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瞎子认错未婚夫后 第14章

作者:滴星圆 标签: 宫廷侯爵 情有独钟 因缘邂逅 天作之合 甜文 古代架空

  “侯爷,已经未初了。”千山道。

  “哦。那我与赵慕萧约定的是什么时辰。”

  “呃……巳正。”

  褚松回“哗”的一声展开折扇,给自己扇风降火。扇了没几下后,他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凉凉道:“有意思。”

  亲随纷纷低头。

  完了完了,侯爷生平第一次被人放鸽子。

  完了完了,为那个小瞎子祈祷吧。

第13章

  褚松回策马入城,将马鞭丢给千山,他则攀着灰墙,一跃而起,手掌搭在墙瓦上,翻身一落,人已到了王府内。

  与上一次来相比,景王府明显增添了人手。

  景王势力有限,即便再严加戒备,对褚松回来说,还是如入无人之境。

  他飞踏屋瓦,听仆从的议论声,很快找到知文堂。

  知文堂有几株极粗极繁茂的香樟树和桂花树,遮天蔽日。

  褚松回盘腿坐在屋瓦上,他找到的这个角度很好,正巧借树阴隐藏了自己的形迹。俯视知文堂,亦可将一切尽收眼底。

  赵闲正躲在月洞门偷看,景王与景王妃在知文堂内干着急。

  褚松回又看向知文堂内,不禁意味深长,故人呐。

  冯季老态龙钟地坐在首位,端着茶盏吹了吹气,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放下继续看书。

  而底下赵慕萧傻乎乎地站着,双手搅在一起,还有几分茫然无措。

  这会太阳越来越厉害了,虽有繁叶遮阴,但也架不住一直站着。即使是他从前练武偷懒,被师傅捉到,也只是让他在阴凉处站上几个时辰。

  赵慕萧身形微晃。

  冯季便扣着茶盏放在桌上,警示性地发出响声。

  “站好了。你身为瞎子,准许你来听课,已是开恩,竟还这般不知分寸,自当好好悔过。”

  赵慕萧嗓子干,可怜兮兮道:“先生,我知道错了,下回再也不敢了,您就放过我吧,我还与楚公子有约呢。”

  都快过去一个时辰了,未婚夫肯定都等急了。

  冯季却无动于衷,稳坐泰山:“那是你的事,与老夫无关。不站满一个时辰,不准离开。若再多言废话,再增半个时辰。”

  赵慕萧委屈。

  但也怨不了旁人,谁让他在课上睡觉,轻慢了先生呢。

  屋顶上的褚松回叼着草根,心道原来如此,低低冷哼一声,随手捡起瓦片上一颗石子,漫不经心地丢向天又接住,瞄准冯季的所在。

  忽而声声鸟啼掠过。

  褚松回一看,树枝和屋瓦上停留着数只雀鸟。他摩挲着石头,若有所思,片刻后勾唇一笑,从怀中取出两份早已凉了的荷花酥。

  其中一份掰碎了喂鸟,剩下一份掰碎了则放在鸟多的树枝上,随后他轻功跃起,藏在另一枝叶繁茂处,指尖轻掸。

  明亮的阳光里闪过细碎。

  冯季翻过一页纸,正要饮茶,忽见褐色茶汤中浮起点点淡粉色的碎屑,原先还没有的。

  他刚要凑近看看,又听得“砰”的一声。树叶好像被什么击中了,哗啦啦地晃响,叶子混合粉色的东西,像雨一样,絮絮洒落,淋了冯季满身。

  鸟被惊起乱飞,一些往天上飞,一些却往冯季扑去,啄他身上的粉色碎屑糕点。

  景王整日得闲,便喜欢养鸟,因而王府的这些鸟压根不怕人。一只鸟还伸进冯季的茶盏中,“当当当”的喝茶,不仅打翻了茶,弄湿了他的书,还在他桌案上乱踩。

  更令素爱洁净的冯季难以忍受的是,他感觉有一只鸟在他头上拉屎!

  一股臭味弥漫开来。

  “放肆!放肆!都给老夫滚!”原本气定神闲的冯季脸色瞬间涨红,气恼地尖叫,卷起竹简拍打烦人的鸟。

  奈何事发突然,他急急忙忙的,不仅没打掉鸟,还把自己的桌案弄得一团糟乱。

  赵慕萧眨了眨眼,听着啾啾声音,分辨那飞来飞去的胖胖团子是什么鸟,纳闷先生怎么和鸟搅和到一起了?

  趁此时机,景王与景王妃赶忙带着仆从进来,替先生收拾局面。

  这么一闹,冯季的衣裳头发脏了,他本就好面子,如今浑身弄得邋遢异味,自然待不下去了,二话不说,呵斥奴仆收拾东西欲走。

  景王与他赔礼道歉,送上干净的外衫:“先生莫怪,都怪这些贼鸟。先生就放心好了,我今日一定将它们全都捉住,保证再不让一只飞入知文堂。”

  “但愿王爷能做到!”

  冯季再看向那个呆呆痴痴的赵慕萧,一点眼力见都没有,看着便惹人生厌,“还请小王爷记住今日的教训,若想留在知文堂,便得按我的规矩。”

  赵慕萧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可以不用罚站了,难掩欣喜道:“先生放心,我一定遵守!”

  孺子不可教也。冯季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先生的马车一走,赵慕萧心中挂念着等在晴岚亭的未婚夫,也不管其他的了,更来不及备马车,与爹娘说了声,便一阵风似的跑了。

  匆忙的身影穿过月洞门,卷起一缕风。

  垂下的碧绿柳条柔柔拂过黛墙。

  一角白衣如行云游走。

  王府后院的墙外,蹲在巷口的千山与将夜吃饱了肚子撑,纳闷侯爷怎么还不出来,忽然一道白影划过,来人稳当地跃在马上。

  二人赶忙站了起来,听得马蹄声。

  不待言语,褚松回已拽住缰绳,策马而奔,扬起落花杨柳与红尘。

  千山和将夜:“?”

  “你刚才有没有看到……”

  “嗯……侯爷是笑着的……”

  诡异沉默。

  所以生平第一次被放鸽子的他到底是怎么找那个小瞎子算账的,也能笑起来?

  亲随正要追褚松回,恰巧这时又看见另一条街上赵慕萧急急慌慌地出现。

  两人对视一眼。

  鬼使神差的,悄摸跟上赵慕萧。

  穿过三条街一道桥,往竹枝山道去的转角处,赵慕萧停下了脚步,探着头往前张望,似是在辨认,确认后万分惊喜地跳着挥手。

  千山将夜往他对面看去。

  ……竟然是他们侯爷!

  牵着马而来,悠哉悠哉地撩着折扇。白衣虽染尘,依旧翩翩公子。

  赵慕萧忙上前去,愧疚道:“楚郎,你是来找我的吗?”

  褚松回幽幽一叹气,挑眉道:“可不是吗。等了一个多时辰,始终没人,可不得进城瞧瞧某人是不是在打击报复?”

  “对不起楚郎,让你等了那么久,我府上有事绊住了,这才出来。”赵慕萧将事情简单解释说来,很过意不去,“楚郎,你不生气吧?”

  褚松回看他这个样子,呆呆傻傻的,热出了一身汗,额头处发丝被沾湿,鼻尖还冒着汗珠,眼睛却亮汪汪的有神。

  “我哪敢生气啊,一个时辰而已。就当是‘礼尚往来’了。”褚松回盯着他鼻尖上的一颗汗珠,手下微微用力,晃动扇子,“不过你还是亏了。毕竟那日在晴岚亭,我可让你等了一整个上午。”

  赵慕萧感到流动的风,一阵清爽。他抬袖擦了擦汗,喜悦道:“一码归一码的呀,让你久等了。”

  褚松回突然发现他很白,出了汗以后好像更白了。

  “那……”褚松回挪开视线,他停顿了一下,道:“我来迟了,请你吃了饭,你呢?”

  赵慕萧立即道:“我也请楚郎吃饭!请楚郎吃最好的酒楼!那天晚上去的酒楼,饭菜一点都不好吃,楚郎,我们换一家。”

  他笑了笑,眼睛闪烁。

  褚松回突然发现他眼睛圆圆的,很澄澈。

  半晌后,褚松回应了一声,道:“萧萧做主。”

  “嗯!”

  赵慕萧将褚松回带去了张记小饭馆,原先在杂耍班子时,老班主和师兄常带他来这儿,虽不比升庆酒楼豪华,但饭菜甚是可口。

  赵慕萧一进入饭馆,便豪气地对小二说:“将你们店里的招牌菜和最好的酒都上来。”

  褚松回折扇轻摇,忍俊不禁:“有点小王爷的气派了。”

  赵慕萧红着脸又笑,起身忙忙碌碌地替褚松回倒茶。他眼前视线差,小心翼翼,动作颇慢。

  褚松回勾唇且笑,屈指敲敲杯子。

  清灵水流声在杯盏中荡荡悠悠,散出丝丝缕缕的茶香。

  褚松回细品,茶一般。

  小二手脚麻利,很快端上饭菜,香气诱人。

  两个人相对坐着吃饭,赵慕萧说起先生遭了“鸟灾”,虽知不该幸灾乐祸,可眉眼忍不住弯起,藏不住笑。

  “真是多谢了鸟兄!否则还要多站半个时辰呢!”

  褚松回笑了声,故意问:“怎么谢?”

  赵慕萧思索一番,一本正经地道:“每天多喂食!”

  褚松回又笑了一声,将桌上几个口味还不错的菜靠近赵慕萧跟前,忽然瞥见他右手有点抖,手心发红,问:“手怎么了?”

  赵慕萧摊开红肿的手掌,低头道:“犯了错,被先生打了戒尺。”

  “疼吗?”褚松回下意识蹙了蹙眉,握着他的手指。

  赵慕萧本想说不疼,这点伤与他跟师傅练武时相比,完全就是挠痒痒。不过听未婚夫声音,好像在担心自己……赵慕萧低垂眼睫,很心机地小声道:“疼,楚郎,可疼了,你看,它都在抖。”

  抖得很厉害。

  褚松回不是看不出来他是假装夸大的,只是蓦然怔住了,忽觉指节微烫,一如初次牵起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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