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未未不知眠
可又怕自己说了后,春梨真不再说,那样也会让他难受。
所以拧巴纠结着,漱清每回都只是静静地听着,从不表达自己或喜欢或讨厌的情绪,也不阻止春梨。
曾经最喜欢的仙山回不去了。
至于冥界一点都不想去。
而人间更不是属于他的地方。
偶尔午夜梦醒,漱清发现这世间早已没有他能停留的地方——也只剩孩子,是他跟这世间唯一尚存的联系了。
【作者有话说】
写崽作者可是专业的!绝对没有人能抵挡我们小小蝴蝶的可爱魅力!(就是这么自信[墨镜][墨镜][墨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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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及虽然都到这里了,但还是想再提示一遍,阅读时如果发现文章走向不合内心预期,那就赶紧跑路,马上跑路,头也不回地跑跑跑,只要没到结局,什么时候跑都来得及
第63章
昏迷五天,又休养了十来天后,漱清的体力精神终于开始好转,偶尔也能撑过一个白天不睡了。
虽然身体上的痛苦不轻,但令他最难受的事情还是喝药。
原先不肯喝,为此总跟冥王闹,十次里有十一次要冥王哄着才肯喝。
如今真是为了自己能快点好起来,漱清喝得积极。
无奈一天要喝好几回,表面再积极,内心也是深恶痛绝。
唯一让漱清庆幸的,是在这期间,冥王还真做到了信守承诺,一次都未出现。
漱清不能知晓冥王有没有偷偷来看过他,反正自己没抓住现行,那就算没有。
不用再额外腾出精力应付冥王,对他来说是件天大的好事。
这些日子里,漱清每日听春梨念叨着,零零碎碎地拼凑起来,也得知孩子的身体时好时坏,但总体是在好转的,还给取了名字。
据说是天帝亲自赐名,叫揽瑜。
理智告诫漱清,随便孩子叫什么,听听就罢了,从今往后是好是坏都跟他没关系,不用想太多。
可实际还是忍不住去想——揽瑜,瑜儿,也挺好听的。
寓意是这小家伙如美玉一般吗?
还是能揽尽所有美玉,暗指他是天潢贵胄,能享无尽的荣华富贵?
漱清不知道冥王如何向天帝解释了孩子的来历,但从名字可以看出,至少天帝没有讨厌这个来路不明的小孙儿。
这样就够了。
跟着冥王,孩子就是冥界的小世子,金枝玉叶,天生尊重。
哪怕将来冥王另娶,撤了小世子的身份,孩子也照样是冥界的小贵人,有天帝亲自赐名的小孙儿,甚至有着远在他之上的仙位。
不管怎么样,都比跟着自己好。
漱清迟早能够放下心头那些微弱的不舍,更没什么可操心的。
有这功夫,不如多为自己的未来想想。
……
精神好的时候,漱清给朔宁写了封信。
自从那次梦境里相见之后,漱清就没再做过梦,也没出过门,压根见不到朔宁。
怕朔宁担心,能提笔了就赶紧先给他写信。
“春梨,你替我送封信出去。”
就是将信交给春梨时,春梨明显很犹豫——可见小草的事情都给她留下了不小的心头阴影。
漱清感到一种荒诞的可笑,不知该说什么。
当初让他那么深恶痛绝,恨不得徒手生撕了小草,如今再回想,竟只是觉得有点恶心,还真没其他更深的情绪了。
“放心,是很正常的信,给我……一个朋友的,让老……冥王知道也没关系,不用瞒着他。”
他跟朔宁算是重新做回朋友了吧。
就是失忆时发生过的一切恼人,盘踞在漱清的脑海内挥之不去,还总让他对冥王的身份产生混淆。
听到漱清这么说,春梨还是有点不放心,丑话说在前头:“……这次能来伺候小仙,殿下是下了死命令的,说如果发现我再偷偷为小仙做什么,就真要了我的性命。”
“所以这信件,小仙若是交给我,我定是要先让殿下过目的。”
很诚实很坦白。
不敢忤逆冥王的命令,却也不想瞒着漱清做什么。
漱清心里了然。
何止春梨,只要这封信想从这里出去,不管经谁之手,肯定都要从冥王手中过一遍。
冥王嘴上说得好听,可在经历他逃离冥界的事情后,实际只会增加对他的防备。
漱清自嘲地想,如果他不这么了解冥王就好了,也许日子还能过得轻松点。
“我知道,里面没写什么,就是请那个朋友来看看我。”
漱清想了想:“你转告冥王,不要从中阻挠,我那朋友肯定会过来,就算没来,也会有回信……他要暗中使绊子,我会知道。”
春梨当然不敢将原话传达,但她被安排到漱清身边,本质就是个传话的,终于能给冥王传点漱清亲口说的话了,她更多是能交差的如释重负。
“……是,小仙。”
而相处十多天,终于提及了与这部分相关的事情,虽然也只是没有明言的暗示。
但漱清还是问了:“……当初我走后,冥王有没有为难你?”
不算高明的提问。
因为答案显而易见,当时伺候漱清的就是春梨,看管不力让漱清跑了,还是拿她通行牌跑的,冥王怎么可能不为难她?
回想起这些,春梨必然也有委屈,但面上倒不见对漱清的责怪。
“手伸出来,给我看看?”
当时为了顺利出逃,他割破春梨的手腕,往自己身上抹了春梨的血。
“……”
春梨明白漱清是什么意思,精准伸出当初受伤的那只手。
漱清笑了笑,也没避讳什么,直接捏过看了看。
都拿刀子割过了,还有什么可避讳的?
倒是没留下任何伤疤,看上去还是干干净净的。
漱清打趣地说:“瞧瞧,我下手多轻,连道疤痕都没给你留下。”
“……怎么没留下,流了可多血呢,后来抹了好多药膏,这才没留下痕迹。”
漱清顿了顿,抱歉是说不出口的,要说出抱歉,等于承认自己做错了。
他怎么会承认自己有错。
要错也是冥王的错,一切都是冥王逼他至此的无奈。
“晚点把我的珍宝库开了,想要什么任你挑,挑几样都行。”
只能用这种方式表达自己的歉意了。
春梨道:“小仙既这么说,我可不会客气……我要把最珍贵的统统拿走。”
漱清笑:“你拿吧,机会就这么一次,你别浪费才好。”
终究是要离开这里的。
所有冥王赐给他的东西,他怕是也不能带走。
春梨叹了声气,这才说:“当时我醒过来,什么都还不知道,就对上殿下发了好大一通火……只说是我的错,没有看好小仙,才会发生这种事……”
“……”
跟漱清想得差不多,冥王找不到他,必是要拿一个人出气的。
“当然也不止是我,那日看守的人都受了处罚,原本殿下都要处死我了……”
说到这,春梨看向漱清,眸子里盛着委屈。
漱清轻叹:“后来呢,他怎么良心发现放过你了?”
“那也不是——”
春梨想说那才不是什么良心发现,可即便当着漱清的面,也没勇气这么指责冥王,话音戛然而止。
不过漱清能听懂就是了。
“不是什么?”
春梨抿抿嘴:“是我当时心想着,反正都要死了,最差结果就是死路一条,突然就有了勇气……我说殿下神通无边,连殿下都看不住小仙,那我们怎么看得住……”
漱清一愣,随即差点笑出声。
毫不夸张地说,能听到这句话,是漱清自醒来后,心情最好的时刻。
可以想象冥王听到这话多么恼羞成怒,又是多么的无可奈何。
漱清眼睛都亮了:“……然后呢,冥王是什么反应?”
“……小仙你怎么还笑呢!当时我真是豁出性命说的,我都快吓死了!”
“你接着说。”
“……殿下自然更生气了,当时殿下站着,直接连柱子都给拍碎了!我以为接下去就要拍我了呢……结果殿下又莫名停住了,没对我动手……后来关了我几天,就把我放了。”
漱清默默叹了声可惜。
还以为能听到冥王多怒不可遏的场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