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未未不知眠
那么距离漱清想起一切,已经不会太远。
“……难道是我遇上了妖怪吗?我以前遇上过妖怪吗?”
冥王安慰:“怎么可能,这世上根本没有妖怪,八成是你的噩梦吧?”
“……但很真实,我觉得就是我的回忆,你对这件事有印象吗?”
如果冥王事事清楚,都能讲个前因后果出来,其实才最可疑。
还好冥王对这件事真不知情,所以不需要假装什么。
“我没听你说过这件事,在我的记忆中,我们也没有遇上过这样的兔子。”
虽然内心极度排斥,可为了不让漱清起疑,冥王也只能说:“但说不准是真的,只是你单独遇上了这只兔子,所以我才不知情。”
“……”
冥王的回答找不出纰漏,漱清相信了他不知情。
可这种明明能想起什么,偏偏什么都想不起来的感觉最难受。
而且他还有另一种感觉,身体似乎在排斥过去的回忆,也不想让他记起来。
漱清叹了声气:“可能真只是梦吧,因为梦的我好像也不住在这里……”
冥王心脏一紧:“……是吗?那住在哪里?”
“我不知道。”漱清摇头,“好多对话都是模糊的,还断断续续,总有些字我听不清。”
“但肯定不是这里,应该是个有很多树的地方。”
冥王心脏更往下沉。
那便是了,八成真是过去的记忆开始复苏了。
因为过去的漱清就住在仙山,那里当然会有很多树……能遇上会说话的兔子也合理了。
“夫君,会不会……其实我才是个妖怪?”
“怎么会。”冥王轻声苦笑,“你哪里像妖怪了?难道是会用妖术了吗?”
“那倒不会。”漱清靠着冥王的胸膛,“可是我有点害怕,我不喜欢这种感觉。”
冥王何尝不是。
这样会撒娇会示弱,会喊他夫君,会主动贴在他怀里的漱清——等到恢复记忆后,大概只会恨他,怨他,像刚醒来时那样,用充满仇恨的眼神看他。
这一刻真正来临,冥王才发现自己有多不想漱清恢复记忆。
或许……
他也不该让漱清恢复记忆。
冥王暗下眼神,欲念的种子刚埋进心田,便迅速抽芽疯长。
对,没错。
他不能让漱清恢复记忆,他必须想想办法,来抑制漱清恢复记忆的速度了。
这样的念头如此可怕,却让冥王得以迅速安心。
面上继续假惺惺地安慰:“不怕不怕,只是个梦罢了……要真是过去的回忆,之后肯定还会梦到,总有一天也能全部想起来的。”
漱清又在冥王怀里靠了好一会儿。
随着对梦境的剥离感越来越强,又不断得到冥王耐心的柔声安慰,这才从对噩梦的恐惧中抽身。
然后肚子咕噜噜叫了几声。
漱清说:“我饿了,我觉得该吃点东西了……还是先吃点东西吧。”
“好。”冥王应道,“那起来吃东西吧。”
……
不过画面如此清晰的梦境就只一次,之后好一段时间,漱清都没有再梦到。
他觉得殷无渡也有些小题大做,为此居然还特意请了大夫过来为他诊脉。
大夫说他没什么问题,只是有些心神不宁,想是为了腹中胎儿的情况太过担心,为他开了几帖安神养心的药方。
漱清真是喝药喝怕了,好在这药只用一天喝一回,不然他怎么都要闹了。
而且药效确实不错,每晚睡前服药,喝完后,漱清能整夜安眠,睡醒就是天亮,什么梦都不再做。
睡得好了,精神也就好了。
最近漱清每日醒着的时间越来越长,有时白天都不再需要午睡。
冥王生怕他精神一好又要闹着出去,结果竟也没有,因为漱清最近忙着整理府内风气,暂时没时间出去。
先前冥王不常回这边,一年三四次已经算多了,府内所有事务便全部交由管家打理。
然而冥王的财富庞大,人又在常年不在府里。
时间久了,管家难免私心膨胀,任人唯亲,府内逐渐成了他的一言堂,对其余下人们的赏罚,全由他一人说了算。
冥王不是不知道,但确实没那么在乎,所以睁只眼闭着眼,没打算要管。
现在他们回来了,管家权理应交到漱清手上。
但漱清身体不好,养胎要紧,冥王也不愿让他多受这份累,所以到现在也没提。
起因是件小事。
漱清在花园散步时,不小心丢了个挂在腰带上的配饰,便让身旁的丫鬟去找。
但这个丫鬟以前被管家针对欺负过,如今成了夫人身边的丫鬟,自觉地位上升,没忘记报仇,趾高气扬地吩咐给了负责花园的小厮。
小厮就是管家的干儿子,从前仗着有管家撑腰,没少横行霸道,如今依旧。
心想一个配饰罢了,老爷这么有钱,夫人难道还在乎一个小配饰吗,丢了就丢了呗,压根没肯去找。
但漱清对配饰就是很在乎。
等了三四天还不见结果,他很不开心。
找来丫鬟问话,丫鬟添油加醋将小厮的话说了一遍:“……花园这么大,要想找那么一个小东西,少说也得十天半个月,到时便是找到,怕也脏兮兮的不能用了,老爷既这么有钱,夫人何不买个新的?何必纠结这么一个小玩意儿?”
“夫人,这家伙就仗着自己是管家的干儿子,一点都不把夫人的事情放在心上,敢出来这种话来,真是该死极了。”
漱清当然也能听出丫鬟有在煽风点火,但他只管结果。
结果就是三四天过去了,他掉的东西还没找到。
“花园那里的下人一共有多少?”
“足足有十来个呢。”丫鬟道,“存心要找,便是两天也够了,夫人,他们就是故意的。”
那确实是很够了。
漱清伸手召来冥王留在他身边的护卫:“去把那小厮给我绑起来,直接给他丢花园的池子里去。”
“但别淹死他,差不多了就提出来让他换口气,再让那里的十几个人都去看着。”
“哦对了,把管家也绑了丢进去,敢不听我的话,治他一个失职也不过分。”
“……是,夫人!”
这些护卫都是冥王从冥界带来的心腹手下,改头换面后冒充起了人类。
漱清没认出他们,但他们大部分都记得漱清。
没想到啊没想到。
哪怕失忆了,还大着肚子,这些手段招式依旧狠毒,跟在冥界时几乎所差无几。
谁敢得罪他,他就要谁好看。
可以前无名无分,冥王多少还能管管他。
现在成了名正言顺的“夫人”,冥王捧在心头上的宠爱,直接连个能管的人都没了。
【作者有话说】
小兔子:看看,看看!我说什么来着!这个渣男就是不安好心!
第51章
漱清不仅把管家的干儿子罚了,还不讲任何道理,直接把管家也罚了。
没有前因后果不说,又是如此狠毒的方式,竟将两人丢进花园池塘,反复下按上提。
起初只有附近下人看到,不久后大部分下人都闻声赶来,围观这不可思议的一幕。
虽然大部分都知道漱清的性格强势任性,连老爷都没办法,需要时时刻刻哄着他。
可因为之前漱清一直在养胎,很少出来,便是折腾,大部分人也只是听说,从未见他真惩罚过谁。
不少下人还是第一次见到漱清,结果就是围观最有地位的管家都被他按在水里折磨,不免感到害怕,心头发凉。
尤其漱清还大着肚子,却依旧叫人搬了把椅子过来,不近不远地坐着,神色淡然,丝毫不觉得这方式残忍,表情就像在看戏。
最近天气转热,池塘水晒了一天太阳,并不会冷。
所以在水里反复泡了近一炷香的时间后,漱清才叫人将他们拎上来。
起初这对干父子都很不服,还妄想挣扎,但泡了这么久,几次面临差点没命的窒息,已经老实得不行。
终于上来后,缓过好一会儿,管家老泪纵横,声泪俱下:“不知小的哪里得罪了夫人,今日竟要遭受如此惩罚?”
“便是小的真做错了什么,夫人要罚,也请给个明示啊……何况小的如此敬重爱戴夫人,从未有过僭越不敬之举,实在冤枉至极啊……”
富贵人家讲究体面,凡事总得说个来龙去脉,何况还是真要人性命的惩罚。
说难听点,就是死也要死得明白。
但漱清才不在乎体面不体面,他想做什么就做了,既然他是这个府邸的主人,一切由他说了算。
漱清安稳地坐在椅子上,冷冷开口:“你便是能在这府内穿金戴银当个人,但说穿了依旧是个奴才,我罚你还需要向你解释理由吗?”
“我真要你的性命又如何?”
“怎么,你是想要体面,还是想要性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