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身上的罪孽没有洗清之前,他是不会死的。”

“啊,那这蓝衣姑娘咋办?”武铁生问道。

粉衣侍女的视线, 落在陈迁旁边的琴娘身上,神情淡漠:“那是你们的事。”

这下,事情变得棘手起来。

林祈岁看向陈迁胸口的桃枝, 思索着用火烧毁的可能性。

谢长兮余光瞥见他沉思的模样,手掌一翻, 自掌心凝聚出一团黑色的火焰。

他抬起手, 就要将火焰朝陈迁打过去。

“等一下!”

一道清脆的女声, 突然自他们的身后响起。

谢长兮止住动作, 回过头。

却见那白衣蒙面的杨幼玲,正疾步而来。

“几位莫要妄动。”她道。

众人见此,纷纷后退,给她让出一条路来。

那几位粉衣侍女见了,也悄悄退到了一旁去。

杨幼玲款步而行,在陈迁的面前站定。

而后, 愣住。

“是……你?”

琴娘看着面前的白衣女人,却是一脸茫然。

杨幼玲戴着面纱,只露了一双眼睛在外面,上下打量着琴娘。

众人记得规矩,都没有去看她的眼睛。

片刻后,杨幼玲自琴娘的身上收回了视线,然后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开。

武铁生傻眼:“她……她就这么走了?那这个琴娘怎么办?”

“既然她不管,那是不是说明我们可以对陈迁动手了?”卫乐宁猜测。

然而,她话音才落,杨幼玲就停住了脚。

她背对着众人而站,声音平静道:“白仙儿的生辰已经过了,几位贵客可以离开严府了。”

李寄洲的眼中闪过一丝光亮:“这就能走了?那是不是说明,这个劫咱们已经破了?”

林祈岁倒不这么认为。

杨幼玲这话,一听就是为了赶他们走,让他们不要去管琴娘的事。

“你认识琴娘?”他开口问道。

杨幼玲的目光,落在林祈岁身上,面纱之下的朱红嘴唇,向上勾了勾。

“那是我自己的事。”

“现在,回去你们住的院子,收拾自己的东西,稍候,我会差侍女送你们离开。”

“那我们要是不离开呢。”林祈岁道。

“那就……”

杨幼玲的双眸眯了眯,垂在身侧的一双白色水袖突然暴涨,向几人袭来。

“加入他们,成为这春台戏班的一员!”

几道白影闪过,吟霜啸叫着脱出剑鞘,直刺向杨幼玲。

卫乐宁拿出了她的玄铁枪,与试图捆住她的水袖纠缠。

武铁生将他那杆破旧的长矛挥的虎虎生风。

李寄洲面如土色的四处躲藏,张彩萍则唤出了黄仙儿抵挡。

下一刻,谢长兮放出了黑雾,将陈迁牢牢捆住。

而后,他在掌心燃起黑焰,作势要去烧插在陈迁身上的桃枝。

“住手!”

杨幼玲厉声断喝,放出的水袖也停在了半空。

“你们到底想做什么?!”

“陈迁还不能死,但其他的要求,我可以答应你们。”

“解了琴娘和陈迁之间的契约。”林祈岁道,“陈迁就不用死。”

“呵……”

杨幼玲却冷笑起来:“解了他们的契约?让这夺人夫婿的女人,获得自由吗?”

“夺人夫婿?”张彩萍一愣。

李寄洲却似乎想到了什么,他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琴娘。

试探道:“这么说来,这位琴娘……是陈迁的夫人?”

“是他高中之后,另娶的新妻。”

杨幼玲讽刺的笑了笑:“高官之女配新科状元,门当户对。”

“谁还会念我这落魄的旧人。”

“她既然这么喜欢负心薄幸的男人,你们又作何上赶着去解救她?”

“既然结为夫妇,那就要同享乐,共患难!”

杨幼玲的声音陡然尖利起来,鲜红的血自双眸中涌出。

她直直盯着众人身后,那道水蓝色的身影,恨的浑身发抖。

可琴娘的眸中却续满泪水,提裙跪了下来,一下下的朝杨幼玲磕着头。

杨幼玲看着她,神色冷淡。

“现在才来赎罪?晚了!”

说完,她毫不留情的转过身,径自离开。

“竟然是这样。”武铁生看着跪在地上的琴娘,神情复杂。

“果然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啊。”

“既然如此,那咱们是不是可以回去收拾行李了?”李寄洲才从方才的惊吓中回过神,一心只想着快点离开。

“等等……”张彩萍皱起眉。

“又咋了?”武铁生问道。

“既然是这个琴娘抢了杨幼玲的丈夫,她现在又是陈迁的夫人,咱们也没必要管他们夫妻之间的闲事了吧。”

张彩萍:“总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

卫乐宁的视线,落在琴娘的身上。

后者依旧跪在地上,一下一下的用力磕着头,已经将头磕破了,黑血流了一地。

“她……”卫乐宁“嘶”了一声,“倒不像是作假装可怜的。”

“可她抢了杨幼玲的丈夫,这是事实啊。”李寄洲道。

“那……若是她不知情呢?”林祈岁适时开口。

他记得,昨晚在鹊桥上,杨幼玲唱的是:

凌州知府陈大人,手携如花女眷入府邸。

你着家仆将我赶,你句句不识伤人心!

如此看来,应当是陈迁对琴娘隐瞒了自己之前和杨幼玲的事,又偷偷拆家仆将杨幼玲赶走了。

“啥?”武铁生一愣。

张彩萍顿时眼前一亮:“对了!”

“她头上不是还插了那簪子,应该也不是自愿想留在陈迁身边的。”

她就说,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原来问题在这。

“嗯。”林祈岁点点头。

此时,杨幼玲已经离开了芳桃苑,只余一抹白色的衣角,一晃而过,消失在门外。

“但现在我们也不知具体的真相如何。”张彩萍叹了口气,“我们也只是猜测。”

“那就让她们好好聊聊,把话说开。”李寄洲道。

“可琴娘不会说话啊。”武铁生发愁,“难道让她继续写血书?”

“要是想说的话太多,会不会把血流干啊。”

“武兄,她已经是鬼了。”谢长兮眯了眯眼。

林祈岁:……

“我看看。”一旁的张彩萍道。

她说着,走上前,将琴娘从地上搀扶起来,又让她张开嘴。

“这……”琴娘皱起眉。

“是什么原因?”林祈岁问道。

“她没有舌头啊。”张彩萍一脸的不可思议,托着琴娘的下巴,仔细的查看。

“鬼没有舌头?”李寄洲顿时好奇起来,“鬼的舌头被割掉,也不能说话吗?”

“说不定,是她生前就被割掉了舌头。”谢长兮道。

“一般来说,如果在一个人活着的时候,就割掉她的舌头,那等她死后,她的鬼魂就口不能言了。”

“若真是如此,定是陈迁这货故意为之!”卫乐宁愤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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