窥光 第36章

作者:池总渣 标签: 近代现代

  傅煦将刘艺年的脑袋按进了水缸里,镜头里的他神情残忍又畅快,甚至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冷酷,好似就算手里的人真死了,也不过像碾死一只虫子般,无足轻重。

  谢时冶坐在导演身旁看监视器,被傅煦的近景镜头给惊得鸡皮疙瘩全起。

  刘艺年在他手里挣扎着,扣在缸边的手用力大发白,等被拎出水面时,满脸都是水,大口喘气。

  让人心里紧绷着,害怕假戏真做,傅煦真把刘艺年给弄死了。

  钟昌明比他有经验,更知道拍戏的度在哪里。等他喊卡,傅煦就停了动作,起身接过了身旁人给他递的毛巾,没有自己先用,而是递给了刘艺年。

  刘艺年狼狈地靠在缸边,是傅煦先伸手,拉了他一把,将人从地上带了起来。

  起身了才发现,刘艺年的衣服上蹭到了缸边的青苔,绿了一片,把白衣服都弄脏了。

  钟昌明说保留那片污渍,一会可以拍进去,服装师便没有动。

  谢时冶看着他们两个的互动,心里有点酸,就像被柠檬汁猝不及防地点了一下,难受说不上,就是有点懵,那点情绪挤在心里,只能自我消化。

  这场戏是很快就过了,傅煦残忍的真实,刘艺年挣扎得更真实了,就像被豹子咬住脖子的羚羊一般,弱小可怜又无助。

  刚拍完,刘艺年的经纪人就赶紧上前,用大浴巾裹着孩子走了,大概是带去换衣服。

  听说经纪人是刘艺年的亲舅舅,把孩子看得很紧,走之前还偷偷瞪了傅煦一眼。

  傅煦走过来,衬衣上也沾了青苔,梳好的头发被刘艺年挣扎时候弄出来的水打湿了,卷曲地落在额前,有种落拓的俊美。

  谢时冶注意到经纪人的眼神,觉得经纪人实在不专业,私人情绪太明显,对刘艺年的工作上明显没有帮助。

  护短的谢明星猛吸了口奶茶,将珍珠咬得很用力。

  傅煦来到了监视器旁边看回放,监视器旁现在只有一张椅子,被谢时冶坐了。

  谢时冶要起身让位,肩膀就被傅煦按住了,他仰头,傅煦低头,恰好一滴水珠从傅煦睫毛上落到了谢时冶下唇,谢时冶下意识舔唇,将那颗水珠卷进了嘴里。

  傅煦就像没看见一样:“不用,你坐着 。”

  谢时冶就没有再起身,傅煦的手从他肩膀上撤下去,转而用胳膊肘搭在椅背上,以此支撑,靠着看完了整场回放。

  傅煦的胳膊与谢时冶的肩背微微挨着,是一个贴合的距离。

  钟昌明回头跟傅煦讨论,看见他们俩的姿势,忙叫助理再搬一把椅子过来。

  助理来得很快,傅煦的手臂传来的热度就从谢时冶肩背离开。肩膀被挨久了,就温出了一块令人眷恋的热度来。

  大概喜欢就是这个样子,明明是盛夏炎热,却依然对那个人的体温恋恋不舍。

  这时候刘艺年回来了,换回了自己的短袖,因为今天已经没有他的戏份了。

  谢时冶跟他说桌上有奶茶,加了布丁和奶霜那杯是他的。

  刘艺年拿起那杯奶茶:“感觉都快被烤温了。”

  谢时冶说:“给你重新点?”

  刘艺年赶紧道:“不用了不用了,我开玩笑的。”

  他看到桌上还有杯饮料,便提着过来,递给了傅煦。

  谢时冶见他动作,忍不住问:“你怎么知道这杯是傅老师的果茶?”

  刘艺年茫然地看着他说:“这杯难道不是傅老师的吗?”

  傅煦接过刘艺年手里的果茶:“是我的。”

  刘艺年过去站在了钟昌明的旁边,跟傅煦挨着,两个人一起听着钟昌明讲刚才那场戏可以做得更好的地方。

  谢时冶沉默地看着他们的背影,一个人胡思乱想着。刘艺年是怎么知道傅煦不喝奶茶的,什么时候知道的,这两个人是私下联系过吗?

  本来只是怀疑,再看两个人靠在一起,贴的很近,刘艺年年纪小,性格贴心,模样帅气,确实是个很优秀的年轻人。

  意识到刘艺年很好,跟傅煦很配的那刻,谢时冶只觉得周围的空气都稀薄起来,令他呼吸不畅。

  谢时冶起身,喊了下刘艺年,他将自己的椅子推给了对方:“你坐这个吧,站着也不方便。”

  刘艺年没有接:“你坐吧,我没关系的。”

  谢时冶坚持道:“你坐,我回车上。”

  刘艺年只好接过来,跟他说谢谢。

  谢时冶转身离开,回保姆车上休息。他是疯了才空调车不待,在闷热的室外找不痛快。

  他浑身是汗回到开着空调的保姆车上,一口气喝了整支冰水,才勉强压住了心头那股烦躁的情绪。

  谢时冶将戏服脱了,把裤子也给脱了,用毛巾擦拭掉身上的汗,也没把衣服穿上,只用一条他平日在车上睡觉会用的深红绒毯盖着腰腹,拿出手机玩。

  因为没人会无缘无故地靠近他的保姆车,更不可能门也不敲地开门。

  谢时冶光着很放心,加上他现在心里很不痛快,半点不想再套上那件闷热的戏服。

  他塞着耳机,玩射击游戏,他火气十足,枪枪爆头,简直超神,一人分数带了整队,引的队友频道的人都在刷666,说他牛逼。

  枪声太密集了,谢时冶玩得也很专注,根本没听见有人在敲他的车门。

  一声又一声,正好谢时冶被人偷袭击中了一枪 ,他踢了下前方的皮椅,脚还搭在上面,专心致志在手机屏幕上,忙着逃离,给自己用绷带回血。

  保姆车的门被人拉开了,车外的人也被车里的景致吓了一跳。

  只见谢时冶一条腿支在黑色的皮椅上,身上只又一条毯子半遮半掩 ,瞧着就像什么也没穿,头发凌乱,手里捧着手机,眼睛因为惊吓而瞪圆,看着车外的人。

  横陈在黑皮椅上的白皙身体,被深红所缠绕,这画面构成相当旖旎的艳色,足够冲击,令人遐想。

  傅煦扶着车门,不到一秒就将车门关上了。

  关得很重,车身都被那力道带得晃动了一下。

  谢时冶僵硬地收起腿,听到车外传来了阳阳的声音:“谢哥不在里面吗?”

  “哎呀,傅老师,你推我做什么,我要把衣服拿到车上去。”

  “现在不要进去。”傅煦说。

  阳阳莫名道:“为什么?”

  傅煦:“总之不许进去。”

  阳阳无语的声音传来:“行吧我不进去,傅老师你先松开我,你力气也太大了吧,我肩膀都疼死了。”

  谢时冶手忙脚乱地穿上衣服,将车门拉开,鼻尖上全是汗,他被车外的热浪熏红了脸颊,看着车外的两个人:“怎么了?”

  傅煦背对着他,身子 还是僵的,阳阳目光落在了他身上,看他扣子都没系好,衣服穿得乱七八糟,了然道:“谢哥,都叫你不要随便在车里脱光了。”

  谢时冶尴尬道:“说什么呢,我没脱光,别搞得我跟个变态一样。”

  傅煦没有回身,他问阳阳:“小冶经常在车里这样?”

  阳阳大咧咧道:“是啊,谢哥怕热嘛。”

  说完他抱着衣服绕过了傅煦,把衣服堆到了车上的座椅上:“吓了我一跳,还以为傅老师见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第47章

  阳阳落落大方,又嘀嘀咕咕地把东西放好,这时他来了个电话,握着手机走到另外一边接电话。

  傅煦终于回身,面上已经看不出多少惊慌,很冷静,平淡,目光能够直视谢时冶,但很快地就往下一垂,落到了谢时冶的脚上。

  谢时冶脚还光着,鞋子不知道被他踢去哪里,车内的灯光比较暗,一时半会很难找。

  因为热的缘故,趾头到脚踝都泛着红意。

  被傅煦这么一看,他的脚趾头不自在地蜷缩了几下,往后退了几步,坐回皮椅上,盘起腿,把脚藏进了白色的戏服里。

  长卦的盘扣很难系,谢时冶只将腰腹处的扣了几颗,胸口的地方没管。一方衣襟垂下来,搭在前面,露出锁骨和修长的颈项。

  车门大开,傅煦站在车外没动,谢时冶忍不住探出头:“哥,你不是有事才来找我吗,上来啊。”

  他靠回椅背,车里的冷空气不断地往外散,炎热又涌进来,于是他又催促了几声。

  总算车外传来脚步声,砂石细细地响,戴着手套的手扶住车门,车身一晃,傅煦上来了。

  谢时冶伸手将车门关上,保姆车很大,但是对于两位同样高大的男子来说,足够形成一个很私密的环境。

  谢时冶盯着他的手套,自己都替他热:“怎么还戴着手套啊,摘下来吧。”

  傅煦刚刚拍把刘艺年按进水里的戏,只摘了右手的手套。左手还有,如今他军装外套记得脱,手套倒忘了。

  要不是刚刚扶着车门的那下,谢时冶也不会发现。

  傅煦被他提醒,将手套摘了下来,随意地塞进了军绿色的裤子里,塞得很浅,露出一小截白在外头。

  保姆车里有小冰箱,离谢时冶很近,探个身子就能摸到的距离。他想起身,结果因为盘腿姿势的缘故,衣服被压在腿下,衣服扯住,起身失败,还晃了下,狼狈地倒回了椅子上,谢时冶自觉出糗,脸都红了。

  傅煦却看明白他起身要做什么,弯腰走过去,打开冰箱门,蹲在那里问他:“要拿什么?”

  谢时冶:“我本来是想给你拿点喝的,现在你自己拿吧。”

  傅煦拿了瓶橙汁出来,反倒问他:“你要喝什么?”

  谢时冶:“可乐。”

  傅煦把饮料递给他的时候,指尖很凉,滑过他的手背,有种轻微的痒。

  谢时冶打开可乐,掩饰搬灌了一大口,却看见对面的傅煦将果汁放到一边,弯腰捡起什么东西,摆到他椅子下方。

  他往下一看,是他的鞋,被摆整齐了,放在视野可见的范围。

  谢时冶却觉得越来越羞耻了,连耳朵都红了。

  他辩解般道:“这鞋实在太热了,不想穿。”

  傅煦抬眼:“衣服也太热了,所以不想穿?”他尾音上扬,是个反问的语调,又充满着不赞同的意味。

  谢时冶屈膝,胳膊搭在膝盖上,将半张脸藏进了臂弯里,只露出一双不好意思的眼:“你不要听阳阳瞎说。”

  傅煦轻声道:“不是听他瞎说,是亲眼所见。”

  “更何况,你的助理对这个场面,还挺习以为常。”说着傅煦将果汁拿起,要打开。

  谢时冶刚想跟他说,不是拧开的,是有拉环的,却都来不及阻止,因为傅煦只用一下,就将果汁的铁皮瓶盖硬生生打开了。

  就跟嘲讽果汁包装设计者一样,在绝对的力气面前,所有设计都不堪一击。

  谢时冶无言地看着傅煦将果汁饮进嘴里,半天才道:“阳阳是我的私人助理,见过我几次不穿衣服,也很正常。”

  傅煦将盖子扣回玻璃瓶上,却发现盖不上去,皱眉弄了两下,没有执着,放到了一边专门放饮料的凹槽上:“我不觉得这很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