貂珰 第134章

作者:冻感超人 标签: 宫廷侯爵 三教九流 正剧 狗血 古代架空

卿云不禁打了个寒颤,起身道:“殿下的建议我会考虑的,我还是回正殿去吧,免得他又多心。”

“去吧,当心些。”

卿云移步走到殿门口,脚步慢慢停住,在殿门口处立了片刻,终究还是没有回头。

*

卿云最终还是斟酌着,按照李照的法子,将同长龄、苏兰贞之间的渊源“和盘托出”,告诉了皇帝。

皇帝果然未曾动怒,“原来如此。”

卿云瞧他神色,觉着皇帝根本便是早已知道苏兰贞便是长龄的弟弟。

“皇上也是知道的,当年我险些被杖毙,奄奄一息地被驱逐出了东宫,便是长龄公公救了我一条命,说句僭越的话,也是真心话,李旻,长龄在我心里,不比秦大将军在你心里的位置低,你如何看待秦少英,我便如何看待苏兰贞,他也算是长龄那一家留下的唯一血脉……”

卿云一番话入情入理,皇帝听罢,道:“其实你早告诉朕,朕也能体谅的。”

卿云心下冷笑,心说装模作样,他分明早已知晓。

“所以你前日非吵着要见维摩,也是担心那个苏兰贞了?”皇帝道。

卿云颔首,直视了皇帝的眼睛,“是。”

他除刚入六部时同苏兰贞亲近些,之后几乎都未再同苏兰贞说过话,他身边的暗桩一定早就呈报给皇帝了,总不能因为他看一眼苏兰贞便定他的罪吧?

皇帝伸手,卿云将自己的手放入他的掌心,便被皇帝轻轻握住了。

“也是可怜你有这心,却不敢同朕提,”皇帝道,“你从前想要什么,一向都直说,怎么这回踌躇迂回,偏是忍着不说呢?”

卿云如今已经习惯皇帝越来越严重的多疑,便靠入他怀中,道:“到底是从前在东宫里的事,怕皇上听了,终究心中不悦,昨日我见了太子,也是太子劝我,太子是孝子,也知道皇上你不会计较这事,实则是希望我同你说开了,我们彼此都能高兴些。”

皇帝手掌在他背上摩挲,“维摩的性子难得。”

卿云道:“齐王和太子的性子都是极好的。”

皇帝笑了笑,“嗯?真的?朕以为你经了先前的事后便厌了无量心。”

“齐王那般设计,我自然讨厌,不过也是一码归一码,齐王殿下当时也不过是同我立场不同,他素日里待人也是极好的。”

“看来上回无量心接你回来,是说了让你高兴的话了。”

卿云笑了笑,手掌环住皇帝的腰,“我高兴,那也都是皇上待我好,我才高兴呢。”

为了叫李照不在皇帝心里留下太多疙瘩,过分显眼,卿云故意言语当中带上了齐王,也说了齐王不少好话。

皇帝允准了他去探望苏兰贞,只避暑山庄离京城还有段距离,一来一回光路上至少也要一天一夜,卿云也是说尽好话,不知做了多少保证才得以回京,能有个三五日的时间。

卿云不要齐峰跟随,“我不喜欢他了,现在一见他就烦。”

皇帝笑,“原来你从前还挺喜欢他的?”

卿云冷哼了一声,讽刺道:“是啊,我便是最喜欢欺负过我的人了,欺负得我越厉害,我越喜欢,越放不下。”

皇帝拍了下他的手,“别胡说,那朕便换个人来护卫你。”

马车来接时,卿云面上神情险些出现波澜。

“云公公,”秦少英勾唇道,“又见面了。”

卿云冷着脸,对身边的内侍道:“去回禀皇上,我不要他来护送。”

内侍连忙道:“是。”

秦少英懒洋洋道:“云公公,你也省省力气吧,这行宫里头的闲人如今唯我一个,要找旁人也难,我受些委屈,你也受些委屈,便就这么凑合吧。”

卿云想皇帝大概是觉着他对秦少英厌恶至极,秦少英又没那个胆只是嘴上喜欢胡言,再加上父亲已故,自然更加谨慎,故而才这般安排。

内侍返回,果然皇帝说,不想要秦少英,那便只有齐峰了。

皇帝也实在坏得可恶,他若选回齐峰,那就是趁了皇帝的意,若忍了秦少英,也还是接受了皇帝的安排。

卿云心下轻叹,哪怕是对自己唯一付出真心的人也要这般算计,皇帝真的不累吗?

卿云一言不发,冷着脸便上了马车。

秦少英坐在车前,背往后一靠,懒懒道:“走吧,护送云公公回京了。”

夜里在驿站停歇休息,驿站饭食不佳,卿云草草吃了一些便梳洗休息了,将伺候的内侍都屏退了,叫几个侍卫就在屋外头护卫。

卿云独自躺在床上,又是一阵心乱如麻,想到李照同他说的那番话和李照面上的神情,心下便一阵奇异的激荡。

其实李照不是没本事来见他吧?李照只是不想叫他为难受罪。

卿云待在皇帝身边久了,不同李照在一处,反而能将李照看得更清楚,他是个完美的储君,对君父敬爱,对兄长包容,胸怀天下,宽厚仁德,在他的位子上,他已尽力做到最好。

恐怕,卿云是他人生坦途秩序中唯一的意外,他如此守序,隐忍退让,不出手,但心下仍保留了那一点点妄念。

他能看透兄长,看透卿云,看透皇帝,甚至看透自己,他得不到他,又忘不了他,甘愿在那魔障中清醒沉沦。

维摩……人间的佛,卿云侧躺着,抬手揪住衣襟。

“这又是在想谁?想得满脸春色?”

卿云说震惊也不震惊,他头也懒得抬,“反正不是想你。”

秦少英低低一笑,他俯身道:“李维摩终于又把你给感动了?你忘了他当初险些将你杖毙?”

“忘与不忘,那都是我的事,怎么,你很怕我忘了对他的仇怨,原谅了他,爱了他,却永远只恨你,对你没有半点情谊吗?”

卿云话音刚落,脸便被箍着抬起,一张冰冷的芙蓉面直视着秦少英,秦少英神色也是冷的,他在卿云面前已再懒得伪装,那是伪装吗?装得太久,秦少英自己都不记得了。

“你那么容易被感动,是不是我对你好,你也会动心?”秦少英淡淡道。

卿云道:“你对我好?”他轻笑一声,“那便只有一个法子,就是……”他脸微微抬起凑近,唇启舌动,一字一字道:“你去死。”

外头侍卫不知道是死了还是昏了,竟一点动静都没有。

卿云在榻上与秦少英纠缠,他也不管,每一声都叫出来,秦少英双手扶着他的腰上上下下,阵阵猛顶,清脆响声夹杂着二人喘息之声叫人几欲狂乱。

卿云眉头紧皱,双手垂在身侧抓着自己后弯的脚踝借力,他闭着眼,想象在自己身体内的是李照……心中忽然一阵激荡,抬手抚住秦少英的脖子用力吻他。

“殿下……”

卿云低低地唤着。

秦少英冷笑一声,“还真是水性杨花,在我床上还想着别的男人。”

说罢,便将卿云转了过去,令他跪趴在床上,单手箍起他的腰拱起,秦少英几乎是半站着入了进去。

这一下又深又狠,卿云哀鸣一声,手掌抓住自己散落在床的头发,一面喘息一面道:“这是我的床,不是你的床……”

“真是一张厉害的好嘴。”

秦少英抬手在那波浪般涌动的小臀上“啪”的打了一掌,卿云又是一声哀鸣,里头却是咬得更紧,秦少英舒爽得恨不能死在他身上。

卿云亦是爽快异常,腰肢不由自主地随着秦少英扭动,他的身子已经彻底变了,被这个皇宫改变了,被人间的爱欲与怨恨填满。

二人在床上翻云覆雨数回,直到天光微凉,秦少英这才最后一次抽身而下,卿云前几日才被皇帝弄得死了一场,今日再死一场,已是酥软到了骨头里,身子大敞着人事不知的模样。

秦少英披了内衫直接打开屋内,对一个侍卫道:“去打水来。”

“是。”

那侍卫竟也是秦少英的人,卿云半眯着眼,心下微紧,先前秦少英说拔钉子,这么快便成功了,原来不是拔钉子,是换钉子,皇帝的侍卫当中竟有秦少英的人!

秦少英回身看向卿云,“怎么,还想要吗?”

卿云扭头,哑声道:“去死。”

秦少英过去,在他面上亲了一下,“死了,昨儿晚上你杀了好些秦家子弟,真是厉害。”

卿云抓起枕头便往他脸上砸。

秦少英是无所谓卿云打他的,本便恨他恨得要死,不打他难道还要亲他吗?

卿云打完,秦少英便箍着他的脸又亲了下去。

到出驿站,换马车,秦少英便毫无顾忌,径直也入车内,同卿云共坐马车,卿云心下生出几分惊疑,他一向以为皇帝对四周把控得极为严密,到底何时被钻了空子?

“想什么呢?”

秦少英靠在马车车壁上,懒懒道:“为了同你偷情,我可是费了大劲了,你在我面前就不能不想别的男人?”

“笑话,”卿云道,“你别忘了自己的身份,你在我这儿,便是半个死人。”

秦少英嗤笑一声,“嗯,哪哪都死了,就那是活的,能把你干得欲死。”

卿云面色微红,随即也冷笑一声,“那也不是你的本事,便是太监也能让我欲死。”

秦少英拱了下手,示意认输,手里刀把推了下窗户,“马上便要见到太监的弟弟了,不知他是否也有这个福气?”

第133章

马车停在京郊小院,卿云推开车窗,又是一重震惊,苏兰贞竟就住在先前尺素的那间院子里!

“要不要我陪你进去?”秦少英抱着刀,靠在车壁上,“万一你这小妖精突然发骚,他腿都断了,满足不了你,把他这破屋子给水淹了,该如何是好?”

卿云冷冷道:“你放心,他的腿断了,我的腿还没断,我若真要他,有的是法子。”

秦少英勾唇一笑,“去吧,我替你们把风。”

卿云推开车门下车,未叫任何人跟随,轻叩了叩门,很快便有人来开门,却也是个熟人,正是张平远。

“云公公!”

张平远极为诧异,想不通为何这位大宦会忽然现身,卿云身穿常服,不过寻常打扮,倒像是个访友的世家公子,他忽然福至心灵,“您是来看道真的吗?”

卿云淡淡道:“你折子上写他在漕渠受了伤,我替皇上来瞧瞧他伤势如何。”

张平远立即侧身让他进内,“微臣代道真多谢皇上体恤关怀,幸得皇上恩德庇佑,道真只左腿伤得重些,不过大夫说应当是能恢复好的。”

卿云径直向着主屋走去,张平远见他如此熟门熟路,心说难道云公公来过道真这儿?

因卿云走得太快,张平远没跟上,都未来得及说一声,卿云便直接推开了门。

门内一股浓郁的药味,小案上药炉滚滚,烟气袅袅,苏兰贞只着内衫素衣正侧坐在榻上,手中还拿着一卷公文,见卿云这般闯入,神色之中也未见惊异,只目光轻轻向卿云投去。

卿云见他面色苍白,神色憔悴,同平日那冰雪模样不同,倒显得气势弱了几分,心中更是想起长龄,眼不自觉便红了。

苏兰贞神色一怔,却见卿云几步走到他跟前,先瞥了一眼他受伤定骨的左腿,目光才又慢慢移向他的脸,眼中竟是啜然欲泣。

苏兰贞脸微微一偏,对后头的张平远道:“麻烦张兄先出去一下,替我把门带上。”

张平远立即退了出去关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