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古代,风流史满天飞 第51章

作者:破防夜猫子 标签: 情有独钟 古代幻想 轻松 万人迷 古代架空

见他脸上毫无笑意,不似平常那般可亲,两人这才互相对视一眼,咬牙道,“回二公子,是大家听了些坊间的传言,说得活灵活现。一时好奇,这才失了规矩,还请二公子恕罪。”

“什么传言?”宋琢玉问。

“有人说......说您跟宫中的太后娘娘暗通款曲,日日入宫就是为了和太后私会......”那下人颤声道。

传得有鼻子有眼的。

什么入幕之宾,凭着一副好皮囊做了那登堂入室的男宠,把太后迷得芳心大乱。还有什么借着枕边吹风,哄得太后心甘情愿为其谋划官职,种种之类的。

下人们不敢妄言,只挑了几句能说的说。

可尽管如此,宋琢玉手中的杯子还是顷刻间就被捏碎。“咔嚓”一声,下人们惶恐不已地跪了一地。

只剩宋琢玉面色惨白地坐在那里。

风雨欲来,不可抵挡。他缓缓抬手按着额角,忍不住一阵恍惚,怎么会这样?怎么突然就暴露了呢?到底是谁做的?

是太子吗,还是武秀?

知道他和太后事情的就只有这两人。可武秀公主近日里正被拘在宫中准备婚事,想来也没功夫令人传播这些。至于赵麟,若真是对方做的,那日出宫时又何必拦着他有意提点?

宋琢玉心乱如麻,脑子里惶惶然的一片空白,他想要站起身来,却踉跄了几步。

旁边下人们的惊呼他已是听不见了,宋琢玉颤颤扶着桌角的手指用力攥紧,他满心只有一个念头——

他要去找蓉娘。

对,进宫,然后找太后商量。蓉娘那般厉害,定然会有办法的!

此等谣言若是不尽快压下,后果不堪设想。届时不止他自己,只怕连宋家,太后,甚至是更多人,都会被一起牵连进去。

宋琢玉说走就走,当即就要进宫去。

然而还没出门,就被薛成碧的小厮给截住了,对方也神色焦急,匆匆道,“二公子且慢,咱们薛大爷有请,还请您务必先跟小的去一趟啊!”

前段时间薛成碧出去跑商了,如今刚回京城就听到这种传言,想必是怒不可遏,也反应过来他从前说的那些什么心上人的话都是欺瞒作假。

这般情况下,宋琢玉肯定是要给对方一个解释的。

当真是多事之秋,所有事竟都赶在了一块儿。

宋琢玉苦笑连连,只能跟着那小厮先去薛成碧那里,稍作安抚。

.

天幕沉沉,似有雷雨将至。

马车停在锦绣阁前的时候,已有小雨落下,风一吹,瑟瑟的发凉。

那小厮来得急,车内也没有备伞,见宋琢玉从车上下来,忙举着袖子要为他遮雨,却被宋琢玉摆手拒绝了。

他两三步穿过细雨来到锦绣阁里,只发梢处略有湿意。许是天气不好,又在白天,今日的锦绣阁没什么客,宋琢玉绕过前来接待的人,径直朝二楼薛成碧的厢房走去。

推门而入的时候,里间那人正把什么信纸给放下。

听见动静声,薛成碧猛地转过身来,目光死死地盯着他的脸,那眼中似愤怒似含怨,好像又夹杂了些宋琢玉看不懂的东西。

“好啊,好啊,好你个宋二!我只当你平日里喜好美色,喜好那些年长的妇人,可你自己在楼里玩也就算了,哪曾想你竟然给我玩到宫里去了?”

薛成碧陡然拔高了声线,咬牙切齿道,“那可是太后啊!”

他拍着手在屋子里走来走去,走来走去,像是已经别无办法,又仿佛已经气得快要发疯,最后忍无可忍地一脚踹翻身旁的凳子,“那年纪再大点都能当你娘了,你也真是够能耐的!”

找谁不好,找了个最不能招惹的。

那凳子乍然撞到墙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当即裂了道缝,碎木渣溅到地上。

宋琢玉像是被这声音惊着了,他仓皇地后退一步,怔怔地看着薛成碧,那眼睛瞬间就红了。

对面的薛成碧一抬眸间看见他这幅神色,满心汹涌澎湃的怒意都在此刻戛然而止。

明明他还有诸多言语要挨着数落,明明之前被气得恨不得一拳捶在墙上。可看见对方眼角泛红的那一瞬,他竟一下子全部泄了气,反倒生出些许无措来。

抬在半空中的手就那么颓然放下,薛成碧嘴唇动了动,刚想说些什么道歉。

哪知道面前的宋琢玉却飞快地低下了头,他声音极轻,带着些许涩意,“不是玩......我与蓉娘是真心相爱的。”

只这一下,瞬间又燎燃了薛成碧刚压下去的火气。

“真心相爱?又是这个真心相爱!”薛成碧一把拍在桌子上,发了狠地道,“上次你跟我说这话时,还说你喜欢的是慈宁宫的那个紫衣太监,可现在看来,我倒宁愿你喜欢的就是那个太监!”

“总之是太监也好,是别的什么人也好,通通都好过喜欢上宫里的那个太后!”

“真是胆子要掀上天了,什么都吃得下!”薛成碧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他骂道,“你以为那是什么普通人吗?随便勾勾手指就能叫人为你要死要活?那可是太后!连皇帝都得礼让三分的女人!”

“你以为宫里出来的人有那么简单?到底是你玩她还是她玩你?”

薛成碧一想到他在京郊听到那些传闻时的心情,当真是整颗心都提到嗓子眼去了,立即快马加鞭地回来。舟车劳顿了数日,连屁股都还没坐下,就差人去叫宋二了。

他这噼里啪啦地数落了一大堆,一句接一句,嘴皮子利索得丝毫不给宋琢玉插话的机会。

等数落完了,正扶着桌子喘气,好平息心头怒火,结果突然发现屋子里安静有些异常。

一转头,看见青年低着头站在那里竟然没有动了。

“宋二?”薛成碧当即心里咯落一声,发觉有些不妙了。他快步走上前想要抬起宋琢玉的脸看看,却被对方猛地拍开了手。

这不看还行,一看简直不得了。

那两行流下来的清泪,都快要把下巴打湿透了。宋琢玉紧蹙着眉头,眼睫都被水意黏住,他即便是哭起来也是默默地,大抵是没受过这种委屈,所以硬是强撑着半句不吭。

只肩膀发着颤,直把薛成碧给看急了。

“玉儿,真哭了?”

“好了好了,不说了。”薛成碧唉哟一声,连忙抓着宋琢玉的手就要往自己脸上打去,“你打回来行不行?薛大哥哥刚才落了你的面子,你全都还回来,想怎么出气都行......”

那玉白的手指扇在他脸上,跟挠痒痒似的,只不过没打几下,就被青年抽了回去。

“宋二......”

薛成碧心中一慌,连忙唤了声。

而面前,宋琢玉的眼泪已是决堤而下。

本来出了这么一桩事心里就惶恐焦虑,正准备进宫里去找人商量解决办法的,结果被半路截来这里。话还没来得及说几句,又被劈头盖脸地大骂了一通,可不是满心苦郁吗?

彷徨惊惧之下再也憋不住,于是很失面子的哭了出来。

“你还敢说我,我不是正准备去想法子的吗?”宋琢玉狠狠一抹泪水,硬气道,“若不是你叫人拦住我,我早就进宫去找太后商量了!”

“你还想着去找那个女人?”

薛成碧一把拽住他的胳膊,眉头瞬间挑高,又要动怒。只望着青年通红含泪的眼,那股怒气压了又压,终究是硬生生按了回去,连手上的力道都松了。

他脸上神色变化万千,最后猛地长长一叹气。

“不行了,我告诉你,你现在当务之急就是赶紧收拾包袱走人!”

薛成碧用手指了指宋琢玉,眼睛四处环视着周围,飞快地想着要带些什么东西,“随便去哪个地方,跑出去躲个几年再回来。至于京城里的这些事,谁惹出来的麻烦谁自己去解决,反正轮不到你来蹚这浑水!”

“不然你当真以为这就是个普通的谣言吗?”

薛成碧说着回过身来,他眼中滑过一丝厉色,“一夜之间传遍大街小巷,保不齐就是专门来针对太后的,这又哪里是你能轻易沾染的?”

说罢,他拽着宋琢玉就要往里屋去收拾东西,趁那些人的计划还没展开之前赶紧把人送出京城。

哪知道对方却像钉在地上似的,死死地站在原地不动。

薛成碧看着他,心中忽然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果不其然,下一秒就听见宋琢玉发颤的哀求的声音,“我......我不能走,蓉娘她们还在京城,我怎么能够就这么一个人逃了呢?”

更何况,太后如今还怀有身孕,京城里这般危险,他哪能就这么抛下她们母子独自离开?

薛成碧乍然之间没反应过来他话里的“她们”,只当他被那妖女迷惑得不轻,到了这般境地都舍不得放下那女人。

不由恨铁不成钢地道,“你现在不走还要等到什么时候?宋琢玉,你难道要犯傻的告诉我,你要跟太后一起共进退不成?她怎么走?她一个深宫女人怎么离开京城?”

“你真的是疯了!”

为了一个女人,连命都不要了。

“不行,你必须给我离开京城,今天就走!”薛成碧说干就干,哪还由得他再反驳,扭着人的手臂就要强行带人走。

至于行李,行李可以路上再买。反正他马车内备有银钱,足够宋二在外面也舒舒服服的过他的公子哥的生活。

眼见着他要来真的,宋琢玉这下慌了,急忙道,“她能走!太后有办法出宫的!”

“蓉娘同我说过的,若是当真事发到无法挽回的地步,便假死脱身,跟着我去浪迹江湖!”

他看着薛成碧骤然凝住的眼,忽然觉得身上有些凉,不禁咽了咽口水小声道,“她手中有一支先帝留下来的暗卫,足够将我们安全护送出去。”

攥着他胳膊的手陡然放开,薛成碧站在那里好半天都没反应。

宋琢玉像是有些受不了这诡异的寒意,颤抖着搓了搓手臂,正要后退几步远离,就听见薛成碧压抑着什么的发冷的讥讽声,“假死?浪迹江湖?”

“我让你出去躲几年是为了避避风头,等事情过去了,再回来。可你呢?你倒好,直接选择假死?”

“什么意思?这宋家二公子不当了?宋府也不要了?”他深深问道,“那我呢?那你哥呢?还有这京城里所有的一切呢,你全都能够抛下,全都能够不要了?”

“宋二啊宋二,你这些年里吃的,穿的,那样不是最好的?全都是我一件一件精心挑选好送到你面前的,可现在呢,你说你要跟人去浪迹江湖?”

“你怎么不想想你受不受得了那个苦!风餐露宿,自己洗手作羹汤,还要带着那个危险的女人,冒着被通缉追杀的风险?”

薛成碧蓦地看过来,幽光一线中,那眼中浓重的泪意竟说不出是怨还是恨,他颤声道,“我养了你这么多年,就是让你去跟别的女人私奔的?”

“宋二,你到底有没有心!”

“我喜欢你,我喜欢你啊!这么多年了,你看不出来吗?”薛成碧死死揪着心口道,“还是说你觉得我是什么大好人,能够平白无故地帮人家养弟弟?”

“轰”的一声,窗外似有惊雷炸响。

宋琢玉只觉脑中嗡嗡嗡的,什么也听不见了。他就那么呆呆地看着对面的人,眼前有一瞬的发黑,身形竟也跟着晃荡了下。

好不容易扶住墙站稳,他听见薛成碧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我可以不求举案齐眉,不求燕婉之好,甚至都不需要你回应我。”他似讥似笑,眼中隐有血色,“我只要永远,我只要永远!哪怕做一辈子朋友,我也愿意!”

“但你......但你不能这样,不能离开我,不能如此作践我的心意。”

宋琢玉手一哆嗦,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还是这般场景,不是幻觉。那人的目光还死死地落在他身上,仿佛在寻求一个答案,宋琢玉忽然觉得满心迷茫。

他恍恍惚惚地开口,“可是......可是我已经有蓉娘了啊。”

一个人,怎么能够分成两半?

就像他的后半生,又如何能同时许给多个人?

“我已经答应过她,会对她和肚子里的孩子负责。至于欠你的情,欠你的债——”宋琢玉茫然地道,“不若......不若下辈子再来偿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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