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不臣 第54章

作者:有情燕 标签: 古代架空

第75章 三日

回卫都不止我这一行人,路上车马不少。敬喜的马车就在后面远远地跟着我。至卫都后,元无瑾,他随时可以接走。

到了卫都,我先入宫见过卫王,汇报了此次会盟的情况。卫王言善,赏了我十日休沐,放我回府。他对于用我,还是不怎么放心。

忆及出发时那么多多余的送别之人,我选择独自翻墙,悄然入府。如此轻手轻脚,方能见到我不在时元无瑾真正的情况,他有没有听话经常出来走走,有没有受旁人欺负。

此墙离花苑池塘最近,路过池塘时,塘水清澈见底,苔色鲜绿,水中金鲤雀跃,竟已有二十来只,个个不胖不瘦,养得将将好。还有一个肥嘟嘟的大王八悠然趴在石上,晒着背壳。

这是我留给元无瑾解闷的事。可我原是只想他靠在廊上随便撒点鱼食,没叫他清理池底、铺设苔藓,又加鱼进去,做成个更精致的景观。

我围着池塘转了一圈,没见到人;到西北角的小院去,亦没找着。之后让下人指,这才晓得,他正一个人在花苑的一角正忙活。

他在栽树。

这一角新栽了五六棵秃枝的矮树,我暂看不出是什么。而元无瑾,一身短打,灰头土脸地蹲在一处树下,正在埋土。

我一眼便觉得他又不出意料地受了欺负,径直上前,将他的土铲拨开:“别干了。谁让你在这做的这些,跟我说。”

元无瑾一吓:“阿珉?”他立时局促起来,瞧瞧自己身上,起身退开两步,“你、你回来了啊。我身上脏,你,你先别碰。”

我皱眉道:“到底怎么回事?我只让你喂个鱼。我方才见到池塘里还……”

提及池塘,元无瑾眸光亮起来,仿佛十分地骄傲:“阿珉觉得池塘好看?”

我微微一顿,这才领悟过来:“……你是自己想打理成那样的。”

元无瑾抹了抹面上的灰,笑道:“我找人问过,之前阿珉养的鱼总是死,除却喂食太多,还有不适应塘水的缘故。所以前几日,我四下清理过污垢,那些鱼就能适应,如今可漂亮很多了。”

果然,是他主动多想,要去做的。我有些懊恼,早知不该让他去喂鱼,还不如就关屋里闷着。

“这些树,又是在作甚?”

“快冬天了,阿珉的苑里没有鲜艳的颜色,所以我移栽了一些梅树来。再过两月就能开花。”元无瑾小心地擦手指,试图尽量多抹掉一些身上的灰,“到时候,可以和阿珉一起赏梅。”

他似这才发觉自己兴奋太过,慌忙低垂下眉目:“阿珉……还愿和我一起赏梅吗?”

我别过眼,抚摸秃枝,没有回答。

元无瑾声音渐轻:“上次,我与阿珉新婚之夜,是我太过冲动,令阿珉在大喜的日子不快了。后来阿珉交给我喂鱼的活,想必是想考验于我,能不能再全心全意服侍。”

难怪,又是清鱼塘又是栽树。我叹了口气:“你怎么会这样想。”

元无瑾轻声说:“若阿珉满意,若……肯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可以把家里打理好,让每个地方都这样漂亮。任何时候,都再不说什么扫兴的话,再不让你担心了。”

他两手手指在身前攥紧:“我会全心全意,一辈子好好做阿珉的妾室。”

我捏了捏衣下装迷丹的小瓶,手心隐约出汗。

他这么说,我竟真有那么一瞬间觉得,干脆扔了这药,不放他走,让他失去王位,在我身边永远低贱下去,似乎也不错。

如此,他当年的肆意妄为,也算受到了惩罚,他离不开我,只能依靠于我,我们就可以余生相伴,一直这样稀里糊涂地……

但下一瞬间,这想法,我便抛掉了。

我静静地问一个问题:“你现在诚恳相求,如若哪日卫王下令,要派我去攻打殷国呢?你难道还能保证,你依然可以心无龃龉,留在我身边言笑侍奉、绝不扫兴么?”

元无瑾“我”过几次,“我”不出一句说辞,对此问只能渐渐沉默。我们相对无言半晌,他方才开口,像在劝慰自己:“如今……还没到那时候,卫王想必,不会这么快把阿珉用在过于关键的地方吧。”

所以他依然是王,做不了我全心全意的妾。他可以向我折腰,什么尊严都不要,但若殷国利益当前,他就不会了。

所以,强行拖延没有意义,王,应该回到王座上去。

我回府的动静,这么段时间,大约还是传遍了所有人。不远处管家正朝这赶,廊桥那边的藏花也发现,忙不迭地在过来。不多时,许多旁人赶到此处,恭迎将军回府。

藏花扑过来后,见元无瑾还站着,悠悠道:“琨玉哥哥,你方才似乎没向将军行礼吧?你就算和将军赌气,是否也太目无尊卑?”

元无瑾恍回神来,慌忙屈下膝盖,向我跪叩:“将军骤然出现,奴是惊喜坏了,才忘记行礼,还望将军饶恕。”

藏花略略直身,哂笑说:“琨玉哥哥惯是这么没规矩,顶撞将军被厌弃过一次,今又忘记行礼一次。”

元无瑾跪得更深:“……奴既是知错再犯,不敢求饶恕,还是……请将军责罚吧。”

藏花趁机跪过来拽我衣袖:“将军,奴每一日都在想您,您到奴院中坐坐。奴备了上好的龙井,用今晨接的秋露泡的,您来品茶,奴给您弹琵琶听。”

他这样想截我去他屋中,却叫我对于到底该以什么名义、才能让元无瑾顺理成章悄然离去,蓦地有了一个想法。

这想法虽不体面,但,很合适。送走琨玉“尸身”时会有极站得住脚的原因,绝不会有人生疑。这是个极好的办法。

我刻意蔑言道:“你没听到琨玉在求罚么?喝茶有什么意思,惩治无礼之奴才有意思。”

我上前半步,俯身捏起元无瑾下颚,命他仰脸望向我:“琨玉,你想要回我的宠爱,然你这种侍奉主子的态度,可见仍心有怨怼。不过念在昔日情分,我可以给你一次机会,这机会里头生死不论,只要你撑得下来,让我爽快,我就照从前那般偏宠于你。”

元无瑾微微迟疑,张口:“是……什么样的机会?有何事,需要奴赴汤蹈火去做么?”

我凝着他的眼:“听不懂没关系,只要你做得下,我就相信你的诚心。”

元无瑾仍旧迟疑,也许以他聪慧,能觉察出我话头转换过快,话中有别的意图。但他猜不透。

我双手捧住他的脸侧,低下头,轻吻了吻他的唇角。然后,吩咐左右。

“今晚子时,将琨玉送到我房中来。从今夜子时开始算,三天三夜,他不能出去。”

子时之前,我做下许多准备,故意把这次垂幸弄得极大张旗鼓,汤泉热水要三日不息,种种不堪言说的用具也都拿到我房中。

结果,没到时候,藏花先扑来我门前哭上了。他忍着做摆设许久,今日心防全破,磕头求我,希望他也有幸能服侍将军,哪怕一次都可以。

我也正好借他之口,给所有人一个下马威,让所有人明白,这次“琨玉”凶多吉少。

我拿一样尖锐器具在他面前比划:“琨玉可不是受幸,而是受罚,最后他能不能活还两说。他找死,你也要找死么?”

藏花领悟过来,吓得脸白,瞬间不敢再求,连滚带爬地退下了。

这般一闹,大部分下人都已清楚我要做什么,方圆数十丈的地方,都无人敢再逗留,我玩“琨玉”这几日,可算完全脱离了监视。管家给我在屋角留了一个扯线的摇铃,若有需求,扯此铃他们便过来。

待到子时,我刚沐浴完毕出水,元无瑾一身纱袍,终于步进我的汤泉屋。

进屋后他跪在水边,瞧着旁边架上摆了两大排的污秽器具,神色木然。

我垂手替他挡了挡眼:“王上莫忧,臣没有打算用这些玩意对你。只是卫国眼线太多,不设法将人赶尽,与王上聊点闲话都不方便。”

“阿珉有事要对我说,”元无瑾仰头,“是想好了该如何安置我的打算么?”

我抚着他柔软的发顶:“王上觉得,臣会是什么打算?”

元无瑾攥紧一片衣角,轻轻苦笑:“应该……还是不想留我的。”

我蹲下身去,手指托住他耳后,轻柔道:“王上想得没错。赐剑之恩,随王上解释您如何后悔,臣思量这些时日,仍觉没齿难忘。”

元无瑾跌坐下去,他大概是心中早有准备,并不觉惊讶,只是神色难过。

“我……明白了,我知道了,阿珉。”

我一道跪坐下去,在他身前,一手拥过他肩膀,另一手把着他的手,往我身上坚热的地方触探:“但臣的确,十分喜欢王上的身子。臣既许诺过王上下次,今日便兑现诺言。臣想与王上欢好三天三夜,将王上用得完全腻味,再赶王上离开。王上可愿配合?”

元无瑾碰着那物,将掌心挨上去,像觉这样就能求得两分希望:“如果我能让阿珉餍足,令阿珉满意,阿珉会继续留我么?”

我说:“不会。三天之后,我一定会赶你走。”

元无瑾瞬了瞬目,隐去眸中的一丝亮,低头缩回了手:“……那对不起,阿珉,我不想配合,不想与阿珉过这三日。”

我沉声道:“王上没有拒绝臣的资格。臣实在太迷恋王上的身子,必须把王上用腻,才能专心事卫。”

我继续将他手抓回,往应去的地方。可在将触未触时,元无瑾牟足了力气作对,我不多费点力硬扯,会有些拽不动。

他这样劲,想必会是前所未有的、很有趣的一个……三天三夜。

此生到这当口还能有趣一回,将来无论我会得个怎样的下场,都没有遗憾了。

我牵起一丝笑:“抱歉,王上,是臣言方才有歧义。其实,臣只是在告诉王上臣会做什么,而非询问王上的意愿。王上若不肯配合,臣会用强。”

他默然良久,终于认了命一般,兀自褪下纱衣肩沿的一角:“是。奴知道了,奴……这就服侍将军。”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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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强

元无瑾被我推倒在汤泉池边。

从前到一半时,我们总会间或闲聊,一边说着话一边如此这般,颇有一种柔缓婉转的意趣。但今日没有,他除却没耐住的哼声,一个别的字都不说;我也只顾埋头行事,或在他耳畔吹一吹热气,或叼啄他的铃铛。

我们一道忙了一个多时辰,都没有说半句话。我给他吹热气,他很应景地多抖两下;至于铃铛,已经是我玩腻的东西了。

后半夜我觉得如此不够,将他整个抱在腰间,一直托到床榻上放下。而后我吩咐:“去抓住床头的床栏。姿势怎么做臣教过王上,王上应该记得。”

元无瑾垂睫,舒了片刻气,便没有丝毫犹豫地跪过去,照做了。

我记得上次他到后头根本就抓握不稳,晃得厉害,要我分神来替他稳住。于是扯来一条长衣带,让他手腕挨着床栏交叉贴住,便于我绑。

我这样过分的要求,却依然没有引得元无瑾吭一句,他只是行尸走肉般继续照做。我将衣带绕过他手腕三圈,最后牢牢在床栏后方打了个死结。他埋头,由着自己被捆在此处,自始至终都不曾挣扎。

这样彼此沉默,怪异的气氛,我先觉难受,拍了拍他后腰:“怎么不说话,也不求饶。王上就不怕,臣想着对你诸多的恨,故技重施一番,让你又坏一次。”

元无瑾只是说:“……你想怎样都可以,阿珉。”

我到底没有那般故技重施,还是拿过了一盒脂膏。不过,涂抹之时,提了一个要求。

“王上莫再闷葫芦了,多出点声,”我一字字认真道,“要叫大声些,让远处有意趴墙角的下人都听到。”

元无瑾身躯微颤了颤,他的乱发滑落肩头,脸埋进枕中:“我……就不能不出声吗?”

我道:“王上从前未被臣说开身份、是个纯粹的奴伎时,似乎什么都做得,没有今日这么扭捏……再打开一些,你这样倔,臣不方便。”

元无瑾还是只在动作上依言照做。

他死咬着唇,但我自有办法。

上一刻我还在悉心安抚他,下一刻我便用上发狠的力气。元无瑾果然顷刻忍耐不住,痛哼出极响亮的一声。再过少顷,方才绑他的衣带也有了用,他被禁锢在这方寸之中,毫无空隙,只能承受。

期间他还想咬住唇,然我将手指撬入他口中后,就咬不住了。诸多或长或短、或高或低的呼喊,只能毫无阻拦地随着动作倾泻出来。

元无瑾最终的倔强,是选择了闭眼。

我强逼他出声,并非为了折辱他。“琨玉”被我关起门来亵玩,要到被玩死的地步,总不能一点动静都没有。

到得清晨,元无瑾被迫叫了一夜,身上又累,已嗓音嘶哑,喊不太动。眼也闭不上,半阖半睁着,其中没有丝毫神色。过去他也曾累成这样,但今日,他显得尤为无力,好像这夜过后,他所有心气已尽无了。

毕竟,过去一向是他在此时事上索求我,是他主动在用此事与我换得床笫欢愉、我的赴汤蹈火、我的喜欢、我的原谅……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