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身饲蛊 第60章

作者:四畔灯郎 标签: 年上 甜宠 先婚后爱 古代架空

斐献玉就这么看着他摆布自己,然后一把抓着的手腕,“别看了,他怎么可能伤得了我,这是苗疆,我闭着眼都能走回来的地方。”

接着开始给谢怀风讲他是怎么把李垣耍得团团转的事迹。

谢怀风也配合,竖着耳朵听他绘声绘色的描述。

斐献玉讲完后等着他的夸奖,没想到谢怀风却松了一口气道:“你没事就好。”

他这是在紧张吗,斐献玉回想着刚才谢怀风眼里的担忧,收敛起笑容,安慰道:

“我当然没事,没有把握的事我从来不做。”

比如现在不放开你的链子。

谢怀风心里也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他没想到斐献玉动作这么快,用的方法这么危险,好一会才冒出一句,“下次能不能跟我商量一下……要是我有能帮上忙的,我一定会去做。毕竟那是我的家人,却让你冒这么大的险。”

“嘘。”

一根手指抵在谢怀风的唇上。

“我们既然成亲了,你的娘就是我的娘,你的妹妹也是我的妹妹,少跟我说这些客套话,我不喜欢听,显得我们很生分一样。”

斐献玉越凑越近,隔着食指,亲了亲谢怀风。

“你是我的阿伴,我为你做什么都是应该的。”

第62章 给你一辈子去想

“那你呢谢怀风,你怎么想的?”

斐献玉突然直白的心意和质问,让谢怀风慌了神。

他在李垣身边当近侍时,斐献玉对他来说是欺骗讨好的目标,后来他这颗棋子被李垣抛弃时,他对斐献玉的感情就变得复杂了。

他害怕斐献玉,怕斐献玉因为他盗走噬心蚕蛊而生气。同时他又愧疚,骗取了斐献玉的信任,“害死”了他身边的守卫。

后来他知道斐献玉也同样骗了自己。

于是他开始恨斐献玉,恨斐献玉把自己骗的团团转,恨斐献玉强迫自己,折磨自己,让自己困于方寸之地。

可他在恨斐献玉的时候也同样恨着自己,他觉得要是自己没有鬼迷心窍拿李垣的东西,也不会落到如今这个地步。

可是后来斐献玉却告诉他,这不是对他的报复,而是喜欢,谢怀风彻底懵了。

他认为的斐献玉对他的恨,却是斐献玉嘴里的喜欢和爱。

那同样,他认为自己对斐献玉是恨的话,那是不是同样是爱?

可他以前感受到的爱不是这样的,他跟娘和妹妹在一起的时候,感觉到的绝对不是在斐献玉身边时的害怕、无奈和愤怒。

可除此之外,他跟斐献玉也有安稳相处的时候,每天变着花样的饭菜和各种各样的小玩意里,谢怀风能看到斐献玉的用心。

甚至从李垣手里带回了自己的家人。

方才斐献玉说起如何与李垣周旋,如何将他的娘亲和妹妹安然从李垣手里接出。

他说得轻松,像在讲一段趣谈,可谢怀风听着,心却像被浸入温水,一层层地软下来,软得发酸,软得让他惶恐。

此刻,斐献玉就离他这样近,方才两个人还鼻尖擦着鼻尖,隔着食指亲吻。

斐献玉的眼睛里此刻清晰映着自己的模样,底下涌动着毫不掩饰的期待。

谢怀风看得懂,只要他上下嘴唇一动,吐出一句“喜欢”,哪怕言不由衷,都能把斐献玉哄高兴了。

他太擅长这个了,讨好与谄媚,曾是他在李垣身边赖以生存的技艺。

可话滚到舌尖,却怎么也吐露不出来。

挣扎良久,谢怀风喉结上下滚动,最终只漏出一声近乎叹息的低语:

“我不知道……”

不知道这是恨还是爱。

更不知道这样不够纯粹的爱算不算爱。

“你不知道?你为什么不知道?”

斐献玉的眉头倏然蹙紧,声音沉了下去,方才那点小心翼翼的期待瞬间荡然无存,眼神也冷了下来,透着一股风雨欲来的感觉。

谢怀风被他骤变的眼神刺得一缩,心口莫名发慌。

“我不是那个意思……”他声音干涩,尝试着组织语言来表达自己。

斐献玉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目光像十分锐利,像是要把他钉穿一般。

谢怀风偏过头,避开了那过于迫人的视线,指尖无意识地蜷缩着。

“我只是……不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它不像恨那么痛快,也不像我以为的爱那么干脆。”

“有时候我会恨你,恨你把我关在这里,我哪儿也去不了,可有时候……”他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困惑,“我又不恨你,我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只觉得心里又酸又软,喘不上气来。”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终于鼓足了勇气,抬回头看向斐献玉。对方的脸色似乎没有刚才那么冰冷了,但眉头依旧紧锁。

“所以你问我怎么想,我只能如实回答,”谢怀风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豁出去的认真,“我知道说什么你会高兴,可我不愿意骗你。你也说过我们是正经拜过堂的,我已经是你的阿伴了,你也把我的娘和妹妹接回来了,我也没有什么要跑的理由了,所以我……”

谢怀风越说越乱,到最后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斐献玉也同样听不明白,什么爱啊恨啊的,他汉话那么好,都要被谢怀风绕晕了,索性直接亲了过去。

没有任何预兆地伸手扣住了谢怀风的后颈,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低头吻了上去。

这个吻一开始还是温柔的,后来等利齿露出后,谢怀风只感觉嘴上一疼,血腥味就已经在嘴里弥漫开来。

他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可斐献玉不放他走。

他初见斐献玉时便闻见他身上的异香,现在那香气一点点钻出来,叫谢怀风心安不少。紧绷的身体也慢慢放松下来。

他闭上眼睛,长睫颤抖着,垂在身侧的手,犹豫地抬起来,轻轻回抱住斐献玉。

斐献玉愣了一下,吻他的力道骤然柔和下来,从狂风暴雨变成了缠绵的潮汐。他松开钳制后颈的手,转而捧住谢怀风的脸颊,用指腹轻轻摩挲着他的脸颊。

许久,直到两人都有些气息不稳,斐献玉才稍稍退开。

“不知道就算了。” 斐献玉的声音低哑,“反正你离不开这里,离不开我。”

“你不聪明,想不明白我不怪你,” 他凑近,几乎贴着谢怀风的唇,低语如同诱哄,又如同宣告。

“我们有一辈子的时间,让你慢慢想清楚。”

谢怀风怔怔地看着他,心跳如擂鼓,唇上还残留着滚烫的触感,心底那片混沌不解似乎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吻搅动,并未散去,却有什么东西,在那一片混乱中,悄然落了地,生了根。

他抓着他衣料的手指,无意识地,又收紧了些。

斐献玉又开口道:“当时阿伴情蛊毒发后来求阿娘。阿娘犹豫了很久,她说好恨阿伴,我说不救阿伴,阿娘却摇头。我那时候还不明白,阿娘为什么会一边恨他一边还要拿命去救。”

“你说你有时候恨我,可那又不耽误你爱我。”

谢怀风难得看他又这么通情达理的一面,几乎快要感动哭了,下巴刚搁到斐献玉的肩膀上,就被斐献玉一下子从怀里扯出来,“不对。”

谢怀风茫然道:“什么不对?”

“我好吃好喝供着你,你凭什么恨我?”

谢怀风:“……”

两个人在这里理论了一番爱恨,也没得到结果,反倒是谢怀风先和娘跟妹妹见了面。

两个人为此又大吵一架,原因是斐献玉非要在谢怀风身上拴根链子谢怀风再三保证不会跑,自己家人都在这里他往哪里跑,斐献玉这才不情不愿的放人走。

门被人推开,午后的阳光斜斜洒入,谢怀风一眼便看见了他一直挂念着的娘和妹妹。

娘似乎清瘦了些,但精神尚可,穿着苗人的衣裳,正跟自己妹妹坐在床上说话。

“娘!”

谢怀风一下子扑过去,又想起来他娘不是斐献玉,接不住他这一下,收敛了一些,但还是紧紧抱着他娘不撒手。

谢怀风喉咙发紧,眼眶发涩。

“哥!”一旁的妹妹也扑了过来。

母子三人哭作一团,斐献玉理解不了,但是没吭声,就着一屋子的哭声喝了半盏茶。在这种温情时刻,他就在旁边看着。

三个人哭完了便开始互相询问这些年过的怎么样,问着问着就到了谢怀风身上,问他怎么不在王府做事了。

谢怀风吭哧半天,不知道选个什么理由好,说自己被赶出来娘会心疼,说自己被骗了娘会心疼,说自己钱被克扣了娘依旧会心疼。

“我看他干活利索,把他要过来了。”

斐献玉放下茶杯,替谢怀风解了围。

“对,我干活利索,又会放羊放牛的。”谢怀风立马接上茬。

妹妹却担心地问,“哥,你现在也跳大神?”

“跳什么大神?我给人放羊的。”谢怀风摆摆手,让她别说话。

斐献玉就这么听着谢怀风给自己编了一个放羊人的身份,给自己编了一个好心的贵公子身份,他还算满意,也就没吱声。

母子三人说着说着又开始哭,娘说自己是个拖累,谢怀风说自己不孝,妹妹劝完这个劝那个。

斐献玉趁这时间又把剩下的半盏茶喝了。

临走时谢怀风还恋恋不舍。

妹妹不解,“哥你不跟我们住吗?”

“不了,我睡我那里,干活方便。”谢怀风随口搪塞过去,跟着斐献玉走了门,一走三回头。

斐献玉把他拽回来,“我没骗你吧,你娘身体好着呢,你妹妹更是不必说。”

谢怀风点点头,不料下巴却被斐献玉用手挑起来了,“你妹妹长得一看就是你娘的孩子,怎么你长得跟你家人都不像?”

他娘和妹妹都是圆脸细眼,鼻尖微翘,山根却不高,谢怀风却是窄脸大眼,高山根,怎么看都不像一家人。

于是斐献玉逗他,“你长成这样,该不会是捡来的吧?”

结果话一出就掉在了地上,他没等来谢怀风的否认和推搡,反倒是等来了一阵沉默。

斐献玉方才还挂在脸上的笑容立马收敛起来,慌张道:“谢怀风,你……”

“我确实是娘捡来的,那天下着雪,风也大,要不是娘,我早就死在路边了。家里明明养妹妹都困难,却还是心软把我捡了回来。”

斐献玉原本随口而出的玩笑话竟然成了真,他这下子真的笑不出来了。

难怪谢怀风这么在意他的娘跟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