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蜜 第121章

作者:公子于歌 标签: 甜文 豪门世家 近代现代

他总体来说还是羞愧的,因为他并不后悔和肖遥一起来桃花村,他的羞愧太少,掩盖不住他心底的欢喜。温柔乡短英雄志,他竟有些希望一直这样下去,住在这和尘世隔绝的环境里,什么烦恼都不用想,不用想外人的评判,也不用想周海荣。

不一会郑大爷又过来了,这一回拎了一个塑料桶,笑呵呵地说:“尿桶,也给你们一个吧,外头冷,如果起夜的话就不用出去了。”

肖遥以前没在乡下住过,不知道还有尿桶这回事,还好奇地问:“直接在屋里尿么,不会有味么?”

郑大爷笑着说:“还行,能多骚的味。”

一句话倒说的肖遥有些难为情。周海权说:“留着吧,他今天喝了不少水。”

肖遥今天是喝了不少水,因为他喝了酒,听说多喝点水可以冲淡酒劲,不过他依然还是有点口渴。

郑大爷放下就出去了,肖遥又看了那尿桶一眼,他想他肯定不会用的。

虽然天已经黑了,但其实才七点多,肖遥下午又睡了一会,这时候上床,压根一点睡意都没有,就歪在床头看手机,不过手机很快也要没有电了,他怕会没电关机,就把手机放到了一旁。周海权寻摸了好一会,才问说:“这几场演出都怎么样?我还没现场看过。”

“还行吧,”肖遥笑了笑,说:“我一直都是一瓶子不满,半瓶子晃荡,目标就是尽量不给沈老师丢人。”

“你太自谦了,我有看过一段你的视频,扮相很好,唱的也很好。”

肖遥愣了一下,扭头看了周海权一眼,说:“你看到了?”

还真有点不好意思。

“嗯,思语拍了一段,发给我看了。”周海权说,“挺好的。”

“也就你这样夸我了。”肖遥笑着说。

“真的。”

这两个字一出来,气氛却不知道为什么变得尴尬了。肖遥笑了笑,垂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头,不知道该接什么话。周海权本就不善言谈,肖遥不接话,他也不知道说什么了,又寻摸了一会,才说:“你还晕么?”

“嗯?……好多了。”

“不能喝的话,以后少喝点。”

“嗯。”

没有网,没有电,又睡不着,床又小,几乎肩膀挨着肩膀,气氛开始越来越怪异。肖遥也不得不挖空脑袋想话题,他就突然想到了一个他下午就特别想说的八卦。

“你发现没有,郑大爷和楚大爷,他们俩好像睡在一个屋。”

周海权听了这句话就扭头看向他,肖遥说:“不过楚大爷身体不好,一个屋方便照料。”

“不好说。”周海权说。

“什么不好说?”

“都不好说。”

肖遥就笑了,又开始尴尬起来。周海权也笑了,说:“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是不好说。”

他们也不过是猜测而已,到底是不是,其实也没有那么重要,少年相知老来伴,这份情已经超越了爱情或友情,甚至比亲情还要可贵。

“我在厨房的时候又问了郑大爷,他还是不愿意搬出去,”肖遥说,“其实我有些不理解他们,是怕给别人添麻烦么?”

“可能一辈子都在帮助别人,所以不想老了以后反过来要接受别人的帮助吧?”周海权说,“楚大爷是越战老兵,又是残疾人,政府每个月的补贴还是很多的,不过老人家都捐出去了,你很难想象,像他和郑大爷这样的条件,几十年竟也资助了好几个学生。乡下贫困的老乡很多,我之所以对他们有着特殊的感情,也是因为听说了这些。”

肖遥问:“他们资助的是谁,有来看过他们么?”

周海权摇头:“不清楚。”

或许是匿名的吧,彼此都不认识,也或许有来报过恩情,也或许没有。

其实肖遥不太懂这种人,自己省吃俭用辛苦一生,全用来奉献了,他自己做不到这么伟光正,但不理解,却很敬重,他很敬重楚大爷这样的人,觉得很了不起。

“老一辈的心理,有时候很难捉摸。”周海权说,“主要还是要尊重他们的意愿吧。”

肖遥点点头,叹了一口气,说:“希望好人能有好报。”

他又想起他在相册上看到的那张合照,那么年轻而俊秀的青年,相伴数十年,如今都成了老头子,也不知道过去这几十年都发生了什么事,他想一定有很多故事,却不为人知。这种感觉真是奇妙。

“我下去喝点水。”肖遥说,“有点口渴了。”

他说着便从被子里爬出来,然后从周海权身上跨了过去,周海权怕他踩不稳,便扶了一下他的腰。肖遥里头只穿了件T恤,细腰柔韧,却敏感的很,立马都轻微颤了一下,周海权就赶紧撒开了,看着肖遥的屁股从他眼前过去。

爱一个人,憋的越狠,好像眼睛就会越敏锐,心思越炙热,能看到最细微的诱惑,能做出最多情的绮想。肖遥的屁股在他面前晃一晃,他就能立马心跳加速,呼吸不畅。

肖遥出了东间,去客厅里找了个碗,倒了一杯热水,水有些烫,他就吹了吹,忽然听见西间传来了说话声,郑大爷问说:“这瓶酒我也一块从窖里拿出来了,你看放哪好?”

“当初埋下这两瓶酒,说好了,等我死了,你拿出来跟我上坟,陪我喝两盅。”

“还是活着的时候喝,”郑大爷说,“死了一了百了,哪还能喝得到。”

“放起来吧,”楚大爷说,“放起来,以后你到我坟前,喝着我窖的酒……”

“你看你又来了……”

接着便传来了几声咳嗽,还有一阵窸窣响动,肖遥喝了碗里的热水,抱着膀子回到了东间。周海权说:“这么久。”

“水热,凉了凉。”肖遥说着便爬上了床,周海权已经掀开了被窝,他便钻了进去,热气顿时包裹了全身,他舒服地叹息了一声,说:“还是被窝里暖和。”

他心里却还想着刚才听到的那些话,有些伤感,又觉得莫名温暖,便微微侧过身体,笑着看了看旁边的周海权。

“坐着不冷么?”他说,“躺下更暖和。”

周海权就脱了薄毛衣,然后穿着衬衫躺了下来,就这么躺了一会,他又起身将床头的蜡烛吹灭了。

房间顿时一片黑暗,但窗口有雪光,房间里朦胧一片。肖遥躺在被窝里,肩膀蹭着周海权的肩膀,说:“不知道明天雪能不能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