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prove
傅初雪摇头,“我不懂,但有脑子。”
此话一出引得众将士哄然大笑。
席正青:“全听将军部署,左平安莫要再出馊主意。”
左司马本名左平安,有了官阶后,因总出馊主意作死,所以大家都叫他左司马,意指:作死吗?
沐川淡淡道:“质疑军令,领板子去。”
左司马面色如土,“先打仗,等秋后算账,行吗?”
“不行。”
话本从左司马口中传出,这次沐川不过是找个由头,公报私仇罢了。
地图在账内展开,傅初雪定睛细看褪色的羊皮纸,捡了根木棍。
“跋族南北两部不和,此前缕次来犯延北的皆为南部,若请北部支援……”木棍在滦庄以北的山坳划出深深的沟壑,“此为北部通往滦庄的必经之路,可在山顶设伏。”
沐川怀疑军中中奸细,也跋族提前破关、行军马速更不上,当机立断:“兵分五路,都尉率一万轻骑,清除山通河残留的伏兵。”
都尉:“是!”
“双马为前队,校尉从南方马道北进。”
校尉:“是!”
“席老将军领五万兵马军围住滦庄。”
席正青:“是!”
沐川下最后一道令:“单马、步兵由我指挥,弃掉辎重,轻骑前行,加快速度占关。”
众将听令:“是!”
傅初雪刚毒发,现下体力不支,经不起颠簸,沐川说:“你与席老将军同去滦庄。”
此番倘若没抢关成功,援兵到达滦庄,与城内里应外合,傅初雪就会变成战俘。
账中数十双眼睛看着,傅初雪不好撒娇,不安地搓着手指。
沐川揉揉他的头,安慰道:“等我回来。”
三日后,席正青领兵抵达滦庄。弓手在城外架弩,遇到跋族见一个射一个。
傅初雪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日日在城外守着。
五日后,北部传来捷报:先锋部队成功抢关。
延北大旱,滦庄本就存粮稀少,围城十日,城中兵粮寸断。
又过了五日,沐川提北部跋族将领首级,兵临城下。
秋风卷着黄沙,掠过斑驳的城墙,南部跋族首领大开城门。
历时两月的交锋,让延北与跋族长达十年的冲突,就此终结。
第28章 吻
本以为唐沐军得胜归来,可以开开心心滚床单,没想到沐川白日抚恤伤员、献俘告庙、整顿军备,夜里摆宴庆功、回积压的奏折……每日忙得脚不沾地,连上床的时间都没有。
此前说什么男女授受不亲,现在跟断袖打的火热,傅初雪觉着自己八成也是断了。
今夜沐川回府,掀开外袍,里衣右腰渗血。
出征一月,傅初雪见多了血,胆子大了些,“受伤硬撑着打仗、又喝酒庆功、还总熬夜……伤口不发炎才怪。”
沐川拉开床头柜拿纱布,傅初雪隐约瞄到个不怎么正经的粉红色瓶子,还没等看真切,床头柜便被关上。
匕首在火烛滚了两圈儿、喷上酒精、剜掉腐烂的肉。
沐川闷哼一声。
“不许出声。”傅初雪将他说过的话,原封不动还给他。
沐川:“厢房没人。”
击退跋族后,将士都搬出了东川侯府。
“没人也不许叫!”
“不许自己碰!”
傅初雪贴着他缠纱布,手臂在腋下穿过,时不时刮过胸口,嘴上叽叽嚓嚓不停,说越来劲儿,包扎、揩油、噎人一心三用。
沐川叹了口气,转移话题,“你父亲托人查了工部,参与修建滦庄城墙的人集体消失了。”
“消失?”
沐川点头,“半月前提调官坠马而亡,司吏上周钓鱼、至今未归,最蹊跷的是窑将居然都不见了。”
十余名大活人说不见就不见,再加上官员失踪的时间……跋族来犯绝不是巧合。
沐川依在塌边翻阅奏折,傅初雪看向渗血的伤口,皱眉道:“就不能歇两天吗?”
“打了胜仗更该主动奏捷、以表忠心,若是歇着,他们参我消极御敌、功高震主,日后怕是会更乱。”沐川说,“这些天全靠你父亲周旋,出征才没人掣肘,来日必将登门道谢。”
来日登门意指:你先回去,我来日再去。
傅初雪听出话外音,闷声道:“明早我便走。”
翌日清晨,沐川又去了军中,塌上残留着温度,枕畔飘着淡淡的皂角香,傅初雪下意识抱着枕头蹭了蹭。
虽有春风一度的心,但这事儿得水到渠成。
他不是忙中添乱的大馋猫!
傅初雪梳理滦庄破防的疑点,想为父亲和沐川帮忙。
奸佞早有准备,追查工部想必是查不出来什么,沐川应会从军中查起。
那他要从何处去查?
奸佞会串通跋族搞延北,说明沐川查通倭触及了他们的利益,所以要从根源查起。
傅初雪仔细回想通倭案,此案最大的疑点便是:人证突然死了。
与现在工部的情况高度相似。
杀人灭口是奸佞的惯用手段,可若为了封口,杀潘喜就好,焦宏达和田建义该交代的都交代了,为什么也会死呢?
傅初雪在床上滚了几圈,想到关键:焦宏达伙同田建议贩卖私盐,司礼监为私盐而来……此前只审了通倭,没审私盐。
人证被灭口,是怕他们查私盐。
越不让查什么、就说明对方越怕什么!
唐志远曾说“西陲商人不仅做西陲的生意”,那便可以从田建义的钱款走向查起。
傅初雪统筹全局,拆解架构,找到关键,只用不到一刻钟。
打胜仗后,傅宗变得比之前更忙,傅初雪想关心两句,每次都被三言两语赶出书房。
今日,傅初雪雄赳赳推开书房的门,正色道:“父亲,今天有正事儿!”
傅宗头也不抬,“怎么?没钱买话本了?”
傅初雪:“……”
傅初雪:“驱逐跋族消耗物资甚多,延北本就大旱……”
傅宗:“说重点。”
和亲儿子高冷什么,之前那个慈眉善目的老父亲哪里去了?
傅初雪觉着自己不受宠,委屈巴巴道:“我想查贪官,为延北弄点儿钱。”
傅宗放下奏疏,语气缓和些许,“查谁?”
“田建义。”
“巧了,为父正在查。”
父子二人不谋而合,傅初雪喜出望外,颠颠跑过来,“父亲查到什么了?”
傅宗摸摸他的头,“田建义钱庄的钱,多半流向宫中。”
傅初雪拍腿,“我就说,一个商人怎么敢贩卖私盐、又敢谋皮制鼓、还敢通倭,原来果然与奸佞有瓜葛!”
傅宗叹了口气:“有瓜葛又如何?为父又不能参他们。”
“不参他们,可以参唐志远。”
“此话怎讲?”
“先前唐志远不借粮,我们可以此为由邀他来延北。”傅初雪笑得狡黠,“曹明诚能仙人跳他第一次,我们就能跳他第二次。”
傅宗捏捏鼻翼,“此事还需从长计……”
“就这么定了!”傅初雪一锤定音,“通过唐志远,拉曹明诚下水!”
*
刚查到点儿苗头,傅初雪便迫不及待地去东川侯府邀功。
说不入局,却入了局;说不是断袖,却想和断袖共赴云雨。
他的口不对心,源于对沐川无法控制的情感。
两家府邸相距一刻钟车程,骑马会快些,骑赤骓只需半刻钟。
征战半月,赤骓对傅初雪颇为熟悉,给骑给抱给摸,可比他的主人好多了。
管家开门,沐川没在将军府。
傅初雪想起不太正经的粉红色瓶子,来到卧室,打开床头柜。
拧开瓶盖,销魂的香气扑面而来,里面装的不是药丸、也不是药水、而是软膏。
傅初雪用药无数,外敷的软膏大多气味刺鼻,从未见过此等新奇之物。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挖了块涂在手背,不过片刻,手背滑滑腻腻,嫩得似要滴出水。
傅初雪看过话本,瞬间想到这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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