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他打量这几人的时候,武铁生已经和那个书生聊了起来,看样子两人之前就认识。

“李兄,刚才在雾气里是咋回事?怎么我一回头的功夫就不见了?”

那个被叫李兄的书生道:“这我如何晓得,不过眨眼功夫,武兄就不见了踪影,我还在那雾里找了许久。”

“哎,不过幸好咱们都到这了。”武铁生说完,看到他旁边的妇人,像是想起了什么。

“李兄,这位……大姐,该不会就是在这个劫里的搭档吧?”

“正是。”李姓书生道。

“那你可真是命好啊!”武铁生感慨。

那李书生一头雾水:“此话怎讲?”

“啧,”武铁生咂了咂舌,“你瞧瞧,你还有个书童跟着,虽说是个妇人吧,我倒好,给人家小兄弟当了书童了!”

谁知,旁边的妇人顿时一个白眼翻了过去,不悦道:“你这小子怎么说话呢?”

“老娘做哪家子的书童?!老娘跟他是夫妻!”

“噗!”

武铁生一口吐沫喷了出去。

“啥?!你……你俩是……夫妻?!”

他喊的声音太大,顿时引起了李书生的不满:“武兄,小声些。这……不过是临时的身份而已。”

“也对,也对!”武铁生连连点头,脸上的表情却肉眼可见的开心起来。

接下来,几个人便简单的互相介绍了一番。

林祈岁得知,这位李姓书生,姓李名寄洲,确实是个书生,鬼气降临的时候,他就在进京赶考的路上,后来世道越来越乱,他家也回不去,考试也废了,就背个书箱到处走,也是侥幸活到了现在。

那妇人名唤张彩萍,是个出马弟子,供奉的是黄仙儿。

而和吴宣一起的那个姑娘,名叫卫乐宁,家里之前是开武馆的,有一身好功夫,和吴宣的身份是兄妹。

几人互相了解之后,就围在一起讨论起这严府的事。

吴宣也暂时收起了对林祈岁的恨意,又装出了他那副道貌岸然的样子。

因为吴宣他们来的最早,得知受严府邀请,来给白仙儿贺生的,一共有八人。

如此看来,眼下还有最后一组没有到。

林祈岁自然清楚,因为谢长兮还没有来。

也不知是因为什么耽搁了,本以为谢长兮应该在他之前到的。

许是因为最后一组迟迟不到的原因,那位严老爷迟迟没有露面,六人就这么在凉亭一直坐到了傍晚。

这期间,那些身着粉衣的侍女倒是时常会送些点心茶水来,招待的十分周全。

起初他们也不敢随意动用,但那个做出马的张彩萍,看了食物说没有问题,大家才都放开吃了起来。

直到天边最后一抹红霞,也被暗夜吞没,那道熟悉的青色身影终于出现在了月洞门的门口。

谢长兮一身青色长衫,手上还拿了一把玉骨折扇,披散的长发用白玉发冠束了起来,一副风流倜傥的富家公子哥模样。

而跟在他身后的,是一个同样穿着锦缎长袍的年轻男子。

那男子一身墨绿色的锦袍,头戴金镶玉的发冠,颈上挂着一串碧玉串珠,腰间换佩叮当,甚是贵气。

这两人一出现,直接将朴实暗淡的凉亭映衬的熠熠生辉起来。

卫乐宁和张彩萍都向两人投去了惊艳的目光。

吴宣看到谢长兮之后,脸上的阴狠目光一闪而过,但他很快就收敛起异样的神色,面目平静的和谢长兮打了个招呼。

谢长兮微怔,随即神色淡然的回应了他,两人都只做出相熟的样子。

待两人落座,谢长兮和那男子也做了简单的介绍。

林祈岁得知,那男子名叫陈迁,之前竟是这座凌州城的知府,和谢长兮的临时身份是表叔侄。

陈迁在凌州担任知府,没多久,鬼气降临,世道就乱了起来,他也没有离开凌州城,而是一直守在这里勉强生存。

书生李寄洲顿时对他佩服起来:“陈兄能如此尽职,当真难得,在下佩服!”

陈迁一笑,谦虚道:“其实也是无奈之举。即便这世道乱了,能为凌州百姓建起一处安全的避难之所,做些力所能及之事,也算是我这知府为大尉朝,尽一份绵薄之力了。”

当下的国号为尉,只可惜,皇帝在位数十载,一直将国家治理的井井有条,临近退位之际,这鬼气却降临了人界。

八人闲聊了片刻,小苑内亮起了灯,一个身着粉衣的侍女婷婷袅袅走了进来。

“贵客既已到齐,就请跟我来吧,老爷已经在前厅等候各位了。”

她手持一盏桃花灯,走在前面引路,八人紧跟其后。

严府的规格和面积,都比之前的宋府要大上许多,夜晚也没有阴森的感觉,倒是处处都种着桃花,满目粉雾,飘满花香。

那侍女带着几人穿梭在花圃和回廊之间,任凭个中景色轮换变化,行了大概一炷香的功夫,才终于到达了前厅。

这是一座琉璃瓦铺顶,白玉砖铺地的华丽厅堂,八阶洁白如雪的白玉砖铺就门前的石阶,八名穿着粉衣的侍女分列两侧。

那引路的侍女将几人带到石阶下,就退了下去。

厅堂的大门开着,谢长兮和林祈岁率先踏上石阶,进了厅堂,其他人一见,也跟着走了进去。

厅内装饰古朴雅致,主位摆着造型精巧的高几,和一对太师椅。

太师椅旁边,是一对一人高的桃花琉璃瓶,椅子后面则是一整面墙的博古架,上面的摆件,琳琅满目,应有尽有。

金镶玉的仙鹤,造型独特的红珊瑚,白玉雕的骏马,碧玉刻的山石,还有两颗硕大的夜明珠,衔在一对龙凤造型的牙雕口中。

下位则是八张椅子和四张小几分列左右两侧,一对椅子配一张小几,旁边还有矮牡丹盆栽作为装饰。

而每个小几后面,还站着一名粉衣侍女,杏眸微垂,薄唇轻抿,规矩的立着听候吩咐。

这架势,令武铁生和李寄洲都看愣了,一双眼睛不知往哪看好。

林祈岁自从谢长兮出现一直到现在,两人都没有说过一句话。

虽然两人并肩站着,但此时,林祈岁却在打量坐在主位左侧,那张太师椅上的老人。

那老人生的清瘦,穿着一身灰褐色的绸缎衫,戴黑色纱帽,眼窝身陷,两颊微凹,头发和胡须已经全白了。

不过,看上去却精神矍铄,神采奕奕。

看样子,应该就是这座府邸的主人,严老爷了。

至于右侧的位置……

林祈岁的眉头蹙了下。

右侧的太师椅空着,上面摆放着一块黑色的牌位。

用烫金的大字刻着:故显妣王氏香容之灵位。

见八人都到了,严老爷紧皱的眉头总算是舒展了一些。

不过,他很快又将他那眉毛稀疏的眉头皱了起来,低吓道:“都杵着干什么?一个个跟个木头一样!”

听他这么一说,那看起来胆子最小的李寄洲,眼睛瞄着离他最近的椅子,似乎在犹豫要不要坐下。

那严老爷的脸更黑了,瞪着他厉呵道:“瞎看什么?不知礼数的东西!”

“老头子请你们来参加宴席,你们就都是府上的贵客!怎么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

这一声呵斥,吓得李寄洲赶紧收回目光,缩起脖子,躲到了张彩萍的身后。

张彩萍甚是无语,毫不留情的丢给他一个大白眼。

而站在最前面的林祈岁,似乎从这暴脾气老头的话中,摸索出了一些什么。

他试探开口:“收到贵府的请帖,我等特赶来为府上的白仙儿庆生。奈何有事耽搁了时辰,还请严老爷勿怪。”

他这话一出,严老爷的脸色似乎好转了一些,重重从鼻孔哼了一声到:“这还像点样子!”

“既然你们是有事耽搁了,那老头子我也不好再怪罪你们。”

然而,他话音一转,朝几人伸出了手。

“既是来为白仙儿庆生的,那贺礼可带来了?”

第151章 生辰贺礼

“贺礼?什么贺礼?”武铁生嘴快, 已经问了出来。

严老爷方才转晴的脸瞬间就阴了下来。

其实不止是武铁生,其他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贺礼给问愣了。

这怎么还要礼物啊?他们进来之前也不知道啊?

“没想到,我精心挑选的贵客, 竟然都是如此散漫无礼之人!”

严老爷拿起靠在太师椅扶手上的手杖, 重重在地面上敲了一下, 看样子是气得不轻。

“迟到就算了,竟然连贺礼都不带!”

“既然如此,那你们都回去准备准备,在宴席上献歌献舞助助兴, 也是好的。”

他说完,就撑着拐杖准备起身离开。

谢长兮突然开口叫住了他:“且慢。”

严老爷脚步一顿,朝他瞥了一眼:“哦?你还有话说?”

谢长兮:“我有贺礼要送。”

听到这话,严老爷迈出去的脚瞬间又收了回来。

“什么?拿出来给老头子瞧瞧。”

谢长兮眯了眯眼, 不紧不慢的从怀里掏了个什么东西出来,递到了严老爷手里。

其他几人顿时将目光都投了过去,想看看谢长兮到底送了什么。

就见, 严老爷慢慢张开手,掌心里赫然躺着一小截骨头, 看样子像是人的指骨。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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