例外准则 第82章

作者:崾山 标签: 都市情缘 破镜重圆 制服情缘 强强 近代现代

余灿轻笑一声:“我说过不要以为做了警察就觉得自己是救世主,我的事……”

又是一声撞击,余灿这次没忍住吃痛“啊”了一声,倒吸凉气的声音无比清晰。

夏江急得语气变了:“小灿,你要做什么就去做,夏叔知道你一定是查到什么了,但我希望你不要再出事。”

再……

余灿是个很有主见的人,权衡利弊之后会酌情考虑要不要告诉周围的人,现在他一句话都不说,想必查到的事一定很大。

“你以前说过,人早死晚死的,没什么差别,痛苦的终结点就是眼睛一闭什么都不想,所以你不会担心任何一次的意外亡故,”夏江的话让路正则的心抽搐起来,不自控地盯着手机屏幕,“可是小灿啊,你现在如果出事了,不是意外亡故。”

余灿那边再次没了声音。

路正则只觉得口唇发绀,几乎张口就感觉喉咙里有根倒刺,嘴里也想是包着铁片。

“看路,好好开车,别失联。”最后夏江放弃了一般叹气。

路正则的嘴唇微动:“有什么事我都愿意和你一起扛,别不管不顾往前冲,我不是救世主,我只想和你在一起。”

路正则眼眶发红,此刻这些话说出来十分不合适:“也许几年前我没办法救你,是我来晚了,现在都遇上了,我容不下别人在我面前伤害你。”

最后的撞击声刺耳,金属刮擦的声音险些震碎屏幕。

要说后悔吗,路正则后悔,余灿身后有个随时危及他生命的人,他还说这些。

但路正则想说出来。

“……谢谢,”余灿的气息微弱,手机死死地捏在手里,尽管手背骨节已经被玻璃渣划伤,但他一直抓着手机,车停了下来,他被卡在座位上微微垂着眼睛,这几天暗淡下去的眼里附上了一点点亮光,“那就来找我吧……把我的猫带来……”

最后他说了一个地址,声音极轻,后面的门牌号轻得只有个气音。

他被卡地生疼,在后视镜里瞥见了来人身影。

这人身上穿着长夹袄,面上一层褪了色,看起来像是被蒙住了一层灰,脏兮兮的。

伸出的手黝黑,每一根手指都带着肮脏的皱起,指甲缝里还带着黑泥。

余灿轻轻地皱了一下眉,觉得被这样一只手抓起来十分反胃。

“……刘春才,”余灿在刘春才扔掉自己手机的时候低声说话,“你的东西……我要是死了,你和你的顺利哥都他妈见鬼去吧。”

虽然其中一个已经见鬼好几年了。

刘春才盯着余灿的脸,瞳孔收缩起来,眼神如沾满毒液,他突然笑了,掐住了余灿的腰。

余灿从鼻腔里哼出声,疼得拧眉,他很满意,咧着嘴角听他恶毒污秽的话:“见不了鬼,我要在这里,见到刘顺利。”

他手往下指,很满意余灿血色尽褪的脸。

嘴巴终于老实了。

·

路正则和夏江赶到的时候,整段路已经被阻拦,警车在前后两个路口围着,两辆被撞得面目全非的车停在路中央。

辛巴直接窜了出去,赵敏捂着鼻子打了个喷嚏,被这条精瘦的狗吓了一跳,扭头就看见怀里抱着俩猫的路正则,瓮声瓮气地问:“怎么把宠物也带来了啊?先别进去,正收集信息呢。”

“查到什么了啊?”路正则来不及解释了,看着车,车周围还有血迹,李法医已经到了。

李法医:“初步判断前车是余灿的,后车是刘春才开着的,两人下了车也许还经历了一场打斗,这血是谁的还要拿回去检验。”

千万不要是余灿的,路正则将手里的猫紧紧地搂住。

夏江去问孙皓追踪的事,余灿看见一个警员的透明袋子里放着个手机,屏幕已经碎得不能再碎了,他一眼就认出是余灿的手机,余灿的手机壳是白色的,背后贴着一张路遥遥买的草莓花纹的创可贴。

余灿当时在路正则嫌弃的调笑声里粘上去的。

警员转身的时候,红色的草莓无限扩大,融成了地上的那滩血。

夏江接了江饰的电话,在一群人紧张的注视下,扩音出来一句话:“余灿是不是被刘春才带走了?我这边完全追不到踪迹了。”

☆、小崽子

人这一辈子不可能不犯错误,不可能干干净净地来到世间,又干干净净地离去。

余灿舔了舔嘴角,嘴角破开的一处被拉扯,他想抬手揉一揉,但是被束缚背在身后的手不允许他做这些,他坐在地上,膝盖弯曲,蹲着。

刘春才在他不远处到吸着气,疼的,在上药,他自己也疼,但是比疼痛更令他注意的,是眼前的黑暗。

余灿双手双脚被绑,双眼被蒙,多么熟悉的感觉啊,熟悉得他已经在忍不住战栗了。

脚步在他周围响起,水臭味和铁锈味令他无比熟悉,不管再过几年,几十年,余灿只要回到这里,那些熟悉的感觉就会立刻席卷上他的身体。

但他的嘴角是在上扬的。

刘春才上前捏住他的下巴,余灿因为吃痛拧眉。

“真好看,你们大少爷的身子,果然能给顺利哥快感,”刘春才指尖沾了药,在他嘴角的伤口上按了好几下,粗暴且透着难以控制的恨意,“一个人,只要年华消逝便不复存在,但是只要坚持初心,其实年华,会源源不断在身边出现。”

他掐着余灿的嘴角,余灿忍不住叫出声,一滴血沿着他下巴垂落,这声叫声让刘春才忍不住笑了起来。

那笑声发寒,嗓子眼儿里仿佛压着什么东西:“真好,顺利哥永远不会停止去寻找令自己内心愉悦的东西,我愿意追随他。”

余灿浑身都在发抖,这么多年,疼痛恰好是他最好的清醒剂,他从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哼:“追随他?那你也去死啊!”

刘春才抬脚踢他,抓住他的脚踝,拉扯他的裤子,将他禁锢在自己身下掐住余灿的咽喉,先前在马路上两人打了一架,余灿的脖子在抓扯中红了一片,却一点也不狼狈,依旧光滑,美艳极了。

这就是差别吧,是身居穷乡僻壤、被日头晒得发黑发黄的低等人得不到的皮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