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不论那侍卫今日也算跟了他,有过床榻之欢哪能和从前一样,天长日久牵绊下去,哪有不动心的。

陛下一走神想岔到了那侍卫在他怀中脸红的模样,不由一笑。

瑞王:“陛下这是又笑什么。”

“无事,你难得入一次宫,朕命人摆个清宴来,你好好同朕叙一叙话。”

“这敢情好,陛下将你那位心肝宝贝也召来陪宴可好,臣为陛下撮合撮合。”

陛下笑了一声,“什么心肝,叫他听了又要作羞。”

陆蓬舟回了屋子翻出药箱给膝盖上抹了些药,便一脑袋伏在桌案上放空心神。

却是怎么也静不下来。

他才答应了张泌为他牵线的事,一回宫就在榻上与陛下有了肌肤之亲,他不知要怎么张口才能说的出这桩事。

更不妙的是,陛下根本不记得张泌。

他心乱如麻,看着铜镜中映着的他的那张脸实实在在叹了一口气。

他也是回来才瞧见,陛下在他颈上弄出了一片红痕,不知一路上回来有无人发觉。

陛下难不成也没看见,还就让他茫然无知的出了殿门回来。

陛下拽的他身上也好疼,后腰上这会还一抽一抽的发痒。好在陛下没扯他的里衣,要真命他侍奉那种事,他真要一刀抹脖子了。

他先前想的没错,陛下并非是断袖,若不然那时急成那般样子怎会只亲他的脖颈疏解。

他得和张泌说清楚才是。

他正琢磨着,听见外头几下叩门声,他掩紧了衣领推门一看是乾清宫里的太监,说是召他前去陪宴。

“劳公公向陛下禀一声,说我不舒坦实在去不得。”

“这……陛下召的急,陆侍卫不去恐陛下不悦。”

陛下这分明是要他在宴席上难堪,他一个侍卫让他陪哪门子的宴,背地里的磋磨他能咬牙受着,可他断不愿在人前供人赏乐。

若传言出去,陛下顶多被人说几句风流雅兴,他可就不一样了。

不知会有什么难听的话等着他。

陆家虽官小可尚有尊严脸面,他不能辱了陆家的门楣,让父亲知晓他做出这等事来。

“公公回殿禀了就是,陛下不悦我自己担着。”陆蓬舟厌烦别过脸坐回去。

宴上清歌雅乐,几位乐姬在殿中翩然起舞。

殿门缓缓推开,陛下慵散支着额头,饶有兴致抬眼等着瞧进来的人,却只看见太监单零零一人进殿。

太监俯首小心朝陛下回话:“陆侍卫说身子不舒坦,是而不能前来伴驾。”

陛下:“哪又不舒坦?”

“这......陆侍卫没和奴讲。”

瑞王在席间皱起眉长长咦了一声,“陛下怎将人纵的这般不知规矩,天子召见哪有这说不来就不来的礼数,陛下真是该着人好生管教管教。”

陛下没面子,一时拉下脸来,当啷撂下手中的茶盏,“他这是装病装个没完了,再去给朕召,朕不信他敢不来。”

“是......”太监愁容满面退出去,又快步折返回去叩陆蓬舟的门。

“陆大人,陛下听了您的话真发火了,您可再耽搁不得了,快随奴走罢。”

陆蓬舟别无他法,转身回去在纸上写了几行字陈情。

太监捏着那张纸为难噎了几句,无奈背身而去。

“卑职双膝难行,恐形容有碍陛下观瞻不可前往,望陛下体谅一二,卑职恭祝陛下今夜盛宴尽欢。”

陛下念着那几个字气的将纸拍在桌上,“好啊,就写这几个字来敷衍朕。”

瑞王也是自小被捧着长大的公子哥,哪见过敢这样恣意妄为的小宠,为陛下打抱不平道:“这种不识眼见高低的玩意,陛下玩个一两日扔了也便罢,真上了心赶明这人就尾巴就得翘到天上去了,可还得了。”

陛下压着火气看向禾公公:“你亲自过去,他不能走就用胆子抬来,跟他说,要是再不来,朕便亲自过去请他来。”

禾公公也只好点头:“是。”

等了不多时又见殿门推开,可算是看见了人的面。

陆蓬舟冷僵着脸跟在几位太监身后,穿着一身不合时宜的厚衣袍,脖颈子上还缠着一圈纱布。

陆蓬舟远远跪在门外,声音死气沉沉:“卑职叩见陛下。”

陛下不爽瞥眼看着他,端起茶抿了几口,故意冷着他不开口让人起来。

灯下看美男,尤甚三分色。

一进殿瑞王的眼神就停在陆蓬舟身上没挪开过,一张素洁无暇的俊脸,眉眼细看带着些女子的温婉又不显得绵软,下半张脸收的窄,颌线说不出的漂亮。

怪不得让一向醉心朝政的陛下,对他动了心思。

陛下注意到瑞王盯着看了过久,皱眉咳了一声。

“朕看你这膝盖不是能走么,着人去请你推三阻四的不来,怎么朕将你捧成尊佛了是不是。”

陆蓬舟感觉的到瑞王的视线,心头很是不舒服,冷声道:“卑职不敢。”

陛下:“你这样子,甩脸子给谁看。”

瑞王在旁笑道:“既然人都来了,陛下就别和他置气了。”

“只会扫朕的兴。”

“你这小侍卫傻跪那做什么,还不去陛下跟前奉些茶点,让陛下消消气。”

陆蓬舟过去捡起个橘子剥干净低头递到陛下手边,陛下接过塞进嘴里,气顺了不少。

“怎穿这么厚的衣裳,何时又伤了这脖颈子。”

陆蓬舟抬眼看了陛下一眼,只觉得他是在明知故问,含糊敷衍一句退后跪在旁边。

“偏要在外人面前闹什么脾气,等朕过会再收拾你。”陛下忍无可忍咬着牙低语一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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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陛下收拾他哪还要什么名头。

且听座中那位殿下的话中之意,定然是已知道什么。

此人才入宫几时......是陛下说与他听的么。他转头朝陛下看了眼,陛下还在盯着他脖颈上缠着的纱布看。

侍卫府里头那些人吃醉了酒,最喜围着一处捡那些自个在秦楼楚馆的风流艳闻来吹嘘炫耀。

陛下又是怎么说的......陆蓬舟不敢细想,瞥见瑞王有意无意落在他身上戏谑的眼神,他喉咙上不由的泛起酸水。

他慌握住自己的咽喉,抓起案上的一壶酒便往仰头往嘴里头灌了一大口。

陛下正和瑞王说着话,见他这样偏过头忙抚上他的后背轻拍了下,“怎的了你这是,难不成真不舒坦。”

他实在忌讳和陛下在人前这般亲近,躲开陛下的触碰,耷拉下眼求道:“卑职想回去。”

陛下动了动唇为难,瑞王在下面非要留他:“这人才刚坐下,陛下怎能就让走了。”

“依臣看陛下这位小侍卫酒量好的很,陛下今日不宜饮酒,不如让这小侍卫替陛下。”

瑞王说着朝陛下眨着眼皮,频频使眼色。

从前在宴上若是谁看中了哪个乐姬男伶,就施此计,唱黑脸的先将人步步紧逼,将人逼到底了,看中的那人再出面来庇护。

一场宴下来,保准那些乐姬男伶对那人痴心生情。

陛下抬头意会,犹豫之下默许了此事,说起来陛下向来不屑于使这种诡计,可对着那侍卫,他总一次次克制不住,迫切的想将他掌控。

陛下:“瑞王难得进宫,你不可失了礼数,再坐片刻。”

陆蓬舟失望看着陛下,质问似的朝他紧压下眉头。

“此杯臣先恭祝陛下祭天大吉。”

瑞王端着杯朝走至陆蓬舟面前,一抬手托着壶底,强逼着他饮,陆蓬舟倔拗闭着嘴,一壶温酒仰面洒了他一脸。

“你这小侍卫真是有脾气,今儿本殿还非要叫你喝不成。”

瑞王将自己的酒壶举到他的头顶,正要往下倒酒,见陆蓬舟脸上陡然间冰消雪化,和颜笑了起来。

“卑职饮就是,怎劳殿下动手。”他说着抬起手握上壶柄,手掌大半和瑞王的指节贴在一起,他仰面注视着瑞王,将酒缓缓张嘴咽入喉。

美酒沾湿的纱布之下隐约可见那侍卫的喉结滚动,那张脸朝他笑的和煦,瑞王低头看的清楚,一时有些恍惚。

陛下在旁边倒像是成了煞风景的第三者。

“够了!”陛下气急败坏将陆蓬舟的胳膊猛的拽下来,朝瑞王冷声道,“给朕回去坐下。”

“是......”瑞王偃旗息鼓慌坐了回去。

陆蓬舟眼神追着瑞王不放,笑的更开心了,“卑职刚才瞧着,瑞王殿下和陛下生的相似,只是陛下面容威严,瑞王殿下添了温和,虽气势不及陛下但看着让人亲近。”

“是吗......?”瑞王瞟着陛下的黑沉的脸,不敢说什么话。

“可不是,在这宫中虽好但规矩繁多,卑职羡慕殿下在外面山水间逍遥自在,真想随殿下前往观赏一番。”

瑞王:“这又不是难事,寻个日子让陛下带着你在京郊猎场里逛一逛。”

“陛下忙于朝政,哪有工夫。”陆蓬舟伏在案上一副醉态,酒后胡言一般,“不如瑞王殿下明日带着我去......”

瑞王语塞一怔,难不成无心插柳柳成荫,这小侍卫反瞧上他了不成,一时也不知该喜还是忧。

“退下。”

陛下没头没尾的从喉间艰难挤出两个字,瑞王懵神偏过头看向陛下,才知道陛下是在说他。

他慌抬起衣摆跪地,叩了下首退出殿门,临走时还不忘抬眸瞥了陆蓬舟一眼,陆蓬舟朝他一笑。

陛下一向对这些莺莺燕燕兴致不多,他想着若是陛下不要这人了,他不妨向陛下开口将这人讨来。

凭他和陛下的情意,应当不难。

瑞王退出去,殿门还没合上。陛下便怒不可遏拽着陆蓬舟的后衣领,将人丢至了寝殿榻上,横眉冷眸,嘴角都气的发颤。