安心。

  周五晚上,封桓因为明天的旅程兴致勃勃,抱着他又亲又蹭,将他撩拨得浑身发烫又不做,说要为明天爬山留体力。

  周阮在心里直骂他混蛋,却因为落在额上的嘴唇太温柔而觉得困倦。

  一觉睡得甜腻,除了迷蒙间记得青年吻了他的鼻头,其余半丝梦境都没有。

  早上照例是周阮先睁眼,生物钟使然,时间正好六点半。

  他拧开墙上的灯,两臂交叠着趴在枕头上,一语不发的观察封桓的睡颜。

  审美这东西很难讲,众说纷纭,每个人心中都有自己的一套标准。

  封桓的漂亮倒是毫无争议——

  上好瓷器一般的肌理,泛着活色生香的牛奶白光,睫毛长而细密,鼻梁直挺。

  最漂亮的是他的唇。

  唇峰明晰,唇珠微微翘起。

  柔软情/色的弧度,非常适合接吻。

  周阮凑过去,意欲在他醒来之前偷香窃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