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他为何那样 第57章

作者:妖也 标签: 强强 宫廷侯爵 情有独钟 甜文 朝堂 先婚后爱 古代架空

就在马车渐渐驶离京都中心时,原本万里无云的晴空变得阴云压顶,暗流涌动。

不过京郊的天气仍旧很好, 空气清新,一到地方,姬檀就迫不及待从马车上跳了下来,顾熹之都没来得及去牵他的手, 痛失一次机会。

但看到他笑地这么开心的模样, 便心情美妙地都随他去了。

姬檀一下马车就看到不远处笔直的青石长桥,汩汩山泉水从桥下奔流而过,心里一阵激荡松泛之感,也顾不上顾熹之了, 张开双臂小跑着上桥,山风将姬檀月白色的袍裾下摆吹拂向后,送来一阵清越银铃般的笑声到顾熹之耳里。

顾熹之在后边喊他:“慢点跑,小心摔了!”

姬檀回首道:“狗蛋,你也快点过来呀!”

顾熹之便也一笑不管不顾地去追他了,和他在桥上嬉闹起来。

姬檀玩了一会儿,眼珠狡黠一转,像捉萤火虫那夜一样地去逗顾熹之,想看他欲躲自己却又无可奈何的模样,可谁知,这招竟然不管用了,顾熹之不躲着他了!

姬檀追他,他就不闪不避地让姬檀抓,反倒教姬檀一个没刹住,直接整个扑他怀里去了。

幸而被顾熹之及时环抱住了腰身,不至于撞疼。

但是这样被人抱了个满怀,感情淡薄的太子殿下从未感受过,不知所措地耳朵都红了,幸亏脸上瞧不出来,姬檀埋起脑袋,只露出一双剔透灵动的桃花眸滴溜溜转着看顾熹之。

他怎么还不松手?

他要这样抱着自己到何时?

他已经站稳不用人抱了呀!顾熹之也真是的,这时候又木讷起来。

姬檀左支右绌,羞赧地不好意思继续在这长桥上玩了,便趴在顾熹之肩上,问他:“不是说可以摘桃子吗,在哪呢,我想去摘。”

顾熹之微微一笑,不舍地松开他,道:“在后边的果林里,我已经和主人说好了,今天一天都可以尽情地摘。”

姬檀从他怀里退出,双眼晶亮地道:“那我们现在便去吧,正好,让吟雪她们去洗好食材准备野炊,等我们摘完果子回来用午膳。”

“好,都听你的。”顾熹之垂眸望着他。

姬檀被他这深邃不见底的眼神一蛰,心脏一颤,旋即又开始细细密密地疾速跳动起来。

这顾熹之,怎么这样说话。

弄得他……都不知如何是好了。

姬檀抿了抿唇,难得乖巧起来,跟着顾熹之往果林去。

早知道这地方大,不想果林一眼望去竟看不到边际,径直相接了山岚底下郁郁青青的松树,长风掠过,绿浪起伏,林里的水果也不止黄桃和脆李两种,只是其他的有些还未成熟,有些姬檀也不识得名字。

“你怎么找到这种地方的?”姬檀是真好奇了。

顾熹之只是灿然一笑,道:“你若喜欢,以后还有旁的玩处带你一一玩遍,不止京都,任何你想去的地方,都可以。”

只要,他能一如今天这样,一直留在他身边。

顾熹之什么都愿意为他去做。

他又说这样的话了,姬檀耳朵都有些发烫,其实脸颊也烫,不过他仗着易容|面具遮挡,谁也瞧不出来,继续若无其事地面对顾熹之。

但到底还是受影响了,姬檀眼神飘忽地道:“我想去摘桃子。”

“好,记得带手帕摘,新鲜桃上有绒毛,扎手。”

“知道了。”

姬檀有些赧然和顾熹之单独待下去,三两下挑中一颗桃树轻巧地爬了上去,借助武功姬檀爬地很高,半身都隐没在树杈间,顾熹之在底下铺了块布,准备接姬檀摘下来的桃子,姬檀按照顾熹之说的先用手帕将手裹了,而后才开始摘桃。

他一是图新鲜,二也有避开直白的顾熹之之意,是以摘的桃子并不多,只挑大的好看的随手摘了扔下去。

顾熹之稳稳接住,一点也没摔坏。

摘了片刻,姬檀得了乐趣,直接从一颗树上掠到另一颗树上,顾熹之看得胆战心惊,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生怕他不小心摔了。

结果心想成真,在姬檀第三次这样做的时候,错估了桃树枝桠的坚牢程度,一个没踩稳脚下一滑往下坠去,顾熹之登时放下桃子去接他。

这种程度的意外不算危险,姬檀正准备借力重新一跃而上,却没能成功。

他低下头,发现是自己的腿被顾熹之抱住了,不仅如此,顾熹之顺势用另一只手揽紧他的腰,面上带着急切的神色:“没事吧,伤着哪了没有?”

姬檀手指揪紧了顾熹之肩头的衣服,讷讷道:“哪有那么容易伤着。”

他又不是瓷娃娃。

这顾熹之,也太小题大做了些。

再说,就这高度,便是真摔了也不要紧的,最多扭伤脚,他确定。

顾熹之却还是担心地将他从头到脚都看了一遍,确认他没有受伤,这才松了口气。姬檀垂首,乖巧地窝在他怀中,等了半天,顾熹之还没放开他。

姬檀想开口提醒他来着,但又不知道怎么说,便拽了拽他衣服以示提醒。

顾熹之反应过来自己一直打横抱着姬檀,瞬间脸色也腾地红了,手足无措地将人放到地上,立刻背过身去,不知道怎么解释。姬檀亦同样背过了身,今日的顾熹之让他难以招架,心里犹如鼓乐大作,总是很不对劲。

他想和他分头走,但又记挂着身边人,于是开口道:

“你——”

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戛然而止,最后还是顾熹之主动道:“那边的李子也很脆甜,树不高,不然,我们去摘李子?”

“好。”姬檀垂敛了眉眼,答应他。

接下来的两人都安静了许多,各自怀揣着剪不断理还乱的心事,不疾不徐地动作同步摘李子,偶尔手指不小心碰到一起,皆宛如触电一般快速缩回,过一会儿,又都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摘李子。

这要换做最初的姬檀,根本不会当一回事,两个男人有什么大不了的。

可是现在,他早已不再是当初的那种心态了。

莫名其妙地,就变得不好意思起来。

奇怪,太奇怪了。

和顾熹之相处久了,他也变得奇怪起来。

姬檀和顾熹之沉默地摘了一袋李子就停手了,他们家里人口不多,这些足够吃好几天了,再多就不新鲜了,两人提着水果一路沿路返回。

虽然一路无言,彼此谁也不去看谁,却并不会显得乏味无聊,姬檀走在长风掠过的林间,心里满是舒适惬意,他都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这么好好地放松过一回了,是顾熹之带他出来玩的,他有些高兴。

两人回到长桥泉水边,吟雪她们已经将食材一一处理好,就等着两人回来野炊了,顾熹之去看了侍女提前放置好的鱼饵,撸起袖子和裤管准备捉鱼烤来吃,姬檀在一旁洗了个黄桃吃了起来,视野不太好,他转而蹲在一块大石头上看顾熹之捉鱼。

没想到他一介书生,捉鱼倒挺利索的,没一会儿就捉了几条肥鱼上来,鱼尾巴甩得格外有劲,水珠子都迸顾熹之脸上了,顾熹之动作熟练地将鱼处理洗净串起来架在火上烤。

果蔬容易熟,可以先吃了,姬檀尝了尝,见顾熹之还在忙着烤肉食一类,就拿了些过去给他。

顾熹之腾不出来手,姬檀喂了他一片青菜叶,甫一吃进嘴里,还剩一半在外面呢,姬檀就把他扔下自己跑了,顾熹之不明所以地看着姬檀背影。

旋即摇头一笑,抹上蜂蜜和调料,继续专心烤肉。

肉食除了鱼和吟雪她们抓的水里野味,其他都是从家里带的,主要顾熹之不会打猎,不然就地取材直接烤,什么调料都不用加更香。

不过现在这样也不错了,总之,姬檀吃的很满意,他把顾熹之烤好的鱼肉和一条兔腿拿走,自己坐到石头上慢吞吞咀嚼着吃。

顾熹之看着他避开人自己一个人瘦削的背影,愈发不明所以了。

他还以为是自己哪里做的不好,惹姬檀不高兴了,心里一直暗自揣摩着,谁知,姬檀用过午膳,心情又突然好了,拉着他要去踩水车。

顾熹之自然依他,陪着他一起去。

两人双手趴在水车上面,卷起袍裾下摆,脚下不停踩着,看着清凉的水不断卷涌,姬檀又开始像之前一样逗顾熹之玩。

仿佛之前的那些不好意思、羞赧不是他了一样,姬檀很快便将自己调整好了,重新面对顾熹之。

顾熹之见他没不高兴就放心了,和他在这里玩了一下晌。

期间姬檀还要脱鞋玩水,顾熹之拗不过他,便让他玩了,但是山泉水凉,不许他玩太久,姬檀只玩了两刻钟顾熹之便要强制他穿鞋,姬檀不高兴,拿水泼他,又闹了半天,最后还是顾熹之给他擦干净脚,重新规规矩矩把鞋穿好。

看着单膝蹲跪在地为他穿鞋的青年,姬檀心里被强压下去的鼓乐翻了倍地重新大作,震地他耳膜如催。

耳畔不住地响起心跳跳动声。

一下,接着一下,又重又疾。

和顾熹之出来玩一趟,心都要变得不是自己的一般,真是要命。

姬檀抿了抿唇,手指掐进了自己的掌心里。

傍晚了,夕阳西下暮色四合,郊外比城中心冷些,不过顾熹之早有准备,他从马车上拿来姬檀的孔雀蓝披风,给他披上仔仔细细妥帖系好,准备带他回家了。

今日成果丰富,加上两名侍女,四人共计带了不少水果还有郊外的花花草草回去,一些野菜回去让沈玉兰处理干净做成凉菜或者菜团子、馍馍饼一类都可以。

就是可惜,京都城的天气不太好,黑云压城,原本打算晚上逛夜市的安排被迫取消了,直接回家用晚膳。

不过这样也好,顾熹之担心姬檀玩久了凉水会生病,吩咐人烧热水先侍奉他沐浴,稍后再用晚膳。

畅所欲为玩闹的一天便这样眨眼过去了。

这晚顾熹之没再来找姬檀,看着他吃完晚饭后便让他早些歇息,明日又是处理政务的一天,两人皆是。

翌日一早,顾熹之上值之前还不忘去了一趟姬檀的房间看他,确认他昨夜没有受寒发热,这才放心地去翰林院当值。

一日休沐不曾当值,翰林院的气氛竟蓦地肃然起来,就连平时喜欢三五成群谈笑的庶吉士都不讲话了。

顾熹之还不知晓发生了何事,问谢晁楼,对方告诉他:“昨日你休沐不知道,朝中部分官员联合起来请翰林院为他们起草呈至御前的奏表,现下翰林院正进退两难呢。”

“什么奏表?”能让翰林院如此如临大敌的,必然事关——

“太子殿下。”谢晁楼小声告诉他,知道两人关系不一般,先跟他通个气儿,侧首压低了声音道:“这些官员要翰林院起草奏表,其内容是隐含太子殿下曾花重金买十二名小倌匿于京都私宅内,疑储君私下德行不正,放浪形骸,喜好……喜好男风。”

“什么?”顾熹之难以置信地又问了谢晁楼一遍。

谢晁楼将太子殿下疑似花重金从南风馆购买十二名小倌藏匿于京都私宅内一事再次和顾熹之说了一遍。

确认不是他听错了,或是弄错了当事人之类,而是太子殿下确实买过十二名小倌,顾熹之脑袋轰地一下,炸了。

第58章

翰林院有为官员起草奏章的职务, 但通常来说,官员不会委任翰林院起草,皆是自己上奏陈情, 除了某些特殊情况, 不便官员在奏折中言明的,才会委任翰林院陈词奏表,借以转达天听。

虽然谢晁楼顾及他和太子殿下关系委婉地只说是疑似,但顾熹之知道, 能让官员欲转达给陛下之言, 必是凿凿有据。

太子殿下, 当真花费重金从南风馆购买小倌。

只是,喜好男风一事顾熹之不认同。

否则,便不是请翰林院起草奏表这么简单了, 铺天盖地沸反盈天的流言能直接生吞了太子殿下。

他们请翰林院在奏表中委婉隐含, 不就是苦于没有能够切实证明太子殿下放浪形骸喜好男风的证据么,又不敢径直上奏阐明损害皇室颜面,这才如此迂回费心,多走了翰林院这一遭流程。

且不出意料的话, 一旦翰林院奏表完成,京中关于太子殿下私德有亏的流言必定拔地而起甚嚣尘上,届时,殿下的名声就全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