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么过去了?

秦骁奇异地望着祝观瑜,见他的孔雀公主施施然起床、洗漱、换衣、打扮,没有任何要找他算账的意思。

秦骁有点儿摸不着头脑,起来和他一块儿去敬了茶,祝观瑜回自己院里用早饭,他也颠颠地跟来,讨好地坐在祝观瑜旁边,伺候他吃饭。

见祝观瑜神色如常吃着东西,秦骁试探地问:“观瑜,昨天晚上,我……”

话还没说完,祝观瑜抬头瞪了他一眼。

秦骁立刻闭嘴。

“你们都下去。”祝观瑜挥退下人,等下人把屋门带上了,他才转过头来,声音小了一截,“大白天的,说这个做什么。”

秦骁也知道喝多了酒在媳妇儿跟前犯浑很丢人,于是同样压低声音:“我昨天晚上喝多了,和你顶嘴,冒犯你了,对不起,以后我不会再喝那么多酒了。”

“……”祝观瑜不知想到什么,神色有些微妙,瞥了他一眼,秦骁就眼巴巴地望着他,等着他的原谅。

“你和我顶嘴,我的确很生气。”祝观瑜支着下巴看着他,“不过你喝多了,还记得这么清楚么?那你还记不记得,你绑着我的手,蒙着我的眼睛?”

秦骁瞅他一眼,点点头。

……他根本不是什么傻狗,他聪明得很!只说顶撞了自己,这一茬他就不提了!

可是祝观瑜回想起昨晚,也有点儿脸红,瞪着他好半晌,说:“下次再喝多了酒,就别进我的屋门。”

秦骁一下子笑了,凑近来:“你不生气了?”

祝观瑜:“我生气,罚你今天好好伺候我。”

“是是。”秦骁伸手搂住他,给他按腰按腿,按了一会儿,在他耳边低声问,“昨晚舒服么?”

孔雀公主的耳朵尖红了。

秦骁就明白了,笑着抱住他,吻他的耳朵尖:“以后都这么伺候你。”

祝观瑜哼了一声,拿手去推他的脸:“一大早就这么腻歪。”

他的手也没用力气,推这么几下只是打情骂俏,很快被秦骁掰过脸蛋儿,吻在了一起。

亲亲抱抱,不多时秦骁将他一抱,抱到小饭厅的屏风后,这儿正有个不大不小的软榻,祝观瑜同他抱着滚到榻上,脸蛋儿都羞红了,极小声道:“还是白天呢。”

秦骁亲他的嘴儿,顾不上那许多,祝观瑜余光瞥见下头,羞答答地咬住了嘴唇。

两人在侧间好一番胡闹,好半天才相拥着滚倒在软榻上,衣衫不整,耳鬓厮磨温存时,祝观瑜枕着秦骁的胸膛,小声说:

“都成婚了,还像偷情似的,你就不能规矩些,晚上再干这档子事儿。”

秦骁一手搂着他,一手枕在脑后:“都成婚了,我想什么时候干这档子事儿,就什么时候干。我想在哪儿干,就在哪儿干。”

说着,他忽而想到:“观瑜,再过一个月,我就能出京城,那会儿正是春天最舒服的时候,我们出去游山玩水,如何?”

祝观瑜当然愿意,不过又问:“怎么突然说起这个。”

秦骁低笑一声:“你不想试试幕天席地……”

祝观瑜脸红,拍了他一巴掌:“下流。”

蜜里调油的婚假过去,秦骁得继续上朝点卯,祝观瑜也忙了起来,侯夫人赵新要把侯府的事务一一教给他,最近几日他清早就要起来,和赵新挨个盘过侯府的铺子、庄子、良田,还有侯爷和世子爷的食实封共计一两千户。侯府家眷虽不算多,但与亲王府同等制式,各类文官武官职务有上千人。

虽然这些产业和食封都有侯府中专门的官员管理,可是作为主子,依然要理清这些产业、食实封、官职,祝观瑜刚刚接手这些,哪怕他在王府长大,从小就知道这些,也管过事,可初来乍到,依然要花不少时间。

同时,他还要应对精力旺盛的小胖崽秦翊。

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今年四月,秦翊就要满三岁了,俗话说三岁看老,这对小宝宝来说是一个重要的年纪,如果说三岁之前的小宝宝还不能说话说得很流利,不能讲通道理,不能留下大部分的记忆,那么三岁之后,他们就开始能记事,能更好地沟通和表达,是一个发育成熟的大宝宝了。

秦翊的三岁生日宴,就是祝观瑜正式嫁入侯府后,要操办的第一件大事。

大大小小的宴席,他在东南不知操办过多少,只是京城的风土人情不一样,宴席上的规矩也就不一样,赵新特地教了他两日,又和他一起拟定了宾客名单。

“骁儿说的不错,你果然聪明,又在东南管了这么些年的事,这中间的门道,只要稍稍点拨,你就都懂了。”赵新同他一道走在游廊中,笑着说。

“是母亲教得好。”祝观瑜道。

正说着话,小胖崽墩墩墩跑来,扑在祝观瑜腿上:“娘亲,陪宝宝玩。”

他张开小手要祝观瑜抱抱。

“啊哟,翊儿已经三岁了,不能再要抱抱了,要自己走路。”赵新说,“你的爹爹、叔叔,他们都是两岁就自己走路,再也不要抱了。”

小胖崽直摇头,执著地伸着小手:“娘亲抱抱。”

祝观瑜叹了一口气,把他抱起来,赵新在旁道:“观瑜,你可不能太宠他。他是乾君,又是你和骁儿的长子,以后就是侯府世子,世子可不能娇着宠着的。”

祝观瑜还是第一回听婆母传授这些经验,不禁好奇:“阿骁小时候,您和父亲将他管教得很严么?”

赵新点点头:“侯爷总是说,骁儿是世子,以后要撑起一片天的,怎么能把他惯坏了。骁儿小时候也贪吃,但侯爷总不叫他放开了肚皮吃,他也贪玩,但侯爷给他安排了比其他孩子多许多的文武课程,让他没有多少时间能自己玩。”

不知为何,祝观瑜心头忽而想起那年秋猎第一眼看见秦骁时,那个少年老成,不苟言笑的模样,有点不是滋味儿。

赵新见他神色有异,就笑了笑:“不过你也不用心疼他,他小时候,侯爷大多时间不在家,是他三叔带着他,他和他堂弟两个,可会闹腾呢,把我气得不轻。”

祝观瑜笑了,怀里的小胖崽同他撒娇:“娘亲,晚上拍觉觉。”

赵新就纳闷:“真奇了,翊儿怎么这么粘人,还要拍觉觉,他爹爹、叔叔,小时候从来不用哄睡觉,一沾枕头都睡得跟小猪似的。”

祝观瑜一顿,只好说:“也许是像我。”

他小时候就是粘人精,没有爹爹或者娘亲哄睡,绝对要嚎翻屋顶。

第87章

赵新笑着直摇头:“观瑜,你是坤君,小时候爹娘疼爱,是叫你别轻易被人骗去了。翊儿是乾君,乾君不能这样娇养的。”

说着,就叫小厮把胖崽抱下去,带去园子里玩。

哪知道小厮刚伸过手来抱,胖崽登时一扭脑袋,横着眼睛冲小厮大叫一声,凶得不得了。

小厮被他吓了一跳,忙退到一旁不敢抱他走了,赵新挑眉:“怎么,你不听祖母的话了?”

胖崽三岁了,听得懂大人的话了,知道刚刚祖母和娘亲说,要娘亲别对自己太好,这会儿就鼓着眼睛指控:“祖母教娘亲不给宝宝拍觉觉!祖母坏!”

赵新一愣,祝观瑜也吃了一惊,立刻伸手打他的小屁股:“不许胡说。祖母把你带到三岁,你忘了平时祖母待你多好了?”

哪知道胖崽有主意得很,根本不会被大人三言两语哄过去,仍然大声嚷嚷:“祖母坏!祖母坏!”

饶是知道童言无忌,赵新也被他气得够呛:“你这个小白眼儿狼,今天我就把你屁股打开花!”

他要伸手来拎胖崽的后衣领,哪知道胖崽灵活得不得了,呲溜一下从祝观瑜怀里挣脱下来,自己落到地上,墩墩墩就往前跑!

赵新倒也不是真要揍小胖崽,可祝观瑜忍不住了,开口道:“把这小子给我抓回来,出言不逊,不知悔改,成何体统。”

旁边的小厮们连忙领命,呼啦啦就往上冲,小胖崽见状立刻全速向前狂奔,他虽然胖墩墩的,但跑得很快,宛如一枚刚刚弹出炮膛的小炮弹,嗖的一声——

咚!

“哎哟!”小胖崽横冲直撞,撞到了刚跨进院里的秦骁,登时摔了个屁股墩,跌坐在地。

秦骁一愣,他个子太高,胖崽现在这个三寸丁的高度,他不低头是完全看不见的,连忙蹲下来,伸手把胖崽扶起来站稳,掸了掸他身上的灰:“摔疼没有?你冲得这么快,爹爹没看见你。”

小胖崽看见他,如同看见救星,立刻扑到他怀里:“爹爹抱!”

秦骁笑了,翊儿真不愧是观瑜的孩子,哪怕是乾君,也这么爱撒娇。

他把胖崽抱起来,爱怜地亲亲小宝宝胖乎乎的脸蛋儿,而后就看见后头呼啦啦追过来的小厮们。

“怎么了?”

领头的墨雨瞅着他,又瞅瞅他怀里的胖崽。

胖崽挤眉弄眼,示意他不要拆穿:“嘘、嘘……”

墨雨正为难着,后头响起了祝观瑜的声音:“秦骁,把他给我抓过来。”

“?”秦骁一头雾水,但脚步已经自发向前走去,“怎么了,翊儿惹你生气了?”

小胖崽警铃大作,在他怀里拼命扑腾起来:“不要!不要!祖母打宝宝!”

秦骁意识到不对了:“你惹祖母生气了?”

他的母亲赵新乃是出了名的好脾气,哪怕小时候对他们管教严格,但从小到大都没对他们兄弟几个动过手,这个小混蛋,肯定是闯大祸了,怪不得跑那么快。

想着,他就一拍胖崽的屁股,语气变沉:“你干什么坏事了?”

这一拍分明没用什么力气,可胖崽就跟点燃了引线的炸弹一样,哇的一声哭了出来:“爹爹打宝宝!爹爹打宝宝!”

秦骁一愣:“我就挨了你一下……”

话音未落,祝观瑜一阵风一样大步流星走来,一把从他怀里抄起小胖崽,秦骁被他的阵势吓了一跳,连忙伸手拦他:“别别别,观瑜,咱们有话好好说,别打孩子……”

赵新也追上来:“观瑜,给他吃点小教训就行了,不是什么大事。”

祝观瑜一把挥开秦骁,抱着小胖崽往园子里走,小胖崽吓得一边哭一边四肢乱挣:“不要!娘亲不要!”

祝观瑜从园中竹林直接折了一段竹枝,唰的扯下小胖崽的裤子,竹枝一甩,毫不留情对着小胖崽光溜溜的屁股蛋一抽!

啪——

小胖崽眼泪飙射:“哇啊啊啊啊——”

这等刚刚折下来的竹枝,上头毛毛刺刺的,搁在乡下是专用来赶牛的,抽在身上没什么大伤,但就是痛得不得了。

祝观瑜:“知道错了吗?同祖母道歉。”

小胖崽哇哇大哭,一边挣扎,一边张开小手要他抱。

祝观瑜一皱眉,没有抱他,而是一抬手,啪的一声竹枝在光溜溜的小屁股上又留下一道红肿:“认错!”

没有得到抱抱反而又挨了一下子,小胖崽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这下是真伤心了,祝观瑜越打他,他哭得越大声:“宝宝没错!宝宝没错!呜呜呜……”

最后秦骁实在看不下去了,过来拦住祝观瑜:“好了好了,咱们先好好说话。”

他把小胖崽抱过来,拉上裤子,胖崽仍然在哇哇大哭,根本顾不上别的。

“不哭了,先说说,你为什么没错?”秦骁给他擦擦脸蛋儿。

胖崽哭得直打嗝,但还是呜咽着说:“宝宝要、娘亲拍觉觉……呜呜呜……”

赵新在旁道:“就为了这事儿,我叫观瑜不要太娇宠他,他还生我的气了,说祖母坏。观瑜就是为他出言不逊教训他。”

胖崽抽抽搭搭,但依然坚持:“拍觉觉……宝宝没错。”

他自从走丢后被娘亲捡回来,每天晚上都是和娘亲一起睡觉,要娘亲拍觉觉的,凭什么不让娘亲给他拍觉觉?

秦骁道:“你可以要娘亲拍觉觉,但你不能对祖母说这么不礼貌的话,这是两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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