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将军战死后全京城后悔莫及 第106章

作者:照明月 标签: 宫廷侯爵 复仇虐渣 美强惨 古代架空

陆观宴未回应他。

叶霁辰又道:“你不要,昭云国可收下了?正好我昭云地狭憋仄,是时候该开疆拓土了,你放心,昭云国所有子民都会牢记陆兄的这份大恩,昭云国的大门随时向陆兄和堰国子民敞开!”

脸色冰冷暗沉的陆观宴突然拔剑指向他,“你敢!”

叶霁辰再次一激灵。

说实话,他也不知道陆观宴会不会真杀他。

叶霁辰这段时间有意往陆观宴身边凑,陆观宴虽对他客气,但是显然,也完全没有要与他交识的意思,甚至有时候对他表现出敌意。

叶霁辰从前只远远的看过萧别鹤,觉得那位少将军气质太清冷,就像是由雪化成的神灵。

直到见到陆观宴,叶霁辰觉得,雪也有柔和的一面,冰锥却是能凿死人的。

这人像是一把寒冰铸成的锋利的剑,阴晴不定,谁都不能保证能从他面前活着完好地走出来。

当然,那位少将军应当是在陆观宴这里的例外。

叶霁辰感觉到脖颈上刺痛,摸了摸只见手指尖染了血,重新笑吟吟小心翼翼地捏住了剑刃,一点点地将陆观宴手中的剑收走,如释大负。

“陆兄,消消气,昭云国不要就是了,往后昭云国的大门也时刻向陆兄和萧兄敞开!”叶霁辰说着,完全挪走陆观宴手中的剑,收回剑鞘中,归还到陆观宴手里。

马已经备好,陆观宴转身要走。

叶霁辰还是不理解,如此一大块肥地,昭云国得不到就罢了,毕竟是堰国打下来的,叶霁辰直替他惋惜:“陆兄,你真不要啊?为什么?”

陆观宴嗓音沉沉道:“那是萧别鹤的故土。”

他若动了,萧别鹤一定会恨他入骨的。

萧别鹤已经够恨他了,他做的错事够多了。连替萧别鹤报仇,也只是他孤行己见,萧别鹤没准根本不希望看到他这么做。

可是,他咽不下这口气。

就算让萧别鹤更恨他,他也要报复那些伤害萧别鹤的人!

陆观宴策马先行,百万大军和被俘虏押送的穆宏邈等人跟随其后。

天色降下来,夜越来越深,**宝马也因疲惫越来越慢,最后干脆不愿意跑了,带着主人慢慢行走在清凉夜色中。

陆观宴抬头望向天,泪水自那双迷茫无措的异色眼瞳中滑下。

数月前,陆观宴决定前去替萧别鹤报仇时,出发前,就吩咐下去给了萧别鹤自由。堰国之内,无论皇宫还是哪里,任何人不得阻拦皇后。

陆观宴无法相信任何人。他不在堰国,若是再把萧别鹤囚在皇宫,倘若有人要反他,趁机对萧别鹤不利,那么萧别鹤的处境将是最危险的。

他不能让萧别鹤陷入危险中,哪怕有万分之一可能。

所以他放走了萧别鹤。

他失去了萧别鹤。

萧别鹤恨他,不顾一切反抗他逃离他把自己都弄伤了,陆观宴记忆犹新。

有这样的机会,萧别鹤不可能不走。

肥壮的血红棕色骏马走到一片嫩草地上,仰起脖子咴叫了一声接着把主人甩在地上,眼放光芒地去吃草了。

陆观宴被它甩下去,坐在青草地上仰看头顶皎月,月华映照得地面很明亮。

陆观宴不知道,今晚的月亮,有没有也照在萧别鹤身上,萧别鹤又会在哪里。

陆观宴放了萧别鹤自由,但也封锁住了堰国往外的所有出口,萧别鹤能离开皇宫,却仍走不出堰国。

马儿吃饱了草,疾跑了一天的疲惫荡然无存,神气洋洋地走回到主人身旁,朝着陆观宴又咴咴叫了几声,咬起陆观宴的衣摆要再把人往背上甩。

陆观宴再次跃身上了马,吃饱了的骏马浑身力气,疾步如风,驰骋在银盘铺地的清凉夜色中,一路奔往堰国的方向。

陆观宴擦了下眼角,月辉下,一双幽暗异瞳逐渐变得狠绝和坚定。

他绝不会让萧别鹤再离开他。

不管萧别鹤现在何处,他都一定会再把萧别鹤找到、藏起来。

他一定会得到萧别鹤!

陆观宴一连数日都在快马赶路,早了其余之人半月多抵达堰国,回去之后,下的第一道命令就是发动剩下可用之人,把萧别鹤给抓回来。

下属们疑惑,“陛下,皇后就在宫中啊。”

陆观宴阴沉狠冷的蓝瞳明显地错愕,一瞬间百种不可置信和欣喜的情绪交织闪过。

只是很快的,又被新的忧虑痛苦淹没,脸色再次变得冷沉:“他这几个月,朕不在,都没有走?”

下属道:“皇后是离开过几次,但每次至多半月,便又回来了。”

陆观宴:“他离开时,去了哪里,见过什么人,可有说过什么?”

下属感到为难,又见陛下阴沉着脸,生怕哪句没答对陛下生气迁怒于他们。战战兢兢道:“皇后他……去过月神医和您族人生活的地方几次,似乎给他们送去过一些东西,别的属下就不知道了。”

陆观宴问:“送了什么?”

“锦布粮食,还有草药之类。”

陆观宴:“送去的,收了吗?”

“应该是收了。”

陆观宴又问:“那他现在,可是在引鹤宫?”

守卫宫门的下属道:“这属下不知,但是属下们昨日刚见皇后回来,今日并未看见皇后出去,想必是在这皇宫之内的。”

“好,朕知道了。”陆观宴脸上的阴沉敛去了些,最后吩咐道:“别让他知道朕回来了。”

陆观宴从前也往仅存的少数族人那里送过钱财粮布,但他们对自己恨之入骨,还很远就把他赶了出去,更不愿意要他送来的东西。尽管他们的常态食不饱穿不暖。

陆观宴想不到萧别鹤是用什么方法让他们收下的。

更从来没想过,萧别鹤会没有走,还替他做这样的事。

萧别鹤不是恨他吗?

第103章 别走

萧别鹤这段时间陆续想起来一些过往,还有些模糊的人。

画面太碎片和模糊,萧别鹤有时分不清到底是虚幻还是现实。

还有那些画面中出现过人的名字,他自己究竟是谁,怎么也想不起来。

除了,陆观宴。

这是出现在过他碎片记忆中的,唯一清晰的一张脸。

萧别鹤最开始找到陆观宴族人的生活之地时,他们看见自己都掩盖不住的惊讶。

再后来,萧别鹤从月隐那里得知,原来一年多前,陆观宴带回他时,他就已经没有心跳了。

萧别鹤摸过自己心口,那里确实是温热跳腾着的,他也确实还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过去他分不清真幻,眼前的每一天、每一个人却都是真实的。

陆观宴用几乎不可能的方法让他死而复生过来,他的身体里,流着一部分属于陆观宴的血,他的心口,感知到的一些不属于他的喜怒哀,皆是陆观宴的。

夜寂人静。

萧别鹤睡中醒来时,身上轻压了个人,唇上触感温软,双眼被东西给遮住,睁开眼只见昏暗。

“小宴?”

萧别鹤警惕了一瞬,马上就觉得这气息有点熟悉,除了陆观宴,也没人敢对他做这样的事。

萧别鹤被压在床上未动,松开下意识紧抓住的人的手,柔声问:“你回来了?”

床前人明显慌乱了一下,像做坏事被抓个正着,张了张口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抽走自己的手。

萧别鹤拿掉覆在双目上的轻纱,坐起身时,借着室内夜明珠的光亮,正看见半个已经逃了出去的身影。

萧别鹤下床点了灯,披起衣裳本想追出去,陆观宴跑得太快,很快就整个隐匿在黑夜中。

萧别鹤这时看见,房中的案几上,新放了一叠书。翻开并不是什么书文,而是每一页字迹都不一样的,像对谁道歉的歉文。

萧别鹤也再一次感受到,自己心口藏着的不属于自己的情绪。惊慌,无措,退缩,还有喜悦。

直至后半夜,萧别鹤看完了厚厚一叠歉书,再无睡意,起身朝外面走去,在御书房找到了睡着的陆观宴。

陆观宴并未给自己设留休息的宫殿,从前不宿在引鹤宫时,便经常在御书房过夜。

桌案上摆着许多这数月的公文,陆观宴就趴在案前睡着在了摊开着的公文上,露出的半边脸眼角带着青黑,看上去有好一段时间没好好休息过。

御书房中有一张榻,萧别鹤将人抱起放到榻上,正要收手起身时,陆观宴睁开了眼,抓紧了他的手不让他松。

“哥哥。”陆观宴露出牙朝他笑,“真好,你又来我梦里了。”

原来是在梦游,萧别鹤道:“睡吧。”

陆观宴却抓紧他的双手从榻上爬了起来,萧别鹤一不留意,反被他扑倒在榻,接着被陆观宴整个压在身下。

陆观宴腔调里带着委屈,不太清醒的蓝色眼瞳闪出水花,整个脸埋在萧别鹤肩膀上,可怜巴巴请求:“别走。”

萧别鹤无可奈何,一会儿没动,趴在他身上哭的少年牙尖咬在他的脖颈上,手也不安分地扒起了他的衣裳。

萧别鹤按住作乱的手,从陆观宴身下抽身坐起。

陆观宴委屈迷茫地又贴过来,再次将萧别鹤扑住压下去,蓝眸含泪光与萧别鹤相视:“哥哥,不可以了吗?”

萧别鹤问:“还喜欢我?”

陆观宴猛点头。

萧别鹤:“那为何不愿意见我?”

陆观宴急得摇头,抱紧了萧别鹤不让他再走,“没有不愿意见,我……我怕你不要我。”

萧别鹤停顿了一下。他这几个月寻找的答案,原来是这样的。

萧别鹤抬手,擦了擦陆观宴沾湿满脸的泪,道:“谢谢你。”

陆观宴不知道萧别鹤为何突然跟他说谢,也不知道谢什么,只见萧别鹤用手臂抱了他一下,瞬间又欣喜地笑起来,往萧别鹤怀里扑。

这一晚,陆观宴睡得特别安稳。

翌日天大亮,陆观宴醒的时候,想起昨夜,连忙睁开眼从榻上起来,四处环顾寻找。

却见空无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