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前了这么多……”

周霁的脸色也跟着沉了下来。

赵青山作为赵来娣的亲爹, 应当不会弄错自己女儿的生辰。

所以, 这件事赵家人肯定也知情, 那村里人呢?

“这事蹊跷。”他对两人道, “吴里正这两日雇了不少村里人帮他砍柴送去他家中,说是他儿子不在了,他一个人做不来这些,就多囤点备着。”

赵家距离吴里正家不远,周霁自然天天都能看到。

但这种小事,他之前并没有多想。

“这有什么不妥?”谢长兮问。

“谢前辈不知道吗?有一种祈雨的方法, 就是人祭。将被选为祭品的人,捆绑起来,在脸上画上符文,再让其喝下符水,然后架在柴堆上焚烧祭天,以此祈雨。”周霁道。

“所以,吴里正是拿我们当祭品?”林祈岁道。

“应该是的。”周霁的脸色凝重起来,“如果就是今晚的话,恐怕吴里正很快就要对我们下手了。”

正说着,昨天和赵来娣一起玩的吴大福从旁边的巷子里跑了出来。

见他们三个都在一起,一蹦一跳的过来道:“咦,好巧你们都在。”

“今晚就是祭山娘娘卸任了,到时村里的大家都会一起去给祭山娘娘送行,爷爷叫你们去家里吃饭,到时一起去送祭山娘娘。”

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三人对视一眼,谢长兮道:“好,我们知道了。”

吴大福却没走,歪着头看着三人:“那你们会去吗?”

“会,我们还有些事,等下就去。”林祈岁道。

“哦,好。”吴大福这才点了点头,又一蹦一跳的跑了。

周霁看着小孩远去的背影,皱起眉:“那我们现在……”

“恐怕只能这样了。”谢长兮道。

三人低语一番,然后分头行动。

傍晚的时候,三人在吴里正的家门口又碰面了。

周霁手上拎着三个纸包,里面是给祭山娘娘送行,准备的供品。

林祈岁和谢长兮什么都没带,空手站在门口,接过了自己的那份供品。

吴里正家的大门紧闭,谢长兮上前敲了敲门。

不多时,吴大福就颠颠儿的跑来开门了。

看见他们,小孩还挺高兴。

“你们来啦,我娘做了一大桌好吃的呢!”

院子里,一个三十来岁的妇人正在进进出出的忙碌。

见了三人,淡淡点了点头,算是打过了招呼。

“来来来,快进来。”

吴里正听见院里的动静,拄着拐杖走了出来:“在外面站着做什么?快进来吃饭。”

他将三人引进了堂屋,屋里已经摆好了桌椅,以及一大桌子的饭菜。

一盆炖鸡,三道炒菜,两个凉菜,还有一盆汤,确实挺丰盛的。

“都坐吧,就等你们三个了。”吴里正笑呵呵的,在主位坐了下来。

三人便也跟着落了座。

吴里正道:“今晚就是祭山娘娘卸任,我想着你们三个远道而来,这么重要的仪式,定然不能错过。这山神降雨接人,那下的可都是甘露,是福气,你们跟着沾沾光也好。”

“劳里正费心了,”周霁将自己手里的纸包放到了桌子上,“我们已经备好了给祭山娘娘的供品,您看看?”

他说着就要打开,吴里正却没有要看的心思,一摆手道:“准备了就好,也是一番心意,心诚最重要。”

这时,那妇人领着吴大福从外面走了进来,紧接着一个五十来岁的老妇也从西屋出来了。

“我,这是我老伴孙氏,大儿媳邹氏,还有小孙子大福。”吴里正给几人介绍,然后拿起了筷子,“行了,吃饭吧。”

他的话音一落,这三人都纷纷动筷吃了起来。

林祈岁他们却不敢妄动,吴里正见了,笑着催促道:“吃啊,都是为你们准备的,平时家里都不吃肉的。”

林祈岁看着那一大盆炖鸡,更吃不下去了。

感觉像断头饭。

到最后,三个人也没有动筷,吴里正一个劲的说可惜。

孙老太、邹氏和大福,倒是吃了不少,三个人原本苦着脸上桌,下桌时候脸上都带上笑了。

林祈岁饿着肚子,有点想念起秦晖煮的稀粥来。

吃过饭,邹氏开始收拾桌子,吴里正把三人往后院带。

“先带你们看看,待会给祭山娘娘送行,都要带什么东西。”

老头拄着拐杖,颤巍巍推开了堂屋后面的另一扇门。

此时天色已晚,月亮爬上了夜空,散发出皎洁的银光。

吴里正走在前面,林祈岁三人紧跟其后。

一迈进院子,林祈岁赫然看到后院里,四面都堆满了高高的柴堆。

木柴一捆摞着一捆,几乎和院墙一般高了。

而院子的正中,摆着一个巨大的香炉,香炉里白烟袅袅,一炷成人手指粗细的香,就插在里面,正在燃着。

霎那间,林祈岁嗅到了空气中一股奇怪的香味。

这股香味浓郁而冗杂,但几乎就在他闻到的瞬间,脑中所有的念头都突然断掉了,眼皮也跟着砸了下来。

谢长兮只感觉走在自己旁边的少年身形一顿,便直接栽倒了下去。

他下意识伸手将林祈岁接住,揽进怀里,让人靠在自己身上。

侧眸一瞥,周霁“蹦蹬”一下倒在了地上。

谢长兮:……

他正在犹豫要不要上去给周霁来一脚,走在前面的吴里正已经慢慢转过身来。

他老头一双褐色的眼珠混沌却犀利,死死的朝他瞪过来。

谢长兮只犹豫了一瞬,便眼睛一翻,抱着林祈岁,缓缓倒在了地上。

吴里正眼睛里的警惕渐渐消失,上前踹了谢长兮一脚,嘟囔道:“还挺难搞的。”

谢长兮:……

……

再次醒来时,林祈岁只觉得头昏昏沉沉,身上也很不舒服。

他缓缓睁开眼,就发现自己竟然被五花大绑捆了起来。

在一看旁边,谢长兮也和他一样,被结结实实的捆着。

“醒了?”见他看过来,谢长兮唇角一勾,朝他笑了笑,“你周师兄比你早了一点。”

他这么一说,林祈岁赶紧转头看向另一边,就见周霁也被捆的严严实实,就坐在自己旁边。

“哈哈……”周霁尴尬的笑了笑,“小师弟。”

眼下的情形已然明了,那吴里正就是想将他们祭祀祈雨。

“什么时辰了?”他活动了一下被绑着的手,发现绳子系的很紧,根本动弹不了。

“戌时过半吧。”谢长兮算着他们两人昏迷的时辰道。

林祈岁:“那离子时还早,不知道吴里正他们什么时候会动手。”

“应该快了。”周霁道,“子时祭山娘娘卸任,他们肯定要在子时之前求雨成功才行。”

正说着,堂屋的木门传来一阵“吱呀”声响。

三人立刻闭上眼睛,假装昏迷。

耳边,稀稀拉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林祈岁听到了吴里正的声音。

“慢点搬,别弄出大动静,牛车就在门外。”

紧接着,他就觉得有一双粗糙的大手揪住自己的衣襟,将他直接提起,然后一把夹在了腰下。

那人夹着他推开了后院的一个小门,直接走出去,把他扔到了外面停着的牛车上。

车上似乎还坐着两个人,但他没敢仔细看。

他一被扔上车,那两个人就七手八脚的把他裹在了草席里。

很快,谢长兮、周霁也被扔上了牛车,三人并排躺在一起,牛车悄无声息的驶离了村子。

林祈岁感受着牛车的颠簸程度,知道自己已经出了村,而且已经慢慢的进山了。

牛车走了很久,车上没有一个人说话,这一路只有牛蹄踩在路上的“哒哒”声,和牛的鼻息。

不知过了多久,牛车才停了下来。

林祈岁感觉后面车斗一轻,应该是跟着吴里正一起来的人下去了。

“台子都搭好了吗?”

是吴里正的声音。

紧接着,一个汉子粗声粗气的回答:“搭好了,吴叔。”

“那成,你们俩,把人弄出来,画符、灌符水。”

“知,知道了。”一个女人细弱的声音响了起来。

林祈岁只觉得自己身上的席子被人掀开了,很快,脸上就传来了酥痒冰凉的触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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