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长尘笑
元昭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药瓶,倒出几颗药丸来:“阿哲说,公子发病了就需要赶紧吃这个,公子,快……”
“吃那个有什么用?”突然地,一声冷哼从两人身侧响起,赏伯南从巷子暗处走了出来,他脸上冷若冰霜,垂眸看了看身前狼狈地主仆俩,冷笑一声道:“好久不见啊,大虞的皇帝陛下。”
边子濯抬眸瞥了赏伯南一眼,他已疼的满头冷汗,可眼神却犀利如锋:“赏伯南。”
“我在通关口抓到了冒充你的冒牌货。”赏伯南寒声道:“你煞费苦心骗我的目的,就是在这里发病等死?”
边子濯笑了一声。
赏伯南看了看他,半晌,指着身后的马车道:“扶他上车,快点。”
-
-
日薄西山。
边子濯的心疾,总算是在日头最后一丝阳光落入地平线的时候止住了。
赏伯南在一旁的盆里净了手,缓缓站起身,皱眉道:“这些年你发病都是这种症状?”
边子濯看了看他,点了点头。
“真亏你没给疼死。”赏伯南擦了擦手,将帕子丢到一侧,道:“张哲就是这么给你治病的?”
“跟张哲无关。”边子濯道:“他劝我不少,不过我不听罢了。”
“所以?赏伯南继续损他:“没想到大虞的皇帝成了这副德行,你说若是我现在将你挟持,让王爷带兵北上大虞,你会不会灭国?”
边子濯笑了一声,撑起身子随意靠在床边坐着,轻声道:“你可以试试。”
“啧。”见自己吃了亏,赏伯南翻了个白眼,双手抱胸道:“见到姜离了?”
边子濯抿了抿唇,不说话。
“他现在活的不错。”赏伯南盯着边子濯,道:“你知道么。若不是因为我一直保护着他不被你找到,姜离不会是现在的样子。”
边子濯转眸看向赏伯南,犀利的视线几乎要将赏伯南从头到脚扫个遍。
“你知道他三年前刚来到天雍是什么鬼样子么?他那会儿嘴上说的倒是豁达,但早已经一脚踏入鬼门关,我费了多大劲,才将人救了回来。”赏伯南凑近边子濯,道:“从那时我就在想,我绝对,不会让他被你找到。”
边子濯闭了闭眼,道:“但你却让他去了青楼。”
赏伯南走到桌前,给自己斟了一杯茶,神色有些暗淡:“是。”
“雍京城内最繁华的卧花楼,还是卧花楼内最有名的头牌。”边子濯轻笑道:“赏伯南,你若是能改掉这个拐弯抹角的做事方式,现在天雍的皇帝就不会是那小屁孩,而是你家王爷了。”
“少在这里指责我。没错,我就是故意的,我知道你在天雍城里有眼线,我也知道你早晚会发现姜离。”赏伯南狠狠瞪了他一眼:“但是边子濯,你不要觉得我全都是在帮你,这都是因为姜离。”
边子濯听到这里,一下子闭了嘴,又不说话了。
“姜离到现在都忘不了你。”赏伯南兀自喝着茶,冷笑一声道:“多讽刺啊边子濯,你对姜离做的事,我甚至作为你的朋友都看不下去,可姜离这三年,看似已经放下,可每每我摸他的脉,我都知道,他在撒谎。”
“我给他用了最好的药,心疾好歹是压下去了,可他仍旧没有从过往中走出来。”赏伯南看向边子濯,道:“就好比,他现在背对着站在悬崖边上,他看不到身后的深渊,以为足下站的很牢固,但只要稍稍后退一步,便会落下去。”
边子濯张了张嘴,随即紧咬牙关,下颚线崩得笔直。
“你也是,边子濯。”赏伯南道:“堂堂一国之君,被个心疾折磨地死去活来,你想怎么样,想让天雍的邻国大虞再度陷入混乱么?”
边子濯垂着头,半晌,道:“赏伯南,我应该谢谢你。”
赏伯南哼了一声,转头愤愤然又给自己倒满了茶:“解铃还须系铃人,既然来了天雍,便好好想想你要怎么做罢。”
边子濯道:“我不打算怎么做。”
“嗯?”赏伯南愣了愣,转头道:“你说什么?”
边子濯默了默,沉声道:“你不是说,阿离现在正背对着站在悬崖边么?既然这样,那就不要刺激他,不要让他想起那些事,他就不会后退,是么?”
赏伯南瞪大眼睛看着边子濯,有些不可置信道:“边、边子濯,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边子濯继续道:“不要让他看到我,不要让他发现我,就这么平平安安地度过一生,挺好……”
“喂,边子濯。”赏伯南猛的站起身走到床边垂眸看向他,道:“你的意思是,你要就这么逃避掉么?”
边子濯顿了顿,道:“如果你认为这是逃避,随你。”
“你什么时候成这样了,边子濯!”赏伯南怒骂一声,伸手拽着边子濯的领子,喝道:“你跋山涉水来天雍,难道就是为了跟我说一句,你什么都不打算做?!”
边子濯任由他拽着自己的领子,只见他缓缓抬起眸子来,一双眼眸黝黑地深不见底。
“我能做什么?”边子濯的声音仿佛来自天际,虚无缥缈地好似根本都抓不住:“从小时候在北凉城,再到瞿都……自始至终,我带给阿离的都是痛苦,我好像一直在伤害他,虚情假意地、自以为是地……这三年我想了很多,或许保持现状才是正确的。”
赏伯南瞳孔骤缩,狠声道:“边子濯,你知不知道,姜离他直到现在都——”
边子濯打断他,道:“阿离是因为我才变成这样的。你说他放不下我?那是放不下对我的爱?还是放不下对我的恨呢?”
赏伯南道:“边子濯,你在说什么啊?如果他对你没有情,他何至于此!”
边子濯突然自嘲地笑了:“那你觉得,阿离会原谅我吗?”
赏伯南的动作猛的顿住了,他缓缓松开边子濯的领子,道:“难道,你就是因为这个……?”
边子濯垂下眸子,理了理自己的衣服,声音低沉:“如果这个问题的答案不是绝对的,那我宁可不做尝试。”
“何况,没有谁是放不下谁的。时间会冲淡一切。”
“那你呢?边子濯。”赏伯南盯着他的双眼,又重复了一遍:“你自己呢?”
边子濯抿了抿唇,房间内陷入了一片沉默。
“我意已决。”边子濯说。
第97章 掩耳盗铃
“我家公子好像生气了,几日都不见人。”裴元抱着些柴火走到厨房,看了一眼正在厨房熬粥的元昭。但后者恍若未闻一般,根本没有理他。
裴元没有办法,只好将柴火堆在一旁,走到元昭近旁,继续道:“你是叫元昭是吧?你的名字跟我名字里面都有个元字哎。”
元昭依旧不做回答,脸上的寒铁面具挡住了他大半张脸,端地教人看起来生人勿近。
真是的,这人怎么这么冷漠,亏他还想着要搞好关系呢!
裴元皱眉看了看他,随即视线定格在元昭刚乘好的那碗粥上。
裴元心头一出主意,伸手便去拿那个碗:“那个,我帮你端罢,是要端去给那位公子……”
“放手。”
元昭的声音像是淬了冰,吓得裴元整个人抖了一抖,正愣着神的时候,手上的粥便被元昭抢走,二话不说便推门而出。
裴元整个人愣在原地,直到愣愣地看着元昭走出门,才气的骂了一声:“什么怪人!”
元昭才不管他,径自走到边子濯的门前,敲响门,走了进去。
“公子。”元昭将粥端到边子濯面前,道:“该吃饭了。”
边子濯看了一眼,皱眉道:“怎么又是粥。”
元昭道:“赏伯南说您这些天都只能吃流食。”
“他说你就信。”边子濯伸手端来那碗粥,嘲道:“他八成是故意的罢。”
元昭道:“大夫的话,要听。”
边子濯摇了摇头,仰头慢慢把粥喝了,问道:“赏伯南人呢?今天也没过来?”
“暗卫汇报说,他这些天一直在尧王府,怕是仍旧在查卧花楼那件事。”元昭道。
“嗯。”边子濯翻了翻手上的文书,道:“让暗卫的人继续跟着他们,赏伯南既然猜到曹汀山在天雍,肯定比我们还着急,会更加怀疑卧花楼一事。这里可不比大虞,我们行动不便,让他去查罢。”
元昭道:“公子,属下不觉得赏伯南是个会帮别人做嫁衣的人。”
“他当然会跟我谈条件。”边子濯道:“何况他现在……”
边子濯说到这突然停顿了一下,他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伸手将碗放在桌上,道:“拿下去吧。”
“是。”元昭还想说什么,他看了看窗外,道:“公子,既然我们要等着赏伯南,那现在何妨不去看看二少爷?长安街离这里本就近,属下那日看到二少爷道铺子已经开始营业了,家里还多了好些小孩子。”
一说到这儿,元昭本来冷冰冰的脸上露出了些许期待:“属下觉得,二少爷应是打算在这雍京城内常住了,正好我们要在这里呆上一段时间,不如我们就……”
“元昭。”边子濯突然出了声,脸上的神色有些苍白:“拿出去罢。”
元昭愣了愣:“公子……?”
边子濯没有说话,而是垂眸看着手上的文书,本就一目十行的他,手上看着的这一页却迟迟没有翻动过。
元昭张了张嘴,终是应了一声:“是……”
房门缓缓关闭,元昭背对着屋子,在原地站了许久。
随后,他缓缓仰头,看向天际。
为什么?
为什么他们已经到了天雍,皇上反倒不愿去见二少爷了?
那日在集市里也是,为什么,皇上不让他唤二少爷?
在皇宫的时候,分明他才是最思念二少爷的那一个。
元昭想不明白,他低着头,眼睛里面涩涩的,难受得很。
“怎么站在这里?”
突然的一声,元昭猛地抬头,却见赏伯南不知何时竟然回来了,还站在自己面前。
只见赏伯南用带着审视的目光看了看元昭,随即冷笑一声,语气不善道:“一个二个,整日都魂不守舍的,还在这里装什么装。”
元昭有些没听懂,冷眼盯着赏伯南道:“你什么意思?”
“哼。”赏伯南懒得解释:“边子濯在里面么?”
元昭点了点头。
“让开。”赏伯南伸手推开他,推门而入。
屋内,边子濯斜斜靠在桌边,像是等了赏伯南许久。
“总算是过来了。”边子濯翻了翻手上的文书:“朕还在想,你们天雍的人速度怎么能这么慢呢。”
赏伯南看了看他,毫不客气地走上前去,双手撑在桌子上,道:“在天雍私下购买武器的人,你知道是谁么?”
边子濯头也没抬:“是曹汀山,对吧?查到证据了?”
上一篇:山上有人家
下一篇:被敌国暴君巧取豪夺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