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他为何那样 第54章

作者:妖也 标签: 强强 宫廷侯爵 情有独钟 甜文 朝堂 先婚后爱 古代架空

他就知道,顾熹之的小名一定类似于这种,尽管猜到了一些,但从他口中亲耳听到,还是没有忍住地直接眼角都笑出了泪花。

原该天潢贵胄,如今也是学富五车博闻强识的探花郎,小时候的小名居然叫狗蛋,姬檀只要一想到顾熹之小时候光着腚到处跑,沈玉兰会在饭点喊他,“狗蛋儿,回家吃饭了!”,姬檀就忍不住笑地前仰后合,手都握成了拳头一下下捶在竹垫上。

顾熹之见状,傻眼了。

怔在了原地,下一瞬,脸色爆红,他弯下腰既想把姬檀拉起来不让他笑了,又顾忌着身份尊卑,手忙脚乱地不敢碰他,只能弯着身体不知如何是好地委屈道:“你骗人,你说过不笑话我的,你怎么能,出尔反尔呢。”

姬檀闻言总算是止住了一点笑意,抬手向上揩去眼角的笑泪,弯着唇柔声哄顾熹之道:“我没骗人,我没有笑你,我是在笑这个名字,天底下叫狗蛋的人多了去了,我在笑别人。”

顾熹之:“……”

他看起来有这么好骗么。

鉴于姬檀成功骗过顾熹之多回的经验来看,他确实有这么好骗,同样,也很好哄,“好了好了,不笑你了,啊,来,熹之吃水果。”

姬檀将顾熹之送来的水果端到软榻的小几上,和他各坐一边一起吃。

西瓜已经切好了,姬檀直接叉起一块慢条斯理地咀嚼,左右两边脸颊一鼓一鼓,瞧着确是不再笑话他的样子,顾熹之稍微放下心来,也拿起一块西瓜来吃。

姬檀尝过了西瓜,又开始吃葡萄,顺道夸顾熹之买的葡萄很甜,就着这个话题和他深谈。

顾熹之见他喜欢,亦高兴答话。

就在两人气氛渐酣时,顾熹之欲委婉提起书房那边不太方便,想探探姬檀的想法,看他还有没有重新搬回房间的可能,甫一开了个头,期期艾艾道:“小狸奴,我……”

“等等。”姬檀却一抬手,打断了顾熹之的话。

顾熹之旋即戛然止言,看向他。

姬檀伸手和他算得清清楚楚:“从你我公平互道了小名之后,单就方才而言,你一共唤了我七次小狸奴,之前的我就不算了,那么礼尚往来,你是不是也该让我唤你的小名称呼回来?”

顾熹之:“……”

他顿时闭上嘴一个字也不说了。

姬檀不依不饶地看着他,催促道:“熹之,你说句话呀。”

顾熹之无奈了,以手扶额失笑道:“小狸奴,别闹,我的小名不好听的,你……”

“八次了。”姬檀光说不算,还朝他比出手势八。

顾熹之脸色微微泛红,难得正经地与他解释:“不要闹,我这个小名不行的,登不得大雅之堂,都是小时候村子里惯例取的贱名,方便养活,和你那个不一样。”

姬檀也道:“你都没有听我唤过,如何断定不好听了呢。”

顾熹之也不好向他解释,若换做旁人也就罢了,可眼前人是他的心上人,自他知道对方的真实身份后,就已经在殿下面前出糗多次了,哪里还能让他唤这么令人窘迫的名字,这让他还有何形象可言。

他并不是,想要和太子殿下扮作的“琳琅”发展成哥俩好的关系的。

还是要,稍微注重一些形象。

顾熹之如是想道,他会告知太子殿下一切他想知道的事情,但要做到,委实太强人所难了些。

顾熹之近乎局促地看着他,眼神里满是恳求。

姬檀见状险些就要妥协了,可是他还没有试探出自己如今在顾熹之心中的地位,是不是不可撼动,甚至,超越顾熹之的心上之人,以妻子和明主两重身份占据绝对的首位,这对姬檀来说至关重要。

当然,也有另外的原因,实在是,顾熹之这个人太有意思了,他忍不住地想要逗弄他。

是以,姬檀非但没有妥协,反而愈发倾近,手指捻了颗尚还沾着水珠的新鲜葡萄,抵在了顾熹之的唇上。

“请你吃葡萄,来换唤你的小名,这样如何?”姬檀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一眨不错地看清了顾熹之面色虽怔然不动,细微的表情却很丰富,他的喉结轻轻地上下攒动了一下,葡萄上的水珠旋即滑落,从顾熹之的下唇瓣迅速流到了下颌,再洇进脖颈里,完全消失不见了。

姬檀微愕,感觉这和自己想要的情境不太一样,他心头无端一慌,想要收回手,却已经迟了。

顾熹之张开口,轻而易举地便将葡萄吞入了嘴里,没了葡萄,抵在顾熹之唇瓣上的,只剩下姬檀饱满温热的指尖了。

刹那间,姬檀的指尖一颤,顾熹之唇瓣的柔软触感直击他心,他亟不可待地想要收回手,甚至,开始后悔自己为达目的所做出的出格举动。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顾熹之原本局促的、带着恳求意味的眼神,随着他这个动作变得漆深危险了起来,莫名的,显出几分他与生俱来的深邃和威压,让姬檀即使收回了手,这种炽烈异样感也挥之不去。

姬檀的心脏不禁猛跳了一下,如擂似鼓。

他下意识回避去看顾熹之此刻的眼神,却仍听见他说:

“好,我同意交换。我吃了你喂的葡萄,让你唤我的小名,现在,你可以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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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是玩过火的小狸w

第54章

“你、你吃葡萄不吐葡萄皮。”姬檀得了他的准允, 反倒变得顾左右而言他起来。实在是顾熹之方才那一瞬的眼神极具侵略性,教他略感不适,仿佛被攻城略地了一般, 原本捉弄他的心思也此消彼长, 使不出来了。

顾熹之望着他微微一笑,道:“没关系,洗干净了的。何况,是你喂的, 我应许你的要求。”

姬檀无言以对, 心跳快了几分。

顾熹之怎么这时候不木讷了, 这么会说话,倒是让他骑虎难下。

不过小名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 顾熹之都敢让他唤了, 他难道还惧了不成,是以,姬檀亦向他莞尔一笑,将两人中间的小几搬到旁边, 往前一挪双手驾轻就熟捏住顾熹之两边的脸颊肉,身子微微抬高,居高临下狡黠唤他:“狗蛋儿。”

想到沈玉兰将他二人调换时,他应是比顾熹之出生早一些时刻的, 遂又改道:“狗蛋弟弟。”

一言甫毕, 姬檀笑得笑靥如花,堪称得意。

顾熹之的气势在被姬檀捏住脸时就消弭无踪了,随着他那一声狗蛋弟弟脸颊腾地爆红,他怎么、怎么能这么喊他。

唤他小名也就算了, 居然喊他弟弟。

顾熹之无措地唇都抿起来了,想要摆出威严模样,可脸还被姬檀拿捏在手里,非但没能摆成,反而有几分滑稽。

顾熹之顿时心里一阵懊恼,又不敢反抗挣脱太子殿下,一不留神身体向后倾去,全靠着手肘将身体重心支撑在了软榻上,这才不致跌倒。

他这一倾不要紧,把自己稳住了,但本就抬高了身体悬在顾熹之上方的姬檀就没这么好运了,被顾熹之倾倒的惯性一带,他也跌了下去,要不是凭着本能的武功反应,他会直接摔到顾熹之身上,虽然现在,貌似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跌坐到顾熹之腰腹上去了,和顾熹之之间仅余一掌之隔。

顾熹之怕他摔下来,双手还扶了他的腰一把及时稳住。

姬檀:“……”

他堪堪悬在顾熹之上方的桃花眼从狭长逐渐睁大了,直到滚圆,才猝然回过神来,从顾熹之腰腹间急遽退开,然后唰地远离,一直退到了软榻的边角处。

姬檀还不忘睁圆眼睛控诉顾熹之:“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呐!跌下去都撑不稳,还要扶我借力!”

顾熹之:“?”

顾熹之简直要被他无奈笑了,偷换概念要他说出小名的是姬檀,不依不饶非要追着他唤的人还是姬檀,胡乱称呼唤他也就罢了,还偏要捣乱,捣完乱子后再全然倒打一耙,太子殿下弄这一出可真是——

顾熹之情不自禁笑了。

他真是顽皮可爱。

是的,顾熹之非但没有任何被甩锅的不悦,反倒满心满眼就只剩下了他真可爱的念头,太傅说的诚然不错,太子殿下果真顽劣,不过,更是可爱。

他都这么可爱了,自己背个锅又怎么了,他爱玩,就让他玩罢。

自己配合他便是。

顾熹之看着他温柔道歉:“对不起,是我不小心,还牵连到了你。”

闻悉此言的姬檀眼睛睁地更圆了,他莫不是刚把脑子跌坏了,这人怎么这么笨呐,这样不好,以后在朝堂上会被人啃地骨头渣子都不剩,就这样,还怎么为他效力,他这是在今科进士里挑了个傻子回来么。

顾熹之眼看着他的目光变得复杂难言,甚至,还有一丝丝对自己的同情怜悯,登时更不解了,狐疑看他。

然而,姬檀可不会给他解惑,没好气地过去把顾熹之拉起来,道:“你没事了就走吧,我要收拾软榻了。”

顾熹之唇角笑意落下,虽然极为不舍,但也不能把人惹毛了,点到即止,还是先行离开。

看来,想重新搬回房是任重而道远了。

顾熹之又是后悔不迭,又是满怀甜蜜情绪地叹了口气,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他走后,姬檀总算是长舒了一口气,有些郁闷地坐在软榻上。虽然顾熹之对他态度大为改观是好事,这意味他掌控顾熹之越来越容易了,但同样的,自己也受影响不小,方才和顾熹之不过咫尺之距,他清晰地听见自己心跳如催,鸣乐似鼓。

这可真是,一种又糟糕又难以抗拒的感觉。

试问,谁能拒绝一颗真心诚意对待自己的心呢,为什么偏偏要是顾熹之,为什么他们被调换了身份。

要是没有换就好了,要是这就是他们真正的面目多好,他也会真心对待顾熹之的。

姬檀很是郁闷地心想。

约莫郁闷了须臾后,姬檀陡地从软榻上跳了下来,他今日的东宫内务还没有处理,本来打算沐浴之后就开始的,结果和顾熹之插科打诨逗弄玩闹,耽搁到了现在,完了,今晚的就寝时间要推迟了。

天杀的顾熹之!净会误他!

姬檀忙不迭地跑到案桌前翻开他带回来的案牍公文审阅处理。

顾熹之过来找他姬檀原以为不过是一时兴起,即使两人关系大为增进,顾熹之也犯不着如此上心,将他的一切都记在心上,日日挂念着他,饶是姬檀自己也做不到这般,可是顾熹之做到了,他当真如之前所说,每天给姬檀带他爱吃的零嘴水果。

天气热时给他买酥山和冰沙水果糖水,天气阴凉不好了,顾熹之就换着花样地给他买时节糕点,京中流行的小食。

好吃的食物需要耗费极长时间排队,他也不嫌麻烦,真把自己当伙计使呢。

姬檀真是不知道要说他什么好了,有时候政务处理地不高兴,看到他过来,莫名地心里转好,竟然也觉得不是事了。

他比那偌大的东宫有人情味和有意思地多了。

但唯有一点不好,顾熹之也不知道抽的什么风,日日往他这跑,开饭之前把给他带的零嘴给他,过后又来房间给他送水果或者甜汤之类,夜深还要跑来给他送驱蚊香包,或是沾着露水的鲜花。

姬檀对他实在无言至极,有什么就不能一次全送完么,非得这么浪费时间精力地来回跑。

这也便算了,姬檀有时候在处理紧急政务,险些被顾熹之撞了个正着,他手忙脚乱地将案牍一收,也不知道顾熹之看见没有,有没有起疑,虽然顾熹之很有分寸地并未进他的内室,姬檀还是不免担心,也怕他是在试探自己。

干脆暂时不处理公务了,先藏起来,等到夜半时或白日里在东宫处理掉,他摸清了顾熹之来找他的时间,提前把琴搬出来,扮好妻子的身份准备。

顾熹之也发现了这一点,没说什么,只是一切皆配合他。

姬檀弹奏什么他就听什么,没有要求,极为难得的是,顾熹之虽然不擅音律,却能听懂姬檀此时此刻的心境,和他两心相交,颇让姬檀喜出望外,连带着这把琴的使用率也高了起来,成为了姬檀新的解压消遣。

他在抚琴,顾熹之原本坐在一旁倾听,旋即问他有没有纸笔。

姬檀给他指了地方,让他自己拿。

顾熹之便铺开了纸张,望着姬檀提笔作丹青。

晚间时候,姬檀长发连发带都未曾束,任由三千青丝披散,大部分铺在背后,少的几缕悬在身前,轻轻柔柔地搭在披着的月白罩衫上,静美而浓墨重彩,是一幅天然的丹青画。

丹青一术顾熹之受制于家庭条件,并未请专门的师傅教过,只是根据自己的感觉和心情着手作画,虽然画工不算特别有技巧高明,却胜在传神,寥寥几笔便勾勒出了姬檀青丝摇曳、垂首抚琴,长袍罩衫逶迤在地的曼妙情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