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光有及 第36章

作者:独山凡鸟 标签: 古代架空

那一刻,我只觉得天地翻转。

身体像不再属于我,意识在炽热与眩晕之间摇摇欲坠。

就在这模糊与眩晕之间,眼前的景象开始变形。

我仍在高呼痛,李昀却只是俯下身,以一种说不清的眼神注视我,既冷静又幽深。

我不是很喜欢,就拿满是汗的手掌去遮李昀的眼睛,想隔断那道目光。。

可他的身体反而动得更剧烈,丝毫没有半点怜惜。

缝间透出的,是他冷峻的下颌与紧抿的唇线,叫我心底骤然一凉。

明明他就在眼前,我们肌肤紧贴,却仿佛隔着千山万水,难以触及半点温度。

我支撑不住,手又慢慢放下,战战兢兢地望向他。

他终于停了下来。

我的呼吸凌乱,胸口剧烈起伏,不知自己眼神是怎样的,只觉得所有力气都被抽空。

可李昀的神情逐渐缓和下来,眼底终于透出一丝温意,不再那般冷漠逼仄,叫我能勉强呼吸。

李昀握住了我的手,将它们一并攥在掌心,拽住。

我无处可逃,没有余力去思考那么多,生出濒死的恐惧。

……

穹顶似在缓缓旋转,星辰也仿佛失去了固定的位置,一会儿明亮,一会儿模糊。

白兔尚未看清那变幻的星河,便被巨蟒紧紧缠住,冰凉的鳞片覆上眼,使它陷入一场冗长的梦。

那梦里烛火的光在摇晃间忽明忽暗,潮湿、炙热、无声。

巨蟒蜿蜒游走,气息贴耳,像在说话,又像在低语。

白兔动弹不得,挣扎的力气消耗殆尽,声音越来越微弱,带着卑怯的求饶。

可那缠绕并未松开,冷漠无情地收拢,像要将它彻底吞没。

直到天色终于泛白,暴风骤雨才渐渐止息。

白兔无力地垂落下去,昏沉之间,已分不清是晕厥还是湮灭。

意识模模糊糊地浮出水面,我仿佛听到李昀在问我:“难道真是我错了?我看错了你?”

我感觉自己已经无法主宰身体。

酒意像被冲散,让我没办法装傻自己都做了些什么。

泪水止不住地涌出,烫得眼角生疼,却怎么也流不尽。

那种刺痛渐渐变质,演化成一种陌生、难以言说的刺激,夹杂着羞耻与恐惧,逼得我快要失声。

我害怕地轻唤一声。

他又笑了,说:“别叫这么大声。”

我双手慌乱地攥住他的小臂,指尖颤抖发凉,努力扯开气息,断断续续挤出一句:“你……你当然错了。”

胸口翻涌的,不只是窒息的痛,更有难以言表的委屈。

委屈自己真的做了“娈宠”才会去做的事。

即使我再不愿承认,我依旧栽了。

但这不是因为屈辱,不是因为他曾说过的那样……

只是因为喜欢。

只是情不自禁。

我哽出两声,干涸得几乎不成音,是身体失去水分后的嘶哑,倔强地看着李昀。

李昀低头俯视我。

我分不清他眼底究竟是审视、怜悯,还是更深不可测的欲望。

他看着我,很快让我再次沉溺在炽热与昏眩中,没精力再思考。

到最后,我已分不清眼前的是现实还是幻觉。

在彻底陷入黑暗前的一刹那,我依稀听见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我未曾听过的轻缓。

像是一句迟来的道歉。

我想,那不该是我的错觉。

第31章 是何关系

浑身酸痛。

像被五马分尸再生生拼凑回来,一呼一吸都牵扯着疼,记忆排山倒海涌入我脑中。

颈侧感到有温热的呼吸喷洒。

我侧过脸,李昀还闭着双眼。

眉目舒展,呼吸匀称,头埋在我肩窝,睡得沉稳而安心。

他的手臂搭在我腰上,又沉又重,我感到羞耻万分。

我哀叹一声,想翻身起来。

李昀的手骤然用力,将我牢牢圈在怀里,胸膛贴上我的后背。

低低的声音含着困意和沙哑:“叹什么气?再睡一会。”

我顿时紧张起来,酸痛的肌肉因紧张而更觉剧烈,我挣扎着推了推他,声音干涩:“我该回去了。”

李昀却纹丝不动,像一座大山压在我身上,也不回答。

不一会儿,他的呼吸又变得绵长,好像重新沉入梦乡,可压在我身上的力道却没有丝毫松懈。

也不知是熟睡了还是没有。

我不敢动,两眼茫然地盯着头顶的帷帐发愣,脸上一阵阵交替着滚烫与冰凉,神情僵硬又狼狈。

脑中闪现昨夜的一幕幕,叫我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再也别醒来。

李昀无意识地用鼻尖在我颈边轻蹭了两下,有些痒,抱紧的力道也渐渐松了。

应该是真的睡熟了。

我屏着气,小心翼翼地将他压在腰间的手臂抬开,缓缓坐起。

帷帐的缝隙间透进一点晨光,柔和明亮,将李昀的后背照得如锦缎般光滑,红色划痕布在其上,显出一股禁忌的美感。

我再次下意识一紧,那倒涌的酸胀差点没将我当场送去见阎王。

我仓皇地移开目光,扶着床沿,艰难撑直腰身。

腿好像不是自己的了,几乎不能弯膝,要控制着角度才能站直,不至于跪下。

我咒骂一声。

骂的是我自己。

我缓慢地弯下腰拾起衣衫,感到有什么顺着腿流下,温热触及皮肤。

我僵在原地。

空气中萦绕不去的气味,终于让我反应过来是什么。

一瞬间,不知从何处挤出了力气,我手忙脚乱地将衣物套在身上,襟带歪斜、褶皱不整也全然顾不得。

这种湿腻的触感,让我只想立刻逃离这里。

推开门,门前立着春生和风驰。

春生神情复杂,欲言又止,跃于神情后的熟悉让我怔了怔。

风驰则脸色灰败,像是早已料到,眼神里满是破碎与不敢置信。

可我已无暇与他们多做言语。。

我只觉得随着动作,体内仍有异样在缓缓涌动。

就好像他还在,没有离开……

“走。”我嗓音嘶哑得刺耳。

春生撤开一步,好像在犹豫要不要随行。

“不用送了。”我垂眼,压下心底的慌乱。

风驰几步跟上,想要搀扶,被我躲开。

他只能半张着手,声音低不可闻:“少爷,慢些走吧。”

院门外,雷霄与雪独已在马车前候着。

二人目光一落在我身上,神色齐齐一变。

见我步履艰涩,脸色登时沉下,未容我开口,便一左一右将我架上了马车。

刚落在软榻,我闷哼出声。

他们二人立马掀开帘子:“爷怎么了?可是受伤了?”

说话间,他们用无比犀利地眼神盯着风驰,在责怪他到底是怎么回事。

风驰脸色发白,不敢迎视,紧忙抽过一个软枕,放在榻上,低声劝道:“爷趴着歇会儿,到府里让雷霄抱您进去。”

我脸上骤然一烫,羞恼交加,低喝道:“胡说!抱我做什么!我只是醉了,头有些晕,歇一歇就好。”

车厢里气氛凝重,谁都不信。

风驰耷拉着头,低声应是,神情比我还像做错了事的人。

马车摇摇晃晃,行得极稳。

我伏在软垫上,困倦与酸痛交缠,眼皮沉重,几乎要沉入昏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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