貂珰 第63章

作者:冻感超人 标签: 宫廷侯爵 三教九流 正剧 狗血 古代架空

被子上头忽然传来极轻的动静,卿云面颊旁边的薄被被轻轻按了按。

卿云屏住呼吸,他隔着夏日隐隐透光的薄被,瞧见一个人面颊的剪影。

长龄隔着被子,亲了亲他的脸。

“我的原名,叫苏顺和。”

卿云轻眨了下眼,将被子拉到下巴以下,露出了脸,果见长龄正探着脸看他。

“苏顺和?”卿云轻声道。

“嗯。”

长龄缓缓笑了笑,“南原苏氏。”

卿云低垂下眼,“告诉我这个做什么,”他又抬起眼,“你想回去?”

长龄摇头,“自打进了宫,我就没想过再回去,”他深深地看着卿云,眼中情愫倾泻而出,“你来了,我就更离不得了。”

卿云想,他到底喜不喜欢长龄呢?他只知道,长龄无论摸他哪里,他都不讨厌,跟长龄睡在一个屋子里,他便能睡得更好些,方才亲了长龄,他也不觉着恶心,反而心里柔柔的,一些让他憋得发闷的东西也随之消失了。

那么长龄呢?他喜欢他吗?

卿云看着长龄的眼睛,他觉着他若问,那便是发傻了。

这么个人,该有多喜欢,才会做出那么多傻事。

“我不记得我本来的名字了,”卿云固执道,“还是长龄好听,我就爱这么叫。”

长龄原也不是为了叫卿云改口,他只是想告诉卿云,他是谁,他原本是苏顺和,到了宫里,主子赐名长龄,他就是长龄,如今,卿云说他是谁,他便是谁。

长龄道:“你叫什么,我都应。”

卿云双手抓着被子,冷道:“那我叫你亲我,你怎么不应?”

长龄面色顿时红了,他不假思索地垂下眼,正瞧见卿云抿着的菱唇,他从来不敢想的,哪怕是方才替卿云清理身子,他也毫无杂念,只是痛楚心疼。

卿云见他目光闪躲,别说脸了,就是耳朵脖子根都全红透了,他心里陡然轻松高兴起来。

“过来。”卿云道。

长龄低着头,红着脸,迟疑了一会儿,还是依言慢慢垂下脸靠近了,他轻之又轻地在卿云眉心烙下一个吻,便马上又抽回了脸。

卿云看着他的脸,微微笑了,“我叫你过来,又没叫你亲我。”

长龄面色立即慌乱起来,“我、我……”他磕磕绊绊地“我”了半天,卿云瞧他都快喘不上来气了,不由扑哧笑了一声,他一笑,长龄那口气便终于呼了出来,目光温柔而又无奈地看向卿云。

四目相对,眼中都是笑意。

长龄恍惚地想,自回宫以来,他好像还是第一次看卿云这么笑。

这般来说,他还是有点用处的吧?至少能让卿云这么笑一笑。

卿云看长龄的脸色,便知他又在心疼他,他喜欢长龄心疼他,却也不喜欢长龄总是心疼他。

“过来,”卿云说了第三回 ,“我要亲你。”

长龄俯下身,脖子便被卿云抬起的手勾住,卿云侧着脸,微微抬头,香唇轻启,主动地亲了上去,他舔了舔长龄的唇缝,长龄便张开了唇,二人唇舌相触,卿云身上一颤,原来,亲一个人也不是那么恶心的事。

卿云闭上眼,将心神悉数投入在与长龄的这个吻当中,长龄很笨,舌头僵着,卿云也不大会,往常李照亲他,他便只当自己死了便是,卿云将李照赶出脑海,青涩地动着舌头,引了长龄与他纠缠,直亲到唇舌发麻,满口湿润,这才撤出去,鼻尖顶着长龄的鼻尖,道:“我好不好?”

长龄面色通红,轻轻地“嗯”了一声。

“你以后每天都亲我,如何?”

“……嗯。

“以后不许再发傻,便当是一个讨厌的差事罢了,”卿云心下竟平复了许多,“我给他身子,他给我荣华富贵和官职,就这么简单。”

长龄仍是紧皱眉头,满目疼爱地看着卿云,“可是……你不高兴。”

“你每天亲亲我,说不准我能高兴些。”

“……”

“这个世上,谁又能事事顺心呢,哪有那么多好事,哪怕是太子,也有不得力掣肘之处,我们又算得了什么。”

卿云这话,既是说给长龄听,也是说给自己听,“想开些,便好了。”

长龄心中仍是痛惜,可卿云从来不说软话都说了这么些,他怎能还让卿云难受,便点了点头,“我明白。”

卿云手仍搂着长龄的脖子,他轻呼了口气,道:“你上来陪我睡会儿吧,躺在他身边,我都合不上眼。”

长龄心中又是一痛,卿云瞪了他一眼,“我同你说这些,是想抒发抒发,心里能舒坦些,你再给我摆出这副样子来,叫我更心烦,你看我饶不饶你。”

长龄只能勉强一笑,“好,你心里有什么不痛快就对我说。”

“那还不快上来。”

长龄褪了外衫上榻,卿云又指挥他,像那年在山上冬日里那般搂着他,长龄依言照办,卿云靠在长龄身上,长龄身上也是香的,淡淡胰子的香气,和里里外外给他张罗鲜果的果香、成日里抄经的墨香,卿云在他怀里蹭了蹭,闭上眼,终于是放心地睡了过去。

第67章

李照近日心情很好,在处理政事上游刃有余,同卿云之间也日益默契,卿云终于是不像先前那么怕羞,只一定要李照答应,他想回屋去歇息,李照知他若常留宿,恐旁人侧目,虽然他觉着卿云这是多此一举,也还是应下了。

卿云浑身如在滚水中过了一遍一般,身上没有一处不发烫不发麻的,他双眼半开,失神地望着床顶。

李照仍压着他,不过片刻,他便又不住地扬起头来,不由自主地晃动了那一头如瀑青丝。

如此不知过了多久,卿云又小死了一场,李照这才罢了,只也还不足,而是欺身向前去吻卿云。

卿云摇头,“不要了殿下……”

李照不由分说地吻住他的嘴,卿云躲不开,也不能躲,只能无力地张嘴承受,李照侧过脸,亲了下他的小腿,含笑道:“你呀,每回除了不要和慢些,还有什么别的可说?”

卿云累极了。

每回和李照同床,他都像是死了一回,实在太难捱了,从躺到李照床上的那一刻起,于他来说,每一刻都是煎熬,亲吻搂抱尚还能忍,等到那一桩正事,他便骗不了自己,他对这事既害怕又厌恶,虽反复劝诫自己,事到临头,仍是每每想逃。

卿云坐在床尾穿衣,将自己一头乌发从内衫中拎出,李照瞧他手指发抖,人像是吹一口气便要倒,不觉皱眉,“今夜便留在这儿吧。”

卿云一言不发地系扣,下榻穿靴。

李照道:“你如今真是一点都不把我当主子了。”

卿云一面穿靴一面道:“殿下若还想让我做奴才,我便做,我今夜留下,明夜留下,我每夜都留下便是!”

李照见他恼了,挪了过去,替卿云挽发,“孤不留你。”又轻抚他的背,他心里实也舍不得卿云,又怕卿云真的倔脾气上来,再同他闹上一场,他可吃不消。

卿云下了榻,脚是软的,头也不回地直往外走,上了轿子后便催,“快些。”

抬轿的太监们自然加快手脚,等轿子落地,卿云下了轿子,见到外头等的长龄,心下便是一松。

卿云躺到床上,放心地闭上眼,长龄会帮他清洁干净的。

二人虽有一番交谈,将此间事已说得清楚明白,然而长龄仍是心疼,卿云本就单薄,原也才十七八的少年,每回身上都弄得鲜红一片。

长龄不禁道:“是不是该拿药敷敷。”

卿云轻喘了两声,“敷什么药,也没破。”

“我瞧着红得厉害。”

卿云心生躁意,“你别管!”

长龄垂下眼,眼眶又是红了。

卿云咬了食指,眼睛也红了。

同李照上床的次数越多,他便越是受不了,有时还未到床上,光只瞧见那床榻,他腹间便一酸,心里已经怯了。

兴许太监的身子便是如此,本就已斩断了这一项人间欢愉,偏被龙子强逼,只能随风逐雨,不得解脱。

长龄放了帕子,帮卿云盖上薄被,“好了,你歇着吧,我在这儿守着。”他说罢,俯身轻轻在卿云额头上吻了一下。

这是卿云一定要的,他不喜欢长龄为他清洗了便走,他要长龄亲他一下,好像这般就能自欺欺人,先前在床上搂着他翻云覆雨的,不是李照,是长龄,这样,他的心里似乎也好受一些。

卿云闭上眼,他想睡,却又无法入睡。

即便离了李照的床榻,李照给他留下的“余威”似乎还在烧着他,让他不知该如何是好,尤其今夜,他强行离去,身子还未从里头恢复过来,往常李照还会缠着他温存一番,卿云虽心中反感,但总能疏散一通,也就过去了。

长龄见他睫毛不住打颤,面上绯红鲜艳,唇上简直像要滴血一般,心中疼得要命,疑心是否李照给他用了药,心中又是重重地一拧,起身去外头拿了扇子进来,替卿云打扇,想令他好受一些,哪知卿云如今是一点风都经不起,那点微风袭来,他身上便酥软得难受。

“别扇了。”卿云头埋在软枕里,闷声道。

长龄连忙停下,“怎么了?头疼?”

卿云强笑了笑,“你是不是傻了,我从来也不头疼。”

长龄默默无言。

卿云侧躺了一会儿,实在难受得熬不住了,猛地掀开被子坐起身,长龄吓了一跳,忙道:“怎么了?要什么?你说。”

卿云一言不发,解了寝衣系带,他望了长龄,眼中含水,却是既痛苦又明亮,“我难受,你亲亲我。”

长龄手足无措,只迟疑了片刻,便坐下,靠前吻住了卿云。

卿云唇舌也都是烫的,又软又湿,整个人都缠了上来,他心中厌恶李照,身体却没法从李照的影响中逃脱,也因这般更恨李照。

“抱着我……”卿云轻喘着气,含着长龄的唇,眼睫下垂,有些埋怨又有几分撒娇道,“怎么什么都要我说。”

长龄面色羞红,抬手轻轻搂住了卿云,卿云坐在他身上,贴着他轻轻蹭着,他在李照床上只一味想着忍,想着熬,心里存了对抗的心思,那些李照点的火被他强行压住了,此刻非得泄出来不可,然而他却连发泄的渠道都没有,他的身子便是这般无奈,本不该做这事的。

卿云眼中落下了愤恨的泪。

长龄见了,心疼地用手指抹去,“别哭,卿云,别哭。”他一哭,他的心就疼得受不了。

卿云摇头,他挺了挺身,“你亲我这儿,用力一些。”

长龄害怕,他不是怕碰了不该碰的人,而是怕,“太子他对你用药了?”

卿云再摇头,“没有,”他面对长龄,面上几分忍辱几分啜泣,“我便是难受,你帮帮我。”

长龄心下明了,心中更是难受,不敢去想卿云这样的身子在李照床上会遭多大的罪。

嘴唇颤抖地吻上,卿云立即低低地哭叫了一声,他嗓子沙哑,叫起来让人听了心酸,尤其长龄这种知道内里的,他心下难受,便低声安慰,“没事,没事,很快便好。”

卿云抓了他的头发,直将他的脸往自己身上按,长龄面上有些凉,贴得他很舒服。

过了一会儿,卿云往后退了,两肘向后撑着,露出小腹,“这里,亲,亲得重一些,慢一些,”他面色微微发红,“你要是肯,就也舔一舔,记着别留下什么印子。”

长龄一一照办,卿云让他重他便重,卿云让他轻他便轻,卿云两手死死地按着长龄的肩膀,难耐地扭动着,那股火还在打转,他最恨的能让他哭叫出来的那股酸麻却迟迟不来。

卿云想狂叫,想大骂,然而都不能,这毕竟是在东宫,只抿着唇,又恨又难受地爬起来吻上长龄,长龄也是不知该如何是好,他只知卿云很难受,一时情急,想到方才帮卿云清理时的种种情状,心下终于有几分想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