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愣愣的看着那黑沉的棺木,眼前一黑,从凳子上直愣愣的栽了下去。

三日后,素荷终于醒了过来。

昏暗的小房间里,陈母拉着脸坐在一旁,并不见陈光宗的身影。

见她醒了,陈母脸上也不见喜色。

只是道:“光宗跑了,都是你害的。亲事我改在了两日后,既然你没死,就是陈家的媳妇,你得在陈家等着他回来。”

素荷什么都没有说。

后来,她才知道,那日和她和秦卫见面,被陈光宗发现了。

他为了毁掉这门亲事,便将这事告诉了陈母。

原想借机将素荷赶出门去,可谁知,陈母却找人偷偷将秦卫暴打了一顿,警告他再也不许来找素荷,就把他丢在了街上。

秦卫伤的重,再没法做活,铺子老板怕惹麻烦也不敢管,人就这么拖没了,尸体扔在街上,被拉去了义庄。

而陈光宗见事没成,便趁着素荷昏迷之时,卷走家里的钱,连夜离开了。

两日后,陈家照旧办了喜事。

素荷被陈母绑着,和公鸡拜了堂。

自此,她就被困在了这里,和陈母一起守着陈家的宅子,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等着陈光宗回来。

可是,直等到陈母离世,直等到她头发花白,门口那高高的门槛被她进进出出磨的光滑发亮,都没能等到陈光宗。

陈光宗再也没有回来。

那天,素荷又穿上了成亲那日穿过的旧喜服,大红的颜色,时隔多年依旧鲜艳。

她坐在铜镜前,用梳子将她那满头稀疏的白发梳起,挽成发髻,插上银簪。

她给自己细细的涂抹上脂粉,然后拿起那方缀满了玉珠的红盖头,遮住了自己满是褶皱的苍老面孔。

她搬来一把椅子,放在院里,自己颤巍巍的坐了上去。

日头很烈,晒的她头昏脑涨。

可她却笑了。

眼前是一片刺目的猩红,远远的,一个小麦色皮肤的青年,提着水桶大步朝她走来。

青年脸上洋溢着笑容,水桶里清澈的井水洒溅出来,打湿了她的鞋袜。

冰冰凉凉的,丝毫感受不到烈日毒辣的炙烤。

她好像又回到了五岁那年,骄阳似火的盛夏。

青年越走越近,最后在她面前站定,伸出了手。

他说:素荷,我来晚了,咱们回家吧。

王素荷唇角勾起一丝浅笑,心满意足的闭上了眼。

燥热的风吹过小院,送来街上小孩子银铃般的吟唱:

五月稻穗正扬花,丈夫还是吃奶娃。

等郎长大嫌妹老,弃旧换新不爱她。

等郎妹子真凄凉,孤苦伶仃住空房。

不能另嫁活受寡,终生悲惨泪汪汪。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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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卷就结束啦,第一次尝试古代背景的无限流,可能有写的不好的地方,宝宝们多多包涵。[让我康康]

另:这一卷的故事,有借鉴电影《等郎妹》部分情节。

第19章 芜山弟子(修)

晨光初照,云消雨歇。

垅阴镇的天,终于放晴了。

林祈岁这一觉直睡到天光大亮,醒来时帘栊半开着,阳光自那道缝隙照进来,洒在距离他床榻两步远的地方。

耳边是喧闹的人声,好像楼下有人喝酒聊天。

林祈岁眨了眨眼,有些恍惚。

昨晚他做了一个梦,那梦很长很长,讲的是王素荷的一生。

他揉了揉额角,坐起身,一道青色的影子悄无声息的飘过来,坐在了他的床头。

“醒了?”谢长兮眨眨眼,“饿不饿,下楼吃点东西?”

林祈岁摇摇头,看了一眼自己腕上的乌木镯子,并没有什么异常。

见他盯着自己的手腕看,谢长兮问道:“怎么了?”

林祈岁犹豫了一下,还是和他说了昨晚的梦。

却不想,谢长兮听完在他头上揉了一把,笑道:“看来这镯子是她很重要的东西了,戴着吧,说不定关键时刻会有用。”

林祈岁点点头,披了外衫准备下床。

却不想,脚才踩上鞋子,双腿就是一软,竟直接倒了下去。

“小心。”

谢长兮双臂一伸将人捞住,怀里的少年轻的像片羽毛似的。

他将人抱起,轻轻放回床上。

林祈岁这时才感觉到自己浑身无力,而且还有些发冷。

“我怎么了?”他朝谢长兮问道。

裹着青衫的艳鬼在床边坐下,冰凉的手在他细白的腕子上搭了一下,皱起眉头。

“体弱,邪气入体,脆的跟根竹竿似的。”

林祈岁:……

面色苍白的少年面无表情的倒回床上。

谢长兮伸手了摸了摸他的额头,将他搬正躺好,又盖上被子。

“躺着吧,反正刚出‘劫’,歇两日也没事,正好想想接下来怎么打算。”

林祈岁沉默了一会儿,开口:“我想离开这里,去外面看看。”

毕竟,他对现在的情况知道的太少了,基本上都是听谢长兮的一面之词。

“好啊,”谢长兮应道,“那就往北走吧,出了垅阴镇不远,就是昌隆镇,那里我去过,鬼怪等阶都不算太高。”

“你还去过哪?”林祈岁趁热打铁。

谢长兮怔了一下,回道:“这附近的村村镇镇,我都去过。”

“只有这些?”

艳鬼把眼睛笑成两道月牙:“只有这些。怎么,嫌弃我?”

林祈岁:……

“你不像。”

“不像什么?”

少年移开了目光,看着被风吹动的帘栊:“不像生活在这些村镇里的人。”

谢长兮“啧”了一声,蹙起眉:“臭小孩,这么聪明干嘛,真不好骗。”

他把林祈岁露在外面的手塞回被子里,然后起身往外走。

“好好躺着。”

说完,直接穿墙而过,离开了房间。

林祈岁:……

不多时,谢长兮端着个托盘走了进来。

上面放着一碗白粥,一碟子酱牛肉,还有一个白煮蛋。

“喏,多少吃点。”

林祈岁其实没什么食欲,但还是爬起来吃了一些。

谢长兮道:“在‘劫’中,一般很难找到能吃的东西,即便有吃的,也不会太好。所以,但凡能破‘劫’的人,都会找就近的客栈酒楼,大吃一顿。”

林祈岁一边吃东西,一边默默听着,不知怎么,就把谢长兮端来的东西吃了个精光。

谢长兮看着空空的碗碟,满意的勾了勾唇角:“这不是挺乖的。”

林祈岁:……

少年裹着被子倒回床上,翻身对着墙,留给谢长兮一个冷漠的背影。

两个人就这样又在客栈歇了两日,第三日一早就出发往谢长兮说的昌隆镇去了。

走了大半日,才遥遥看见昌隆镇的牌坊。

说是个镇子,但街上却没什么人,显得十分冷清,牌坊和屋舍店铺,也破破烂烂的。

事实上,他们一路走来,一个行人都没有遇见,实在是处处都透着凄惨。

正午太阳毒辣,走了一路林祈岁早就口干舌燥了,两人在街边找了一家还开张的面摊。

谢长兮和老板要了一壶茶,点了一碗面。

而在他做这些事的时候,林祈岁就一直坐在草棚下的矮桌前,盯着他看。

谢长兮跟老板点完面,在桌前坐下,朝林祈岁勾了勾嘴角:“盯着我看什么呢?”

林祈岁移开目光,微微低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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