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其颜灼灼
满全奇怪道:“脑袋上盖的什么东西?小心摔跤。”
他伸手要去拿,小宝怪叫着护住了,一路快跑躲到满燕身后,笑嘻嘻地说:“我们在演戏文呢!”
县尉顿时有些不详的预感。
文织正儿八经地端坐着,冷不丁地说:“他在演新娘子。”
满全哈哈一笑,说:“女孩才能做新娘子吧。”
小宝说:“小织说她不要演。”
“那她演的什么?”
冷天冬说:“她要演爹。”
满全看小宝拉着满燕的手来回晃悠,就看出来这小孩又不知道想了什么,生怕他说出什么吓死人的话来,赶紧上前去把他抱起来,方便随时制止他,“冷伯伯要回去了,你们也该睡觉了。”
一群人浩浩荡荡的,还没走到门口,就听见门外吆喝:“满县尉,有你的信!”
小宝立刻挣扎着从他的怀抱里逃脱了,跟着满燕跑出门去拿信。
他跟着杨柳只大概学了些简单的字,信封上的字还不认识。
满燕把信递给他爹,说:“京城来的。”
满全却不像平常那么高兴,招招手,冯瑞就端了蜡烛过来,信不曾打开,就烧掉了。
冷听竹看着他,说:“还是不看?”
满全说:“道不同不相为谋。”
小宝蹦蹦跳跳半天就看见一个姓氏,问满燕,“那个字是‘衣’吗?”
“那个是‘裴’。”
小宝哇了一声,说:“你认识这么难的字!好厉害!”
满燕有点暗暗的高兴,还要谦虚一下,仰起头说:“也没有很难啦!”
第二天一早,睡懒觉的小宝还在睡梦中就被扶着后背从被窝里拉了起来。
他有些迷茫地看见了满全的脸,哼哼唧唧地又倒了下去。
县尉又把他拉起来,说:“以后小燕起床,你也要跟着他一起习武。”
困倦的小孩什么话也听不进去,滑溜溜地又从他手掌中逃脱,倒回了被窝,还把脑袋也蒙住了。
满全哎了声,“就不该给你起这个名字!”
他还没来得及训话,就听见被窝里传来一声:“我不要!”
“不要什么不要?不练武以后被人欺负了怎么办?”
“小燕会保护我的!”
县尉真是一个头两个大,把他从被窝里挖出来,说:“这种话不准说出去!幸好你不是个女孩,不然我真是长八百张嘴都说不清了!”
没睡醒的小宝软趴趴的,被满全拎出了被窝也在消极抵抗,挂在县尉的手臂上一动不动。
“自己把衣服穿了!”
小宝抗议道:“我不会穿衣服!”
县尉连小孩衣服正反都分不清,小宝被他摆弄半天,气呼呼地把穿反的衣服重新穿好,顶着乱糟糟的头发不高兴地起床了。
满全今天休沐,站在一旁盯着他们习武,小宝有气无力的,眼看就要耍赖。
“今天有椰汁桂花糕,练得好可以多吃一块。”
凭自己的努力吃到的桂花糕格外香甜,小宝捏着点心,不开心都消散了。
“待会儿教书先生就来了,小燕,你和先生说一声,小宝的功课先从简单的做起,慢慢赶上来。”
小宝的手愣在半空中,一听到还有功课,马上就眼泪汪汪,说:“可是我已经很累了,我不能做功课了。”
他跳下凳子,过去拽满全的胳膊,晃来晃去的。
“撒娇也没用。”县尉很无情。
小宝抹着眼泪坐回去,哽咽着说:“我真是太可怜了。”
满全嘿了一声,“读书而已,怎么就可怜了?”
小宝又跑到满燕身边,眼泪汪汪地说:“我们还是小孩子,就又要练武又要做功课,爹好过分。”
他把脸埋在满燕的袖子上呜呜哭起来。
这些都是满燕的日常功课,但是过年这段时间他没有怎么读书,现在也很怕先生要考他功课。
背不出书,还要被先生用戒尺敲手心。
满燕一想,也害怕起来,两个小孩开始抱头痛哭。
县尉头痛欲裂,痛苦地妥协了,“行了别哭了!小宝先听先生讲书,暂时不做功课。”
小宝立刻破涕为笑。
满燕也眼泪汪汪地看向他爹,“那我……”
满全一瞪眼睛,“满燕!”
满燕不敢抗议,抱着小宝憋屈地哭了一会儿。
满全又担心这样做会让满燕觉得不公平,为难地挠了挠头皮,说:“这样吧——过两天让冯瑞带你们去赶庙会,每人十五文钱,买点好吃的。小宝不做功课,扣掉五文钱。没意见吧?”
小宝惊叹道:“那我就少吃两串半的糖葫芦了!”
满全啧了一声,抱着手臂看他。
小宝一缩脑袋,“我应该少吃一点。”
满燕瘪着嘴,小声嘀咕,“我也可以少吃五文钱……”
这样抗争的话,满燕以前从来不说,现在倒是多了许多想法。
满全越来越觉得让小宝住下来是一个很正确的决定,语气也放和缓了些,“小宝还没习惯,过几天他就和你一样,一起练武一起读书。”
满燕接受了爹的安排,看他又要出门,问道:“今天不是休沐吗?”
“刚刚县衙来人,说出了点事。”满全没细说,只说,“家务事最难断,我得去看看。”
好不容易熬到了庙会,两个小孩念叨了好几天,一出门就像出了笼的小鸟,乱飞。
冯瑞并不怎么乐意出来带孩子,半死不活地一手牵一个,不准他们乱跑,可架不住两只乱扑腾一路,硬是被他们拽着在人群中左突右进。
小宝没怎么读书,算账倒是快,把两个人的零花钱算得明明白白,还阻拦满燕去买那包蜜饯,胸有成竹地说:“你还差两文钱呢!”
满燕眼睛闪闪发光地看着他,赞叹道:“好厉害!”
小宝很大方地从自己的小荷包里拿出最后的两枚铜钱,说:“我还有两文钱!”
满燕接过来,说:“我们一起可以吃。”
街上人太多,冯瑞一直把两个小孩拉得紧紧的,满燕要去付钱,他只能用眼睛盯着,小宝突然叫了一声,说:“我的荷包掉了!”
冯瑞只好松开他,说:“小心点,捡了快起来。”
这话说完没听见回应,转头一看,买蜜饯的满燕消失了,那包蜜饯果子掉在地上,被来来往往的鞋子踩得稀巴烂。
冯瑞后背上顿时出了一层冷汗,低头再一看,小宝的荷包还躺在地上,人却不知所踪了。
第7章
县尉休沐那天被案子叫走,本以为不过是家长里短,却没想到弄出了人命。
街坊亲眼看见儿媳和公公发生争执,两人推搡,公公摔倒,再也没有醒来。
公公年事已高,摔一跤意外死亡也并非什么稀罕事,可满全就是觉得哪里不对劲。
他急匆匆地往外走,招呼身旁的衙役,“叫仵作重新验尸,就这么定罪了也太草率。”
衙役跟在他身后,很为难,“县令那边不让再审了。”
“这案子到手里才三四天,这就结案了?”满全瞪着眼睛看着衙役, “人命案子有这么断的吗?我自己去。”
有人急匆匆地赶进来,上气不接下气,喊道:“不好了!”
“两位小少爷不见了!”
冯瑞已经吓得半死,拖着他的跛脚,在庙会街上找了几个时辰,正月天里把后背都汗透了。
邻居街坊都发动起来寻找,眼见天色越来越黑,两个孩子却踪迹全无。
满全此时此刻才知道什么叫心急如焚,颓丧地坐在自己家的门口,满脑子搜寻自己有没有得罪什么人。
可他得罪的人,那简直是海边捉沙子,一抓一大把。
米阿婆端了热粥过来,劝慰道:“说不准是玩疯了,走散了而已,一定很快就回来了。”
满全摆摆手拒绝了。夫人早早就去了,儿子若是再找不到,他就没脸活着了。
庙会街的路对于满燕来说并不陌生,即使不记得,这两个小家伙问也能问到回家的路。
两个孩子还那么小,身边没有大人,肯定要吓坏了。
城西郊外散落着几个院落,堆放杂物的柴房里透出模糊的光亮,时不时传出小孩子的笑声。
柴房不远处有一方很大的莲花池塘,肃杀的正月里只剩下一池枯枝败叶。
屋里的两个小孩排排坐,昏黄的灯光下,两张稚嫩脸庞上满是期盼。
他们对面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青年,遮住了半张脸,个头高大,右眼眼角到耳朵处有一道不甚清晰的疤痕。
小宝猜对了灯谜,欢天喜地地捧着自己的麦芽糖奖励,凑过去看满燕,数了数,很高兴地说:“我们现在有一样多的糖了!”
那青年晃了晃自己手里的糖袋子,笑说:“今天就玩到这里吧。”
两个小孩还有些依依不舍,一左一右拉着他的袖子,问道:“什么时候还可以猜?”
青年说:“今天先睡觉,明天要玩一个新的游戏。”
满燕看了看四周,有些想家了,“我们今晚不回家了吗?”
青年摸了摸两个小孩的脑袋,说:“不要着急嘛,就是你爹让我来陪你们玩的,赢了游戏就能回家了。”
上一篇:二公子家的丑夫郎
下一篇:炮灰NPC惹了逆天反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