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狼难上口 第57章

作者:海藻牧师 标签: 强强 天作之合 阴差阳错 仙侠修真 古代架空

他脑子里从来没有这么清楚地意识到这个事实,然而段暄光在偏室和小弟们说话的声音却不偏不倚传进耳中。

段暄光似乎在抱怨什么,但只抱怨了一句就开朗起来,很快又和小弟们打成一片,全然未觉正殿里的人正在受何等煎熬。

戚求影只能欲盖弥彰地回到书房,继续处公事。

晚膳时分,他以公事太忙为由拒绝了用膳,把自己关在书房不出来。

等到夕阳西下,等到夜深人静,等到人狼都已熟睡,没有任何一个人会看见他此刻是什么神情,戚求影才起身去了偏室。

段暄光睡得很熟,没发觉有人悄悄进来,他仍旧侧蜷着,半张脸埋在枕头里,头发有些乱,睫毛很长。

戚求影静静看了一会儿,翻涌的心绪却没有半点平息的迹象,直到两腿有些发麻,他才拖着疲惫的身体离开了偏室。

夜风迎面吹来,他微微清醒过来,怔然地看着远天星辰。

他在廊下静坐了一夜,直到陆道元和陆道川回山的消息传来。

他如同得到特赦,起身前往哀鸿殿议事,迎面却遇上了任流霞。

“求影师弟来啦?”任流霞神色好了不少,不似刚从锦衣镇回来时那么消沉,不知是彻底放下了,还是又将那些心绪掩藏进笑意盈盈的面孔之下,看着许久未见的戚求影,他本打算调笑几句,但很快就放弃了这个念头:“你怎么了?脸色如此难看?”

戚求影安慰他:“没什么,只是昨晚在书房处公事,彻夜未眠,有些疲惫。”

“这样啊……”任流霞将信将疑道,以惊鸿君的修为,就算三天三夜不睡也未必不能精神抖擞,这才过了一夜脸色就差成这样,必然是遇上了棘手的事,但任流霞极有分寸,也不多问:“那待会议完事你回去好好休息,镇鬼渊那边暂时没有大碍,我们会盯着。”

戚求影皱起眉:“没有大碍?”

鬼君的化身和三煞带着那么多鬼族离开镇鬼渊潜入太幻秘境夺宝,这叫没有大碍?

“是,”谈到正事,任流霞也认真起来:“当时镇鬼渊传出异动,掌门师兄和我们就通知了各大门派戒严,又查看了镇鬼渊封印是否松动或者受损。”

戚求影:“结果如何?”

“我们仔仔细细巡查了三遍,封印都完好无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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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一些开小差:

小戚表面:清心诀清心诀清心诀清心诀……

小戚的大脑:突然想起雪境那一晚……

二更!!!海藻真的燃尽了……晚安宝贝们[爆哭][爆哭]

第62章 身份

封印完好无损, 那三煞和鬼君又是怎么逃出镇鬼渊的?

“封印没有破损,我们也无从下手,只能加派人手戒严。”

而且戚求影和偃师离开沧浪宫以后, 镇鬼渊就再未出现异动, 一直风平浪静。

修真界对镇鬼渊一向谨慎, 没有十足的把握他们不会贸然行动。

谈话间,虞探微与双陆也到了哀鸿殿,几人看出他神色不佳,却未多说什么。

戚求影说出自己的猜测:“那位新任鬼君一定找到了某种能够短暂逃离封印的办法, 只是他肉身不全, 力量受限, 所以才大费周章抢夺肉魂果。”

“在镜像秘境中他说镇鬼渊会重开, 或许不是虚言。”

现在最棘手的问题是敌人在暗我在明, 镇鬼渊被封印多年, 与外界隔绝,正道也碍于天倾令的约束不得进入,他们对这位横空出世的鬼君一无所知, 更遑论对策。

陆道元这几个月一直为此事奔波,只是正道对此事态度反应不一, 有的门派觉得是杯弓蛇影, 有的门派在天倾之战中伤亡惨重,已然有怯战之态, 也有不少门派愿意出力,只是总不能议出个章程来。

戚求影又道:“不如让我去,镇鬼渊的封印中残存着我一魂一魄,神魂感应,或许能追查出更多有用情报。”

“不行, ”虞探微最先反对:“且不说你一靠近镇鬼渊,那一魂一魄就会折磨你,那位鬼君在镜像幻境中说那些话,摆明了想引你上钩,或许他们早就设好了陷阱在等你。森*晚*整*”

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任流霞苦思良久,忍不住道:“真棘手……”

陆道元坐在上首一直未说话,见几位同门也如此纠结,他终于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其实还有个办法。”

任流霞:“什么?”

他看向戚求影和虞探微,正色道:“此去太幻秘境,你们成功将肉魂果带回,不若让求影师弟先行闭关吸收肉魂果,修补缺损的神魂,到那时他就不必担心靠近镇鬼渊结界再受反噬之苦。”

任流霞思忖道:“这也不失为一个办法……求影师弟神魂缺损,总归是隐患。”

陆道元又看过来:“你意下如何?”

如今段暄光神魂隐患已除,他可以心安得吸收肉魂果,让修为更进一步。

可他闭关时间不定,段暄光生产在即,加上巫前辈先前说的那些话,他心中总有疑虑:“……此事再说吧。”

都到了这一步,他居然不着急修复神魂了,陆道元难免不安:“师弟有什么疑虑吗?”

戚求影认真道:“我只是觉得现在时机不合适。”

沧浪宫正值多事之秋,他没办法抛下一切闭关。

而且他已破戒,与先前早已不同,他没办法所当然地受用同门的好意,让那些付出源源不断涌向自己这个无底洞。

“也好,”见他坚持,陆道元也不能再说什么:“再想想更妥当的办法,今天就到这里,你们都回去吧……求影师弟留下。”

其余三人起身告退,等威严的大殿只剩下戚求影与陆道元两人,后者才斟酌着开口:“你脸色不好,近来是否遇到了棘手之事?”

戚求影:“……多谢掌门师兄关心,我还好。”

陆道元:“自雪境渡劫回来之后,你变了很多……老实说我有些担忧。”

他这位师弟向来不以物喜,不以己悲,也鲜少与人交心,如今陆道元才陡然发现他其实很难看清:“我听虞师妹说那位段公子仍住在无上殿,你与他之间……”

他似有若无地试探着,戚求影却仿佛能看透他的想法,反客为主:“师兄,我一直有一事不明。”

“你说。”

戚求影:“当年天倾之战时,苗疆与正道结盟,后来为何会突然反水背叛?”

当年的事闹得沸沸扬扬,陆道元甚至因此重伤,两境自此断绝往来,多年交恶,却没一个人能说清究竟是为了什么?

到底是什么仇什么怨,会让苗疆不管不顾与正道撕破脸?

巫不禁那些明里暗里的挑衅和暗示,究竟几分真几分假?

陆道元却意识到什么:“你这回去太幻秘境遇到了什么人?听了什么话?”

戚求影不语。

陆道元脸色慢慢沉下去:“不管你听到了什么,那些都是先辈遗留下来的恩怨,与你无关,与你的大业无关。”

戚求影:“所以我就应该像块木头,对什么都不闻不问,踩着沧浪宫所有人的肩膀独登大道?”

如果成全一个人的大道需要牺牲无数人,那这种大道又是否称得上公正不偏私?

“为什么不可以?”陆道元声音陡然拔高,罕见失态,他只觉得太阳穴突突跳动,心绪躁动不受控:“如果能用牺牲换来你的大业?为什么不可以牺牲?”

如果需要,就算是要他陆道元的命,他也会毫不犹豫地拱手奉上,已经牺牲了这么多人,多一个少一个又有什么关系?

他脸上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决然,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他注视着戚求影的双眼,神情有些疲惫:“你知不知道这座哀鸿殿名字的由来?”

戚求影:“不知。”

“这是我的师尊风云子亲手所题,当时春秋冷现世,意外落进沧浪宫手中,他是第一任剑主。”

“他曾说过,不历哀鸿,何敢问道?只有经历过真正的痛楚,才能感同身受生灵的磨难,所以将掌门殿改作‘哀鸿殿’,提醒我们时时不忘生民之苦。”

“后来沧浪宫生变,师尊门下最出色的四十九名弟子,包括我与虞师妹在内都为人陷害俘虏,被关在一只堕龙洞中,他为护我们周全,不惜自爆与堕龙同归于尽,身死道消。”

“后来我继任沧浪掌门,霍闲为了他身边的剑侍弃剑悔道,天倾一战,沧浪宫无数人战死,无论我愿不愿意,这些都是不可避免的牺牲……可沧浪宫经不起这样一次次的牺牲。”

从敬爱的师长,到同辈的同分,甚至是更年轻的小辈,都无一幸免。

“可只要你能得大道,沧浪宫必然会气象一新,所有的牺牲都值得。”

“你是所有春秋冷剑主中天赋最高,走得最长久的人,如今离大道不过一步之遥,你真舍得放弃吗?”

他冷静地分析利弊,语气几乎称得上恳切低下。

戚求影自执掌无上殿来,受过陆道元无数关怀,即便他心中疑窦丛生,对这位师兄也满怀感激和敬重。

可无上殿的古钟已经难以奏响,有些东西已经超出他的控制。

他似乎有些解霍闲弃剑悔道的决心,却抛不开肩膀上比泰山还重的责任。

陆道元看出他神色中的纠结:“你还是放不下段公子?”

戚求影只想要一个真相:“当年苗疆为什么突然反水背叛?”

陆道元不料他如此坚定,苦笑一声:“……你还是放不下他。”

他说完这模棱两可的一句,再不置一词。

戚求影最后都没问出当年真相,他离开哀鸿殿,陆道川却已在门外久候多时:“师弟。”

他虽然精研医药,但也明白戚求影和陆道元出现分歧,沧浪宫正值多事之秋,他忍不住多言一句:“兄长为沧浪宫日夜操劳,有时难免偏执。”

戚求影向来对事不对人:“我明白。”换做他是沧浪掌门,也未必比陆道元更好。

陆道川:“上次你托我追查的事,我已经有了眉目”

“药炉一叙。”

戚求影脸色终于好了些,他跟着陆道川回药庐,却忍不住担忧段暄光醒来会不会不高兴,有没有按时用早膳午膳。

见他心绪不佳,陆道川特意为他泡了一杯清心降火的菊花茶,这才将一张地图搬出来。

戚求影定睛一看,有些不确定:“……这是苗疆?”

“嗯。”

他是来听段暄光的病情,陆道川为什么先掏出了一张地图:“这是何意?”

陆道川:“要了解段公子的病情,就要先了解苗疆。”

“苗疆未统一之前分散为七脉,此七脉相互排挤,易生争斗,”陆道川指了指地图上七个特别标注出来的地域,苗疆与中原隔绝,沧浪宫藏书阁的典籍也少有详细记载:“不过后来一位苗疆毒者横空出世,此人名叫巫不禁,他出身七脉边境,不隶属任一脉,性格却强硬阴狠,他用了两年时间就将七脉合并,成为了第一任苗疆主人,从此巫姓一族就成了苗疆皇脉。”

“不出意外,巫不禁就是段公子的生父。”

“果真?”戚求影说着,脑中却浮现幻境中所见的面孔,只觉得合又不合,可假设对方就是巫不禁,段暄光为什么又姓段,还是说他只是随便取了个名字敷衍自己?

陆道川显然看得出他的困惑:“你还记不记得长虹宗?”

戚求影当然记得,当时在见道会,他们门派上下似乎对苗疆敌意很大,那位崔宗主无端挑衅,后被段暄光打了个半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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