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藻牧师
“他改邪归正,无上殿就有两个主人,镇鬼渊也会有两位鬼君,”戚求影想到了什么荒唐又可笑的画面,面上不显,吐出来的字句却恶森*晚*整*狠狠的,像是咬着牙在说:“你每天晚上和我双修完,奄奄一息,肚子里我的东西还没流尽,就要被送上他的床继续双修,我和你几次,你就要和他几次,你帮我生一只小狼,就要帮他生一只……你说三个人在一起好不好?”
段暄光听完果然脸色煞白,难以置信:“你脑子里只有这种事吗?!”
“是,”戚求影大方承认:“所以你要想好,如果承担不起这份辛苦,就不要心软揽活,老老实实选一个人就够了。”
而这个人只能是他戚求影。
他说完,段暄光果然失落地低下头,有一下没一下摸着手里的狼头,半晌才道:“那就让他一个人待在镇鬼渊吗?”
他想了半天都没想出好办法,只能心烦意乱地摸小弟们的脑袋,结果五个小弟的都被摸得头毛乱炸,直到送膳的偃甲人端来晚膳,他才稍稍回神。
段暄光有伤在身,用过晚膳就歇下了,戚求影虽然很想陪着他,但大敌当前,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他吩咐五只小弟守好段暄光,缓步出了军帐,刚好赶上几大门派在议事。
沧浪宫,密音山,群玉峰,苗疆,还有退隐的霍闲,甚至连长虹宗这样和沧浪宫不对付的小门派都到了,可见当年一战给仙门正道留下了多大的阴影,虞探微先前将鬼君要和谈的口信一说,里面已经吵过一轮。
“打扰各位。”戚求影掀帘进去,正好对上陆道元的目光,他面不改色地错开,后者张了张嘴,却没说什么。
虽然事情刚发生没多久,但惊鸿君为了个苗疆少主违抗掌门之命,一意孤行悔道,还跑到苗疆追人的传闻已经沸沸扬扬,加上这次从镇鬼渊出来,苗疆的少主受伤,少相破天荒地同意参加议事襄助正道,这传闻更是板上钉钉,故而才见到戚求影,众人虽面上不好表现出来,但心下都有些微妙,于是帐中又是心照不宣地一静。
虞探微是最擅长察言观色的,见状也不意外,只道:“求影师弟来了就好,我们正在商量要不要派人和谈,人选还未定。”
其实吵来吵去也只是分成两派,以密音山为首的一派认为鬼族狡诈,不堪信任,而以群玉峰为首的一派认为和谈不失为一次机会,苗疆持中不言,沧浪宫作为组织者还不便表态,不过说是不便表态,其实也只是顾忌着戚求影和段暄光的意见,因为他们知道鬼君的真实身份,也知道和谈能不能成完全取决于段暄光。
妙权还未醒,来议事的是密音山的长老:“既然惊鸿君来了,贫僧也不想弯弯绕绕,只把实话说在前,当年鬼族侵害了多少凡人,仙门又牺牲了多少弟子?两境已经水深火热,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如今忽然提出和谈,其心路人皆知,我看不如一不做二不休,你我齐心,一举攻破镇鬼渊,除了这个肘腋之患!”
玉相月却不认同:“慧空长老说得轻巧,当年正道倾尽全力,牺牲无数,也只把他们封在镇鬼渊下二十年而已,更何况要除鬼族,就得先除鬼雨,试问在座各位谁有能力做到?你别忘了,镇鬼渊下除了鬼君,还有妖主和他手下的精锐,贸然开战,谁来承担后果?”
忽有一人道:“可再怎么说……我们不是还有惊鸿君吗?当年他能封住镇鬼渊,现在也一定能!”
他说完还要征求戚求影的意见:“你说是不是,惊鸿君?”
当年惊鸿君以魂镇鬼的事不是什么秘辛,后来回到沧浪宫养伤都养了好几年,这话说好听了是信任戚求影,说不好听了就是想把镇鬼的责任原样丢给他,反正出了事仙门还有惊鸿君,只要他还挡在前,其他人就不必着急。
这话一出,众人又是一静,有人觉得不妥,有人在打小算盘,就是没人开口表个态,静默之中,忽听得一声冷笑。
“他已经丢了一魂一魄,要是再丢一次,你是想让他直接去死吗?”出声的是静默许久的巫同心,他不紧不慢地把玩着弯刀,眉骨轮廓在眼窝投下阴影,显得很不耐烦。
“你们想和鬼族开战,就以身作则自己战,盼着他作什么?”
“还是说你们中原无人,没了戚求影仙门就完蛋?”
他一开口就是刻薄至极,门派之中不少人对苗疆都无甚好感,闻言也咄咄逼人起来:“是啊,我们中原是无人,比不得你们苗疆个个天赋异禀,战时临阵脱逃,全无一人伤亡,现在假惺惺来帮忙,没人会领你们的情!”
他话音才落,一道流光似的人影倏然从帐外,带起一阵风,诸人还未看清,就见那人长剑已经出鞘半寸,冷脸看着刚才诋毁苗疆的人:“为你刚才说那些,道歉。”
段暄光本来是想来议事的,结果刚到帐外就听见这些,气不过就动手了,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众人都吓了一跳,紧接着就炸开。
“怎么?做了事不让人说,原来你们苗疆也要脸啊?”
“这里可不是你们苗疆的地盘,要耍威风就滚出去!”
眼看着情势要乱,陆道元和戚求影都无甚反应,虞探微又一阵头疼,放下茶盏去劝架:“段公子……这其中或有误会,有话好说。”
“不必,没什么好说的,”巫同心却打断她,当年天倾一战,连少主都折在战中,结果在中原仙门嘴里,苗疆是临阵脱逃,背信弃义之辈。
巫同心虽未暴怒,却也不惯着这些人,只缓缓起身:“既然你们觉得自己能解决镇鬼渊的问题,苗疆可有可无的话,我们也不必奉陪。”
虞探微一愣:“等等……”
鬼君是指名道姓要段暄光去和谈,没了段暄光还谈个屁。
既然这些人不识抬举,他们又何必做好人,搞得像苗疆欠了他们似的。
段暄光显然明白巫同心的意思,干脆利落地收了剑,态度却很决然:“不道歉,一切免谈。”
“我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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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关于小巧思:
小戚:我就这样不经意地套上衣服,不经意地转身,不经意地露出白花花的胸|肌和大片腹肌,不经意地递到段暄光面前,如果他足够喜欢我,就会被我勾|引,选我而不选那个冒牌货[彩虹屁][彩虹屁]
小段:把衣服穿好(拢衣服)(心虚地移开目光)[吃瓜][吃瓜]
小戚:淡了,咱两就这么淡了[化了][化了]
更新!!!!
第97章 认错
“岂有此!当年苗疆临阵脱逃是人人看在眼里, 难道我们说错了吗?”
“要走便走!没了他们咱们更好成事,谁知道他们这次来相助是好心还是假意?我可不想被自己人捅刀子。”
巫同心和段暄光一走,众人又吵嚷起来, 但很快就注意到现在一边的戚求影, 他没什么反应, 仿佛默许了这两个苗疆人的大胆无礼。
但很快他们就发现,不光戚求影没反应,沧浪宫一干人等都没什么反应,甚至一个个看起来颇有些苦恼。
任流霞叹了口气:“我看今日议事是议不成了……既如此, 不如就地散了吧。”
此言一出, 众人都是一头雾水, 慧空长老也道:“散了?只剩两天时间, 危急存亡关头, 为什么就这么散了?难道没了苗疆我们就不能决断不成?”
任流霞只能实话实说:“没了苗疆, 和谈就是空中楼阁,你我只剩下应战这一条,不必再烦扰是战是和了。”
慧空长老一愣, 很快就意识到不对劲:“什么意思?”
“什么叫没了苗疆就只能战?”
他眼睛越瞪越大,隐有怒意, 但很快就被人打断:“慧空师兄息怒。”
这声音平和且轻, 戚求影回头,果然见帐外站着原本还重伤昏迷的妙权。
“妙权师弟?你怎么来了?怎么不好好养伤?”
他气血虚弱, 脸色发白,密音山的弟子见状赶忙伸手来扶,却被妙权阻拦:“不必,我已无大碍。”
得益于药师卓绝的医术,他的情况已然比刚出镇鬼渊时好了许多, 只是妖主那一掌半点不留情,他先前入狱时就受过伤,新伤旧伤相叠,才变成如今的情势:“贫僧此来,只是想说几句话。”
慧空有些不认同地皱着眉,半晌还是道:“你说。”
“师兄想斩草除根是好事,但我们还找不到根除鬼族的办法,依贫僧所见,若能让两境有所缓和,和谈也不失为一个机会,那位鬼君指名让段公子和谈,若他愿意,贫僧可以陪同,尝试说服妖主。”
“不行!这怎么可以?”此话一出,更是众人反对:“当年大师亲手将妖主打下镇鬼渊,此刻他必然恨你入骨,这次能逃出已经是侥幸,再去一次岂非羊入虎口?”
妙权下意识抚了抚手腕,那里常戴着一串佛珠,数一数就能凝神静心,只是如今佛珠已经断在镇鬼渊,他一时不习惯:“或许事情还有转机也未可知。”
他说完又转目看向戚求影,说不清是玩笑还是自我宽慰,当年天倾之战时戚求影虽未亲眼目睹妙权与妖主一战,但玄峥气急败坏地放妙权一马他可是全程看在眼里的,妙权说的转机很可能不是玩笑。
“如果段公子同意和谈,贫僧自然也不会推诿,如果和谈不成,再战也不迟,既然有机会,何不一试?”
“你说是不是,好友?”
他说完还露出点笑意,戚求影与他相识多年,只以为此人一心皈依佛门,温润平和,对谁都是一副如沐春风的样子,如今看他的笑,却有些捉摸不透。
戚求影只能道:“如果小段愿意,我不会说什么。”
他当着人面也不避讳,张口闭口就是小段,亲密之意显而易见。
他是很想要段暄光一辈子留在自己身边,要对方目光永远注视自己,不分给其他人,但此事事涉中原,苗疆和鬼族和妖族,他必然要以大局为重,尊重段暄光的决定。
不过区区一个鬼君,怎么能撼动他戚求影的地位?
段暄光绝不敢朝三暮四,不把他这个道侣放在眼里,他要是敢,就别怪自己翻脸。
他沉默间,心中已经翻过无数念头,妙权笑了笑:“那成与不成,都干系段公子。”
众人见状,又下意识去看巫同心空荡荡的位子,刚气走了人,现在又要去求人办事,脸上难免挂不住,方才那位口出狂言的修士更是忿忿不平:“和谈的人选那么多,那个鬼君为什么凭什么只选段暄光?不会是他们苗疆早就和鬼族勾结,想故意从中作鬼吧?!”
“惊鸿君与那位少主不是关系亲厚吗?不如让他去劝。”说关系亲厚还算委婉的,什么样的关系能让惊鸿君公然悔道,义无反顾追去苗疆。
他们个个都打着这样近水楼台先得月的算盘,想让戚求影吹吹枕头风,可惜算盘落了空。
戚求影道:“……这是他的决定,我不会插手。”
苗疆与沧浪宫的恩怨遗留已久,何况当年苗疆退兵反目也是因为段暄光在抗击鬼君时险些身死,陆道元却粉饰太平,毫无作为,这么多年仍被误解为临阵脱逃的阴险小人,段暄光是苗疆少主,是受害之人,有自己的立场,戚求影没资格劝他不计前嫌。
家事是家事,公事是公事。
而且就算要劝,他也只会劝段暄光别去,他还没大度到能面不改色劝道侣去和别的男人卿卿我我。
他又不是犯贱。
枕头风吹不了,众人又苦恼起来:“那怎么办?苗疆人脾气古怪不讲,那个少相一句话不合就甩脸走人,我们怎么劝?”
“而且苗疆与中原素来不睦,我们怎么能保证他可堪信任?”
“就是就是!”
众人又七嘴八舌吵嚷起来,更没人愿意低头,好半晌,坐在主座上的陆道元终于沉声发话:“好了。”
他一开口,人群就静下来,只认真等这位仙门第一宗的掌门表态,陆道元半张脸隐在阴影之中,看不清神情,良久才道:“和谈的事,我会亲自与段公子商议。”
这话没什么,但沧浪宫一众人都有些错愕,毕竟沧浪宫与苗疆的矛盾说白了就是陆道元与苗疆的矛盾,他说这种话,显然是心有成算,虞探微只担忧陆道元会和段暄光打起来,不免有些担忧:“掌门师兄……”
陆道元却已下定决心:“我心已决,不必说了。”
“今日大家都辛苦了,有什么事明日再议。”
陆道元都发话,其他人自然不能再说什么,既然决定要和谈,必然绕不过苗疆那关,等人陆陆续续走完,妙权也拍了拍戚求影的肩膀离开,帐中只剩下沧浪五圣。
戚求影不愿与陆道元再冲突,只道:“我也告辞了。”
谁知还才走两步,就被陆道元叫住:“求影师弟。”
戚求影停步,转身回过头来:“掌门师兄有何吩咐?”
陆道元捏了捏眉心,脸上疲态尽显,却不避讳其他人:“……我知道你还在怪我,这些天我想了很多,后悔了很多,但再来一次,我还是会把你从战场上救出,封住记忆带回沧浪宫。”
他坐在这个位置,有些事情本来就身不由己。
戚求影笑了笑,眼神却没什么温度:“当年掌门师兄一意孤行,造成今日之局面,何尝不是一种因果?”
陆道元当年对苗疆不仁不义,如今却要求苗疆施以援手。
“我听流霞师弟说,那位鬼君是你分出的残魂,这件事是沧浪宫对不起你……我也知道,仙门已经再承受不起另一场天倾之战,和谈是必然之举。”
身为掌门,他只会做出最有利当下的选择,不会因为过往的恩怨意气用事。
戚求影不语,陆道元却慢慢站了起来:“师弟,带我去向那位少主道歉吧。”
戚求影一愣。
前往段暄光住处的一路上,戚求影和陆道元都未说话,他只是注意到陆道元眼下的青黑,还有颓然的神态,显然戚求影悔道的事对他的打击比想象中要大,想来身为掌门,或许真的有许多身不由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