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前皇后 第74章

作者:偶然记得 标签: 近代现代

青沐说:“大不了陛下清醒了再给咱们治罪,你瞧它的样子,再关下去,命都没有了……到时候皇后怕是也饶不了咱们。”

两位內侍童子也是操碎了心,不得已解开了结界,琥珀闻到外面的味道,兴奋地一跃而起,全然不顾身上的新旧伤痕,飞快地往相府的方向跑去,青沐和黄栎连忙隐住身形,重新下了结界,紧紧跟随了去。

影卫只见皇帝进了乾坤厅,不想从里面跑出来了一个不知什么的怪东西,吓得当下冲到乾坤厅去护驾,谁知乾坤厅被下了结界,他们闯不进去,只能慌忙去通报黄门关。

琥珀一路飞窜。御花园有一条私密的小路,直接通往宫外,唯有麒麟一族方能找到。它拼命奔跑,从宫里蹿出去,在民众的房顶上乱窜,它速度极快,偶尔有人发觉动静转头也只见一片金光,诧异之际,金光也不见了踪影。

天又凉下来了,时间过得倒是飞快,翟湮寂把手心里呼呼大睡的小麒麟崽放到堆着柔软棉絮的小窝里。麒麟幼崽咂了一下小嘴,睡的倒是很安稳,翟湮寂闲下来,又望着顶棚发呆。窗外咆哮着北风,只是天寒地冻也冷不过他一颗死心。他整日窝在相府,像极了年轻时躲在书房里的丞相,这些日子,他活的了无生趣,三餐都是梁婵月亲自来送,他不说话,她也不强迫他,丞相来看过他两次,见他这副模样除了叹息也说不出什么重话。宫里的御医,民间的大夫,谁也看不出他到底怎么了,只是说血气亏空的厉害需要大补方可。他却不怎么能吃得下去东西。

他像是魔障一般,整日苦想,依旧想不通为何戚沐倾会不要他,刚刚进宫的时候,他总是想若是皇帝能休掉他多好,如今真有了这一天,他疼的万念俱灰。南烈一战后,夏涌铭跟他成为至交,经常来相府看他,他没有心思说话,小夏也不在乎,自顾自地跟他说皇帝一定有什么难言之隐,青沐、黄栎不过是个说辞,他们在皇宫里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为何偏偏皇后不在的时候被皇帝看上?

夏涌铭走后,他自己也觉得疑惑,皇帝难道真的是有什么苦衷才不要他,他回忆之前皇帝待他的种种,也想他应当是很在乎自己的,废除他的后位一定是迫不得已,可是他又实在想不出他有什么难言之隐,如今天下太平,皇权集中,还能有什么让他连皇后的不要了?除了变心,翟湮寂真的想不出别的缘由,况且梦回百转,他那绝情的话语犹在耳边,字字寒冷刺骨,句句割腕抽血。他又不敢多想,生怕自己的心死灰复燃,又要生生地疼一次。

他想他,又强迫自己不想他。

他爱他,又痛恨自己还爱他。

他从小便受尽了苦楚,总想着或者有一日就能好起来,谁知如今才知道,最苦的不是从来没有,而是有了又被拿走。

他不出屋,也不知道皇帝如今到底怎么样了。只知道如今的相府更加寂寞且支离破碎。戚永琛叛国的事情以及他的确是先后和皇妃私生子的所有事情,父亲都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母亲,母亲病中百转千回,终于看开,这世间最说不清道不明的便是情债,谁欠谁的,谁还谁的,连当事人都说不明道不完,旁人哪里分得清,她后悔因为自己的一己之私,把翟湮寂害成这样。且她心心念念的戚永琛已经去了南烈不再回来。这回王家坐实了罪名,再无翻身之日,她也心无杂念,待到病好干脆整日坐在佛堂中,青灯檀香为伴,不问世事。至于丞相更是下了朝就躲进书房,他们这一家人,各自画地为牢,将日子过成了折磨,仿佛只等着油干灯枯。

翟湮寂盯着顶棚,窗外渐渐变黑,他也渐渐地觉得困顿,他太累了,连入眠也被梦境折磨,所以他很怕入眠,因为只要一睡他就会做梦,噩梦不必说,那人绝情的话句句在耳畔,令人锥心刺骨。若是美梦就更加可怕,只因梦醒的那一瞬间,眼泪能湿透枕头。

他想待麒麟幼崽长大一些,他便自请像父亲一样镇守边关,尽管戚沐倾负了他,但是他依然是他的臣子,依然挂念他的安危,当日戚永琛身边那个人的武功高不可测,他想去南烈除掉他,就算同归于尽,也算是翟家对得起皇帝了,可是这一段他却很虚弱,他也不知道这次他是怎么了。怎么会没用成这样,有时候他甚至想也许自己真的快要死了,他这个样子本来早就无畏生死了,可是他有些不放心父母,不放心琥珀涅槃来的小麒麟崽,更不放心皇帝。

他一边想,一边迷迷糊糊地闭上眼,很快就睡着了。

一阵秋风吹过,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一个身影在房顶一晃就不见了,守在相府门口的侍卫揉揉眼睛,推了推另一个:“你刚刚看没看见一道金光?”

另一个说:“你想金子想疯了?哪来的什么金光?”

琥珀跑过偌大的丞相府,他从幼年就整日在皇城顶上看这里,对这里的路程早就一清二楚,他一直跑到翟湮寂的屋子前面,琥珀的身躯太大,从窗户很难钻进去,况且在这间卧房转动免不了要磕磕碰碰,它急的呜咽了一声,大约是想看翟湮寂的欲望太强烈,金光一闪,他竟然在没有发泄前化成了人,从窗户一跃而进,戚沐倾悄声走上前去,站在床边,克制不住激动地看着他的皇后,他们分别不到半月,他却好似有十年没有见过他了,他心脏鼓擂一般狂跳,鼻息生都比往日要沉重。他本想只在门口远远看一眼就走,可是真的瞧见他,他又想过去帮他拉一拉被角。等悄悄地给他盖好了被子,他又想伸手碰碰他的脸颊。

他好想他。

好想好想他。

皇后比他记忆里瘦了很多,脸色苍白,带着病态。他蹲在他床前,看着他,眼泪不由自主地就落下来。他咬住自己的嘴唇无声地抽泣,他想他,想得心口都要裂开了,如今他就在眼前,他却连碰他的勇气都没有。

他害死他了,戚沐倾不禁想,若是当初,他一早就看过帝后典籍,会不会也像父皇一样,在选后当日就舍弃他。那时候他跟当初的丞相不一样,他还没有爱上自己,若是那时候就放走他,该有多好。

湮寂……

我到底拖累了你……我的湮寂。

他哭的小心翼翼,但是还是在慌忙抹去眼泪的时候,一滴泪水顺着手指,滑落在皇后的脸上。

他眼前被泪水糊的一塌糊涂,终于擦干去看皇后,才发现他竟然也在哭。

他睡着了,却在哭。

他安静的睡着,呼吸平缓,但是他的眼角正轻轻往下淌泪。他的嘴唇微微动着,那分明就是在呢喃:“沐倾……”

在梦中,他伸出手对着只肯背对着他的男人大声哭求:沐倾,你别走,你别不要我,在这个世间,我只有你。

皇帝愣了几秒钟,终于崩溃了,他忍不住一把抱住翟湮寂放声大哭起来。他如同一个委屈了许久的孩子,终于看到亲人那一刻,再也坚持不住地嚎啕,翟湮寂被他的哭声惊醒,他猛地睁开眼,惊慌失措地看着眼前的人。一时间也分不清楚是梦境还是现实。

他被皇帝死死的抱住,感觉到皇帝的泪水糊的他肩膀上都是,他动了动鼻子,闻到皇帝熟悉的味道,他环顾四周,这里好像是相府的寝室,他从来没有做过这么真的梦,他想动一动证明不是梦,又怕万一真的只是梦,一动就又会醒。直到他感受到从帝王身上传来的热度,才实在克制不住,也将人抱住。

那满满的充实感,是梦中从未有过的。他们紧紧抱在一起,都能感受到对方几乎要撞破身体的心跳。翟湮寂脑袋里什么也无法想,一片茫然,几乎是本能他把皇帝扑到在床榻之上。

四目相对,嘴唇无意识地黏在一起,翟湮寂连疑惑和斥责都顾不上,满心都被浓烈的想念蛊惑了,他搂住皇帝的脖子,与他深深亲吻,舌尖狠狠地闯到皇帝的嘴里,勾着他因为哭泣变得冰凉的舌头,他们吻得很深,仿佛要把对方拆吃入肚。皇帝的发情期本来就到了,哪里受得了心爱的人这么热情,他克制不住地在皇后身上肆意抚摸,揉到他饱满的胸肌上,胯下早就高高扬起,直直地顶着皇后的小腹。

翟湮寂喘息着,什么君臣之道什么礼义廉耻,他全然顾不得,他太想他了,几乎刻在骨子里了,他无暇跟他多说什么,只随着本能一把撕开皇帝的衣服,疯狂地在上面啃咬抚摸,在他的认知中,他们分别已经半年之余,情爱欲望来的地动山摇,皇后兽化的比帝王还凶猛几分,甚至主动分开双腿,缠上戚沐倾的腰,等待皇帝的进入。

戚沐倾金鳞若隐若现,眼睛都变成赤红色了,下面的东西狰狞地在皇后的身体上撞击,翟湮寂忘情地仰起头,粗重地呼吸着,嘴里克制不住地泻出呻吟:“……沐倾。”

这声呼唤叫的麒麟心思恍惚,偏偏恢复了皇帝的神志,就在紧要关头,戚沐倾突然眼神一暗,恢复理智,把自己从他身上拔起来,然后一把推开他。疯了一般从床上站起,惊慌失措地后退几步嚷道:“不成……不成!湮寂不成!”

翟湮寂猝不及防被他推开,连考虑的时间都没有跟着从床上起来,他们勃起的地方对峙着,仿佛决斗场上抵在一处的剑,翟湮寂的眼圈迅速红了起来,心口像是被插了一刀,根本克制不了自己伸手就掐住皇帝的脖子,他想杀了他。

他真是恨不得要弄死他,

皇帝也不抵抗,只是消极地闭上眼,翟湮寂根本下不去手,他哽咽了两声,就慌忙放开手,他感觉他浑身都在发抖,那是他死命压抑着自己冲动的表现,翟湮寂看着他,眼神几乎像是要吃人,他许久没有说话了,嗓子一时还有些涩,带着哭音气息不稳地问:“为什么不成?”

戚沐倾转过头去,手紧紧攥拳,身上的金鳞隐约浮现:“不可以湮寂,我不能碰你……”

翟湮寂眼泪一下子飚出来,一拳就挥出去,打在皇帝脸上的同时几乎是吼道:“戚沐倾!你是还要给他们守身如玉吗?”

皇后从来都是温润如玉的谦谦公子,能把他逼迫至此,想必的动了大怒。戚沐倾看到浑身直哆嗦的翟湮寂,心都碎了,他再也装不下去,再也无法说出一句违心的谎话,他一把抱住他,带着哭腔说:“我会害死你!我会害死你的,湮寂。”

翟湮寂被他抱着,看着棚顶没有说话,眼泪克制不住地往下掉,身子哆嗦得更加厉害,他连呼吸的本能都做不出来,浑身较着劲,仿佛压制了巨大的郁结之气,下一秒不是要炸开就是活活气死。

戚沐倾狠狠地吸了他的味道,在他耳边哭泣:“我不是人……湮寂,我是麒麟。”

第九十三章

“我是麒麟”他拉着他的手,蜷缩在他肩膀上,像个无助的孩童终于找到母亲,在她怀中诉说着委屈,肆意哭泣:“湮寂,不光是我,我父皇,我父皇的父皇,元都的君主世代都是麒麟……”

“湮寂,我就是你的琥珀,当初你硬要去打仗,我不放心,也舍不得你,便悄悄化了原形,跟在你身后。我一直不敢告诉你,你知麒麟血可以解百毒,可以保命,先后就是因为这个才杀了先帝,你刚嫁过来的时候,我怕你知我原形后背叛我,后来我爱上你就更说不出口,怕你觉得我是妖怪,不愿同我在一起……”

“我没有变心,也没有疯,我之所以要废除你的后位,是因为我找到了帝后典籍的后五本,我看了典籍,湮寂,我们在这样下去,你会死。我会害死你……”

翟湮寂一时间消化不了这些,他茫然地盯着戚沐倾,不知所措。关于他为什么不要他,他想了无数种可能,但是没有一个这样传奇,他说他不是人,他说他是琥珀。那个几次救他于危难之中的神兽,竟然是戚沐倾?翟湮寂嘴唇哆嗦了许久,心思百转千回,皆不知从而说起,只能顺着他最后一句话茫然地问:“为什么会死?”

戚沐倾抽泣了一阵说:“帝后同房的话……你也许会怀上麒麟。”

翟湮寂浑身一个哆嗦,仿佛被雷击中了,整个人都愣住了。他不可置信地重复:“怀上麒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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