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兄,那女人她为啥要勒你啊?”武铁生在一旁问道。

“咳咳,”李寄洲咳嗽了两声, “我也不知,我就在桥上站了片刻,她就出现了。”

“我也不敢看她眼睛, 就盯着自己脚尖,结果……结果就看见她没穿鞋袜。”

张彩萍给他倒了杯水润嗓子, 李寄洲接过杯子喝了一口。

继续道:“然后她突然就开始唱起来了。唱的应该还是《金玉奴》的唱段。吴公子和陈公子跟着我去了, 他们应该知道。”

“等等……”说到这, 他突然想起了什么, 看向围在他四周的几人。

“不是说,吴公子和陈公子随我一起吗?你们……?”

众人尴尬的不知该如何解释。

“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谢长兮一笑,“你看,这不是大家一起将你救回来了吗?”

“嗯。”李寄洲点点头,“多谢大家出手相救, 在下感激不尽。”

他拿着杯子的手微微颤抖,这还是他第一次感受到别人的帮助。

方才被水袖绞住脖子,几乎要窒息而死的时候,他瞥见一道剑光自黑暗中划过。

那时,他的心脏怦怦跳动,竟然从濒死的境地被拉了回来。

先是林祈岁,然后是卫乐宁、武铁生、张彩萍、谢长兮,甚至吴宣也出现了。

“好了,正事要紧。”吴宣在一旁道,“道谢的话,就不必多说了,都是同伴,举手之劳。”

听见这话,张彩萍和武铁生,脸色都有些难看,但碍于面子也没多说什么。

卫乐宁却毫不掩饰的白了他一眼:“虚伪。”

吴宣脸色一僵,刚要和她理论,林祈岁适时打断:“李大哥,那之后呢?”

“那之后,她就一直在反复唱一段,虽然我没有抬头看她,但是能感觉到,她咄咄逼人,寸步不让,像是……像是要逼我回应她什么似的。”

“可我哪知道该如何回她,就只好一步步后退,快退下桥来的时候,她就对我出手了。”

“像是被渣男辜负了。”卫乐宁道,还意有所指的看了旁边的吴宣一眼。

吴宣不悦:“卫姑娘,吴某可没做过这等事,莫要冤枉好人。”

“我也没说是你呀,”卫乐宁道,“你心虚什么。”

吴宣被噎了一下,不说话了。

林祈岁这时环顾了一下厅堂四周,除了陈迁,所有人都在。

他眉头微皱,刚要开口,便听到楼梯上有脚步声响起。

陈迁撑着楼梯扶手,慢慢从楼上走了下来。

他脸色苍白,嘴唇发青,看样子像是病了。

“这是怎么了?”谢长兮转着手中的扇子,问陈迁道。

“可能是吃错了什么东西。”陈迁回答的有气无力。

他慢慢走下楼梯,在李寄洲旁边找了个椅子坐下。

“对不住,”他一脸歉意的对李寄洲道,“我原本是和吴兄一起的,可是后面肚子突然疼起来了,实在挨不住,就先跑回来了。”

“无碍,人有三急,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李寄洲回道,竟是一点也不在意。

听他这样说,陈迁似乎松了口气。

“还好你平安无事,不然我可真是要内疚死了。”

“托大家的福。”李寄洲还安慰他,“既然身体不适,陈兄还是回去早些休息吧。距离白仙儿的生辰还有一日,我们不能掉以轻心。”

“对,”吴宣附和,“今晚大家都累得不轻,还是早些回去休息的好,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其实今晚得到的线索,也差不多就是这些了。

大家便都各自回了房间,休息睡下。

林祈岁和武铁生回了房间。

武铁生心大,躺下就睡着了,林祈岁却还在想刚刚陈迁和李寄洲的对话。

晚上,谢长兮和他说陈迁跑了的时候,正是白衣姑娘出现,并对着李寄洲开唱的时候。

他怎么想,都觉得陈迁是心虚。

还有白天他们在熙园学戏,对于扮演莫稽,陈迁显得十分不喜,特别排斥。

之前他还觉得陈迁只是单纯不喜欢莫稽这种渣男的角色,但今晚一见,恐怕不止如此。

房间里的烛台已经熄了,他躺在自己的床上思来想去睡不着。

结果腕上的小黑蛇突然动了起来。

小蛇用尾巴尖一下下在他的手背上滑动,痒痒的。

林祈岁伸手摸了摸它的头,希望它能安静一会儿。

可小蛇却固执的用头将他的手顶开,继续用尾巴画来画去。

这下,林祈岁反应过来了。

它是在写字。

他将手拿开,仔细感受了一下。

结果发现谢长兮写的是:快睡觉。

林祈岁:……

这鬼自己不睡便罢了,还来催他睡觉。

他无奈的捏住小蛇尾巴,将它拽回自己的手腕上盘好,然后清空脑子,慢慢酝酿睡意。

黑暗之中,黑色的小蛇突然张开了嘴,吐出淡淡的一缕青雾,熟悉的龙柏香味在房间里散开,雾气很快将林祈岁包裹起来。

林祈岁轻舒了口气,困意很快上来,就在这青雾的包裹中,沉沉的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他竟然比武铁生还先起来。

叫醒武铁生一起下楼用早膳,却见一位身着粉衣的侍女,面带微笑的立在一楼厅堂里。

见了两人,那侍女规矩的行了个礼,然后道:“两位贵客,请在这里稍候片刻。”

林祈岁点点头,找个把椅子坐了下来。

武铁生自从知道这些侍女就是桃花妖之后,就对她们避而远之了。

他挑了个里离那侍女较远的位置坐下,还将他的那柄长矛握的死死的。

没多久,其他人也陆续下来了。

等八个人到齐,那位粉衣侍女才道:“诸位,府上今日有新的安排。”

“明日便是白仙儿的生辰,念在诸位还未见过白仙儿,今日早膳过后,我会带着你们去为白仙儿上香。”

“不过,白仙儿规矩多,你们一定要注意。”

那侍女说着,视线将八人扫过,而后扬唇一笑。

“第一,进入院子后,不可跑跳,不可大声喧哗。

第二,拜见白仙儿,要与你们的亲友同伴,一同进出,不可单独行动。

第三,万不可将自己的后背对着白仙儿。

第四,进入仙堂,鞋底一定要干净,不可有泥水,留下脚印。”

侍女说完,视线又在每个人的脸上扫了一遍,问道:“都记住了?”

众人纷纷点头。

用过早膳,果然有一名侍女等在小楼外。

她清点完人数之后,就领着八人出发了。

结果出门时,还是朝阳初升,一片晴朗,走到一半,天色毫无预兆的阴沉下来。

乌云密布,雷声轰鸣,不出三步,大雨倾盆而下,像漏了天似的。

前面引路的侍女脚步轻快,粉色的衣摆在大雨中肆意摆动,却一滴雨水都没有沾上。

可跟在后面的八人,却瞬间就被浇了个透。

“这雨下的也太突然了。”武铁生一边甩着自己袖子上的雨水,一边道。

林祈岁抬头看了一眼天,此时天色阴沉的已经和晚上几乎无异了。

“像是特意为我们准备的。”他道。

那侍女刚刚才说进入仙堂,鞋底一定要干净,不可有泥水,留下脚印,这一出门,就下了倾盆大雨,怎么想都不对劲。

“那等下可怎么办?咱们岂不是都触犯规则了?”武铁生问道。

林祈岁摇摇头:“不会的,既然是针对所有人,那就肯定有法可解。”

说着,他掐了个诀,给自己和武铁生施了个避水咒。

两人并肩走着,周身顿时被一层淡淡的蓝光笼罩,大雨却再也淋不到身上了。

武铁生松了口气:“林小兄弟,多谢啊。”

走在前面的吴宣从腰间的锦囊里摸出一颗避水丹服了下去,雨水也瞬间就不再沾他的身了。

他瞥了一眼旁边的卫乐宁,又掏出一颗避水丹递过去:“卫姑娘。”

“不用你假好心。”卫乐宁拒绝的很干脆。

她抽出腰间一根笛子长短的铁棍,扬手一甩,不知按了上面哪个机关,那铁棍瞬间拉长,顶端打开了一把精致机巧的红色铁伞。

卫乐宁扬了扬下巴,朝他挑衅的一笑,大步往前走去。

至于李寄洲,他是真没什么招,怀里除了一堆驱鬼符,和几瓶伤药,就是些纸钱了。

好在张彩萍嘴里又神神叨叨的念了几句,她的周身顿时被一层黄色的光晕包裹起来。

李寄洲就发现,那些豆大的雨滴急促落下,却都擦着光晕滑了下去,而雨滴所过之处,光晕炸起了毛边,就好像皮毛被打湿了。

“还傻站着挨淋呢?”张彩萍见他盯着自己发呆,伸手一拽,将他拉进了光晕的范围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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