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秀气的眉皱了起来,不适的伸手推了谢长兮两下,却被人抓住了手腕。

“别动,不这样怎么能吐出来?”

谢长兮的手指纤长而冰冷,起初只是轻轻按在他舌尖上,待他适应一些,慢慢往更深处探去,直到压上舌根。

异物感很快令林祈岁开始反胃,但干呕了几下还是没能成功,而压在舌头上的那股冰冷的触感,又再次往更深处进了一点。

少年的背脊开始紧绷起来,手不自觉的抓紧了谢长兮的手臂,长时间被迫张开嘴,口中的津液已经不受控制的顺着嘴角淌了下来。

酸胀的胃被灼烧的隐隐作痛,而那只在他口中作乱的手指一下接着一下的搅弄,终于令他难受的胃里一阵翻涌,“哇”地一声吐了出来。

谢长兮反应很快,见林祈岁要吐,便抽出了手指,揽着他往床边一送,让他趴在床上吐了个干净。

“唔……咳咳……!”

林祈岁感觉自己吐了个昏天黑地,连胃里的胆汁都吐出来了。

终于吐完,他无力的趴在床沿上,一抬眼,瞥见地上他吐出来的东西,除了胃液就是一大团黑乎乎的头发,怪恶心的。

第55章 践行之酒

林祈岁在床边趴了一会儿, 就被谢长兮伸手捞了起来。

少年脸色泛白的靠在床上,缓缓闭上了眼。

“她是不是向你提了什么条件?”

“嗯,”谢长兮起身去桌边倒了杯水, 递给他漱口, 回答道, “她不信任你,怕你跑了,所以扣下你做人质。”

对此,林祈岁并不意外, 看看那房间里挂满的白骨就知道了。

估计能从那个房间活着走出来的人,寥寥无几。

“她生前应该受过不少欺骗和背叛,不信我也是正常。”

谢长兮闻言皱起眉,伸手捏了捏他的脸:“她给你喝那种东西, 你还替她说话?”

“我没有……”林祈岁拍开他的手,揉着自己被揉红的脸,“这是事实, 我只是理解她的做法。”

“那万一,她给你喝的东西能要你的命呢?”

“不会的。”林祈岁回答道, “既然小菀和周大哥能全身而退, 就说明她不是那种不讲道理的恶鬼。那么, 我们只要做到了答应她的事, 她就不会为难我们。”

谢长兮:……

“好好好,”他无奈摊手,“你年纪小,说什么都对。”

少年喝了一口水漱口,吐在床边的痰盂里,再抬头, 竟是朝谢长兮笑了一下。

他很少笑,这一笑就让谢长兮怔住了。

螺黛浓眉,目似点漆,唇角一勾,便如繁星郎朗,明月昭昭,灿烂的不像话。

“现在什么时辰了?”林祈岁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应当快晌午了吧。”谢长兮回过神,拢起了他鬓边的一缕碎发。

“周盟他们呢?”

“放心,很顺利,他和云泱都没事。”

林祈岁心下一松,正欲再问些什么,房门便被人敲响了。

谢长兮打开门,习文就站在门口,朝他礼貌的笑了笑。

“二位客官,掌柜请你们下去,有要事相告。”

说完,不等谢长兮开口,就转身离开,又去敲其他人的门了。

谢长兮回来时,林祈岁已经穿好了衣服,扯过枕边的发带,将披散的长发随意一系。

“这个时候他还能有什么事?”

谢长兮摇摇头,把自己如何找到阮蝶的事简单说了说,隐去了中间他把掌柜大卸八块的事。

“先下去看看吧,反正那姐妹俩已经相见,这个劫应当也要破了。”

林祈岁点点头。

既然这个劫的领主是方玉,那他们现在确实已经算是解开了她的心结,两姐妹相见,多年的误会解除,这个劫确实应该破了。

不过,他们现在还没有出去,不知是不是还有什么需要善后的事没做。

待林祈岁收拾完,两人一起下楼,那白衫掌柜已经站在桌前等着了。

不知是不是得知了事情真相的原因,林祈岁原先瞧他一副书生气质,如今再看,却总觉得他面相猥琐,眼神阴险。

此时,那掌柜笑盈盈站在桌边,手旁放着一个小陶罐,桌上已经按着他们五人的分,放了五只空杯。

谢长兮和林祈岁坐下来,不多时,云泱、周盟、周菀三人也都下楼来了。

待五人都在各自的座位上坐好,白衫掌柜才缓缓开口道:“恭喜诸位。”

“你们五人在小店留宿多日,今日的天总算晴了。知道诸位都有要事在身,着急赶路,我已命习文帮诸位备好了马车,待你们喝完这杯践行酒,就可以上路,离开这里了。”

这消息来的突然,云泱和周盟兄妹都愣了一下,林祈岁同谢长兮对视一眼,皱起眉来。

说话间,掌柜已经将小陶罐里的酒分别倒入了他们五人的杯子里,最后,将他自己面前的酒杯也酌满了。

“诸位来小店投宿,便是有缘,那在下便祝各位,前路无阻,一切顺利。”

言罢,一仰头,饮尽了杯中酒。

五人自然没有一个人动杯。

掌柜动作一顿,脸上的笑容未减:“怎么,是我的诚意不够?”

“咳,”谢长兮端起杯子嗅了嗅,“我记得,你早上不是还拿这罐酒,撒在三楼驱虫吗?”

“啊,客官误会。驱虫是这酒的功效之一,除了驱虫,它还有驱邪避煞的作用,是好东西呢。”

周盟闻言,端起自己的杯子仔细端详了一番,那酒水看上去清清透透,倒是没什么异样,只是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苦涩味道。

遂嘀咕道:“他都不是人,他喝的能是什么好东西?还驱邪,我看是招邪吧。”

他声音不大,但那掌柜还是听了个一清二楚,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

“那我们要是不喝呢?”林祈岁问道,“就不能走吗?”

“不喝也能走。”掌柜回答,脸上又恢复了笑意。

他侧开身,朝五人做了个请的手势:“诸位请便。”

林祈岁朝门外看了一眼,果真看见了他们来时坐的马车,就停在门外。

竟然这么顺利?

他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谢长兮说过早上他们离开三楼时,这掌柜曾抱着陶罐出现在三楼门口,洒了就在地上,说作驱虫之用。

“等等,”他朝那掌柜道,“我想起昨天去三楼时,落了东西在上面,可否让我上去找找?”

掌柜的脸色顿时拉了下来,他沉默了片刻,又重新挤出笑容。

“可,让习文陪你去吧。”

“我也落了东西,”谢长兮立刻开口,“上我也一起上去吧。”

“不行。”掌柜顿时变了脸,“只能他一个人去。”

“怎么?”谢长兮眯起眼睛,瞥了那掌柜一眼,“他落了东西能找,我就不行?”

“咳,”掌柜脸色一白,咳嗽了一声,“三楼年久失修,上去太多人危险,你落了什么东西,让他替你拿下来便是了。”

“可我……”

话未说完,林祈岁在桌下扯了扯他的袖子。

少年扬声道:“我去就好。”

谢长兮便收了声。

既说定,四人便回房间收拾东西,林祈岁和习文一起去三楼拿落下的东西。

大概一炷香的时间过后,五人各自拿着行李,又在一楼大堂里碰头了。

“怎么样,三楼可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云泱问道。

林祈岁摇摇头:“三楼的门封的好好的,里面也没有什么声音传出,只有那酒的味道,苦苦的。”

“一楼的各处我都看过了,也没什么问题。”云泱道。

周盟:“后院我也都检查过了,除了那掌柜和两个小厮的房间进不去,其他我都翻了一边,也没异样。”

谢长兮:“二楼也没有问题。”

这就更奇怪了,难道这个劫真的就这么破了吗?

林祈岁正思索,那掌柜又催促起来:“诸位还是抓紧动身,过了今日,明天可就又是阴雨天了。到时,恐怕你们又要等上十天半月,也不知还能不能走得了了。”

这已经是明晃晃在赶他们了。

云泱皱了皱眉:“兴许,他是当真想放我们一马吧。”

毕竟,他们已经知道了掌柜隐瞒的真相,方玉和阮蝶也见了面,剩下的就是他们自己的事了吧。

“先离开这再说吧。”周盟道,“如果真是掌柜的骗我们,那我们肯定出不去,到时候也只能再回来。但如果他没骗我们,那我们就能出去了。”

这倒是,林祈岁点点头:“好。”

周盟背起坐在凳子上的周菀,五个人一起踏出客栈大门。

门外,周盟的马车就停在那里,马儿被习文牵着,安静的等着几人。

“诸位,上车吧。”习文帮几人掀开了车帘。

周盟将周菀小心的抱到座位上,然后接过了习文手里的缰绳。

林祈岁、谢长兮、云泱也跟着上了车。

马车地方不大,云泱便将周菀抱在了怀里,谢长兮和林祈岁挤一挤,四人也能坐下。

待几人坐稳,前面赶车的周盟鞭子一甩,马车便辘辘的走动起来,“青云渡”三个大字被甩在车后,越拉越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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